《逃离白日梦》桃灼夭华

99、点亮跑步机的人11 奥特莱尔画

　　奥特莱尔画廊二楼专用画室，《梁祝》的旋律低低徘徊不去。

　　曲教授眼中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地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手中握着干枯的画笔，自言自语:“看来通过它在白天进行电磁干扰也完全可行……不过，虚拟S2的灵敏度还是太低了，跨线智能输出过程不够流畅，幸亏R5号线对S2号线信任度极高……”

　　曲教授坐到桌前，打开上锁的抽屉找出日记本，一笔一画，边思考边认真地做起了记录。

　　这个过程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曲教授就重新把日记本锁了起来，转身拨通张漂亮的手机:“喂，漂亮吗？哎，对……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开始。是的是的……昨天耽误了时间，得补上……嗯嗯，你过来的时候注意安全，让萍嫂扶你，别逞强。好，对……今天有风，出来多添件衣服……你对我的画负责，我也要对你本人负责嘛，哈哈……”

　　手机另一头，张漂亮感动得又哭又笑。虽说自打来画廊曲教授的嘘寒问暖从没少过，但昨天轻易就被鱼冰清打断创作进度，终究惹得她患得患失，倍觉珍贵。

　　“萍嫂，快把我的发夹拿来！”

　　“萍嫂，腿！腿帮我再按一下！”

　　“萍嫂，船袜！肉色的蕾丝船袜，带防滑的那双！”

　　张漂亮指挥得萍嫂团团转，把自己重新又捯饬了一遍，急慌慌拍着轮椅直嚷:“快点！快点！曲教授等着呢，今天可是很关键……”

　　画室门口张漂亮笑容突地一收，任爽脊背挺得像舒老师，步子快得像汪姐，下巴微扬双眼平视前方，从里边走了出来。两人才吵过架不久，都没打招呼的意思，匆匆擦肩而过时，只有萍嫂推着轮椅歉意地笑笑。

　　“早上好。”任爽对萍嫂回以一笑，把张漂亮当空气，轻轻略过，气得对方一声冷哼。

　　又是追在风一般的汪姐身后打下手的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面的拓展，任爽能够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广了起来。

　　通过网络分析，还有跟汪姐出去的实地见闻，越了解辛杨美露和她背后的资本，任爽就越胆战心惊。怪不得曲教授明明那么厌恶，却一让再让，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谁都会碰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午餐时间，任爽刷到几条带风向的热搜。

　　昨天网友们刚热火朝天地讨论男未婚，女未嫁，也从未官宣过，凭什么嗑完荧屏CP还要在现实中道德绑架真人？

　　今早辛杨美露的工作室就发了张图，图中是个被刀切开的苹果，一边完好，一边黑心，刀柄的塑胶套是蓝色的。

　　配文:

　　有些东西就像精心挑选的苹果，是好是坏，只有剖开才知道……

　　就这么一条莫名其妙的带图小作文，评论区就炸了锅:

　　谁是黑心烂苹果？谁是那把刀？

　　接下来是一串娱乐圈各线话题明星与辛杨美露的连连看和猜猜看，最后有人说:

　　单纯看这个苹果，它一半青，一半红，红的那边心里凑巧黑成了渣，这是为什么呢？

　　黑心渣渣不就是双出男晏重山吗？昨天YXH带方向，一堆脑残洗地，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跑，我吐！

　　再看那把刀，手柄是蓝色的！好凶残，当初是谁把我美露女神的心一劈两半，丁点面子不留？

　　颜山红蓝呗，也就能骗骗那帮五官退化到只剩眼珠的未成年！

　　“未成年”无辜躺枪，受到一万点暴击！@集美快来，有人歧视未成年的品味。

　　还好天降WZM早早把毒瘤切掉了，如今我美露女神一人独美，拿奖拿到手软，谢YCS割割当初劈腿之恩！

　　WC，这些字母缩写都是什么玩意儿，打汉字烫手吗？

　　自己上网搜！

　　任爽忍不住上小号评了一句:

　　谁家的粉也不是，说句公道话，当事人双方有公开承认过恋情吗？没有就请别碰瓷“出轨”这个词，显得有些人要么没文化，要么居心不良！

　　立即有网友评论:

　　装什么理中客，没官宣的都不算事实吗？你是在人家床底下装监控了还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一般开头说“谁家粉也不是”、“我是路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又黑又水！

　　WC，集美你真勇！友情提醒，三千万“露珠”和“重山美露”正在杀来的路上，有需要可以大喊一声“猴哥”，我帮你叫120。

　　直接叫110不香吗？

　　那不，我要先看戏！

　　空气也没有出来承认过它是空气，难道它就不存在了吗？

　　你家割割正在家抠脚呢，有空在这儿嚎，不如赶紧回家去烧洗脚水。

　　选择性失明？我们美露女神三缄其口已经够善良了，你家割割那些破事，非要全部摊开了说吗？

　　自以为是割割大丫鬟，其实不过一个捧臭脚的洗脚婢！

　　快来看，她还以为讨厌她家割割的都是我们美露女神的粉丝呢！

　　我就不是！

　　+1，我也不是！

　　+1，我是纯路人，从不追星。讨厌晏和未，一是卖腐割韭菜；二是私德有问题；三是粉丝到处cue。神烦！！！

　　听说“颜山红蓝”一个PC，一个XD，就问你刺激不刺激？

　　有什么证据？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已经截图取证。

　　哎哟，我好怕！你猜我和你家割割同时站在JC面前，谁先得到银手镯？

　　听说里边伙食有限，有在这儿怼人的，不如趁早去练练厨艺，到时候给你家割割送饭也拿得出手！

　　你是吃翔长大的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才发现你家割割是巧克力味儿的翔吗？明显是经验之问，哈哈！

　　任爽这条评论一小时内点赞过万，回复过千，着实让她见识了一把饭圈的强大和恐怖，最后实在力有不逮，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下线。

　　汪姐吃完饭路过，扫了一眼任爽电脑上硝烟弥漫的评论页面，嗤笑一声，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不到最后，谁又知道鹿死谁手呢？就让他们多嚣张一会儿吧，往后余生也算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明白，就是有点沉不住气，以后还得向汪姐多学习。”任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汪姐在非工作时间还是挺和蔼的，也教了她不少东西。她已经隐约发觉汪姐最近在配合曲逢君支持辛杨美露的竞争对手，并不断地挖掘培养年轻新人，虽然这些事她还没一起讨论的资格，但并不妨碍日常多关注。

　　午后两点多，画廊的气氛像架上炉子的热水锅，一点点沸腾了起来。

　　汪姐看一眼时间，立即站了起来，关掉电脑，把桌子上重要文件一收，对任爽说:“我出去一趟，待会儿曲教授那边有客人要来，你准备一下茶水。”

　　“好的，”任爽也赶紧准备起来，她工作的房间靠近后院，已经听到了外边的车声和说话声，“我现在先去画室找曲教授吗？”

　　“嗯，有不明白的问小杨。”汪姐好像一阵风，话未落，人已去。

　　奥特莱尔画廊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前门紧挨着古文化街区，为了尽量保持历史风貌并没有进行现代化扩建，沿途都是颇有些年头的大树，绿荫曲道，古韵盎然。一般车辆来了，都是从后门绕行，那边的入口临着新街，十分开阔。

　　此时的画廊后院，宝马、悍马、捷豹、宾利，都不知道怎么凑齐的，一辆辆开了进来，耀花人眼。

　　小杨在后，让那些探头探脑想凑热闹的年轻模特们安静回避。任爽端着一套古董茶具，迎面看到曲由君，刚笑着叫了声“君君”，就见曲逢君带了个穿灰绿色西服，淡粉色衬衣的男人从楼下走上来，马上改口说:“曲总，你们来了？曲教授刚停笔，马上就过来，让先请客人到茶室稍坐。”

　　“茶室？行。”曲由君笑着应了一声，回头看自己弟弟。

　　曲逢君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同来的男人说:“飞哥，走吧，先请朱大师去茶室。”

　　“呵呵，这是表姑父要请咱们喝好茶吗？”舒庆飞笑得随意，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得叫人无处遁行。

　　任爽见人打量自己手里的茶具，立即借点头打招呼的间隙往旁边一让，礼貌地说:“您好，请。”这人的笑透着股子浮华，叫她觉得极不舒服，听小杨说是舒老师娘家那边的亲戚，搞金融的，跟曲家的公司合作很多，不能得罪。

　　小杨刚才训了那些模特，慢一步走在后边给汪姐发信息，这时把手机一收，热情地上前请舒庆飞:“飞哥来了，快请，曲教授都念叨一天了！这位就是朱大师吧，请！”

　　“朱大师，请。”舒庆飞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精光闪烁，笑得意味深长，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朱大师，您请。”曲家兄弟也是一脸恭敬的模样，双双看向后边。

　　“朱大师，请！”两位小山般魁伟的保镖站在楼梯口，脸上戴墨镜，身上西装革履，那气势就差把“不好惹”三个字直接立个牌举在手里了。

　　任爽被挤得差点上墙，只能牢牢护着手里的茶具，收手收脚尽量往后靠，手腕上的转运珠磕到茶盘，“咔喇”一响。

　　墨镜保镖脸迅速一转，幅度虽小，姿态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任爽尴尬得脸一红，低了头，勾着眼偷偷往后瞄。听说今天会到一位蜚声海内外的国学大师——朱涯，朱大师！

　　在众人期待下，只见两保镖左右往开一闪，中间慢悠悠走出位体态丰腴的红衣女士。因为撑着把黑伞，以至于大家都看不到她的脸，只有脖子上的祖母绿异常醒目。

　　任爽心里暗暗惊叹，以前总觉得绿色首饰俗气，现在一看一比，才知道俗气的不是绿，是廉价！她虽不懂这些珠宝首饰的门道，但人家颈子前那块绿就是不一样，大气沉稳，绿得尊贵非凡，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你的转运珠很漂亮。”朱大师经过任爽面前时似乎点了点头，伞下露出半个雪白圆润的下巴。

　　任爽脑子里正冒出个词——地格方圆，没想到自己突然被这位神秘的朱大师点名，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戴着转运珠的手腕有些发烫，曲逢君更是挑了挑眉。

　　任爽整个人谦卑地往墙上贴了贴，职业而礼貌地堆出一张笑脸，说:“谢谢，您请。”不等她再细究，一缕檀香飘过，朱大师已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了。

　　任爽这时也问不到小杨助理，只能端着茶具默默随行，到了地方交给小杨，规规矩矩退了出来，最终也没看到朱大师的全貌。

　　黑伞在入门的瞬间收起，朱大师穿着戴盘扣的宽松国风长裙，端庄中有种别样的飘逸，仿佛红尘隐士，艳而不俗。她的头发长而蓬松，脸上戴了黑色墨镜，遮去大部分面容，静静坐下时一语不发，好像高人入定般神秘，直把众人排除在另一个世界。

　　小杨帮大家斟了茶，舒庆飞问:“刚刚那个，新来的？”

　　“两三个月了吧，”曲逢君喝着茶，随口说，“不新了。”

　　舒庆飞想到任爽一板一眼，目不斜视的样子，嗤笑说:“一看就跟那个汪姐是一挂的，做女人没丁点儿意思，脸上的表情好像被球拍拍过，平平整整，让人看着就想把她丢到办公室里去天天做苦力，哈哈！”

　　曲逢君也跟着笑了，说:“你想要不用做苦力的？我这儿大把，自从你上回来过，好几个新人天天追着问:‘飞哥什么时候再来？’哈哈，也不知道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舒庆飞听了这话得意一笑，说:“老板再好，也不如能拉来投资的好处立竿见影，你告诉她们，飞哥就喜欢聪明不矫情、直接不做作的，只管把本事拿出来，资优者胜！”

　　曲由君听他们越聊越不像话，嫌弃地皱了皱眉，说:“行了行了！刚过去那是我妈以前的学生，原来做针织还是针纺业务的，跟你们圈儿里那些不一路，可嘴下留情，饶了人家吧。”

　　就在这时，朱大师交叉叠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一动，动作太细微，谁也没发觉。

　　曲逢君还在笑哈哈说自己哥:“我们出去的事，你可不能跟妈告状啊！”

　　舒庆飞也跟着说:“对！”

　　曲由君苦笑:“我不也陪了你们一路吗？”

　　那两人笑了:“这还差不多！”

　　舒庆飞才准备再给自己添些茶，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滑开一看，古怪地左右瞅瞅那两兄弟，说:“是辛杨美露！你们这地方不行啊，我怎么突然就没有安全感了！”

　　曲逢君脸“唰”一黑，曲由君的表情更难看。

　　舒庆飞对曲教授和辛杨美露的事知道的只怕比曲家兄弟还多，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接她电话，随意把手机一撂，说:“不管她，等下先看表姑父怎么安排再说。”

　　曲逢君和曲由君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小杨握着自己的手机稍微退后一步，帮大家分别添了一茶，说:“我去请迎一迎曲教授。”

　　……

　　画室里，曲教授终于完成后一笔，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的画稿。当初决定用张漂亮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他疯了。

　　张漂亮是什么人？呼声最高的辛杨美露又是什么人？

　　如今曲教授自信地一笑，最终决定用张漂亮，而且还要选在腿伤时，真得感谢辛杨美露的促成和启发！《蒙娜丽莎》永恒的迷之微笑使得多少人猜测不休，他也可以为自己的《画模》营造一个浪漫而耐人寻味的故事氛围，引人入胜。

　　不过，也确实是时间紧迫，自己心里急躁，不想再等了。在自己心中，如果鱼冰清本是画中人，那张漂亮就是要表现画的人，这两个人的作用完全不一样。

　　张漂亮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曲教授正在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慢慢洗画笔，她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是望着那魁梧的背影若有所思，悄悄点开手机摄像，对准了架上还未收起的画稿。

　　“漂亮……”曲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啊？”张漂亮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手机掉在了裙子上，砸得肉疼，却没声音。

　　“我马上要会客，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下午放你半天假。”曲教授洗干净笔，晾在书桌的架子上。

　　“啊，好……”张漂亮平时总要拖拖拉拉好久才走，这回却飞快地转动轮椅说，“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拜拜。”

　　“哦？拜拜。”曲教授只惊讶了一下，并没多想。

　　张漂亮回房间时萍嫂刚烘干衣服，正准备熨烫，看见她赶忙放下手头的，跑过来推起轮椅说:“我来，我来！今天好早，本来还想着晾好衣服也差不多该去接你了。”

　　“嗯，”张漂亮这回态度格外好，不像往常一回来就要茶要果，要洗脚捏腿使唤人，“你去忙吧，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人，有事了再叫你。”

　　“哎好，我先去熨衣服。”萍嫂没想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也乐得轻松，麻利地带着衣服去了自己房间，免得吵到张漂亮。

　　张漂亮把门一关，眼露迷茫，打开窗子吹了阵儿风，坐在轮椅上握着手机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点击发送。

　　静默，长久的静默，时间像朱自清笔下形容的那样，从张漂亮怔怔凝望的双眼间悄然溜走……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张漂亮眼神微恍，浑身猛地一哆嗦，有预感般接住问:“喂，你好。是……是你吗？”

　　辛杨美露甜美的笑声在手机里回荡如初，今天听起来居然有些刺耳:“是我！”

　　“美露女神，”张漂亮更紧张了，牢牢握着手机，像握着一道免死金牌，“我有点害怕……”

　　“这很正常，”辛杨美露肯定地说，“毕竟是关乎你人生的大事！”

　　“我其实是担心曲教授……”张漂亮像个迷路的孩子，忐忑不安地说，“万一……”

　　“没有万一！”辛杨美露声音一尖，马上又缓缓笑了，轻轻柔柔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他收笔后第一时间拍下的？”

　　“是，”张漂亮惊慌之下，也没注意到辛杨美露态度上的变化，只是不由自主顺着回答，“曲教授刚画完，还在画架上没收我就拍了。”

　　顶奢酒店的客房比张漂亮的屋子更大，窗子也更多，但却没有一丝风漏进来。在这里，光失去了芒，连宝石也黯然，只有笼子是华丽的，锁住了一切秘密。

　　“那就行了，”辛杨美露斜坐在欧式沙发上，一手抱着鬼脸娃娃，一手摇着红酒，美得诡异至极，红唇翕动充满诱惑，“等我帮你把消息送上热搜，成为既成事实，你马上就能身价百倍，只要抓住机会，一夜成名这种事在娱乐圈根本不是梦！以后啊，你再不是谁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名小粉丝！到那时，曲教授就算生气，也得考虑到你的市场价值，高看一眼。”

　　“可是，”张漂亮心里有些激动，但还是不确定地问，“就算消息放出去，大家都知道画稿里的人是我，后边曲教授如果还是想换鱼冰清，别人怎么看我啊？”

　　“那时你都已经小火一把了，有自己固定的粉丝群，只要好好动作，鱼冰清一个新人算什么？”辛杨美露拍着怀中的鬼脸娃娃，品了一口红酒，闭起眼回味片刻才继续说，“就算将来说起原因，那也是曲教授不对！他用一个画模名额溜了大家这么久，尤其是你，工作都辞了，那么信任他，他却还在三心二意，总想着找什么‘最完美’的模特，这世界上哪有‘最完美’？只有合不合眼缘罢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热搜一出来，舆论炒起来，大家先入为主认定了你，你就代表一切，后来的都是翻版！你看新闻，小说作者不满意剧版演员，按理说作者是创造角色的人，他该说了算吧，可是观众不买账啊，直接把作者开除作者籍！”

　　“那个……那个被粉丝开除作者籍的好像是外国人吧？我觉得……画画跟小说影视化不太一样，没有曲教授的认可和用心，就没有我……”张漂亮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个事，又好像不是。

　　“你放心，就算曲教授还是要改，我手上也有很多好机会。只要你在网上打开一定的知名度，我可以马上就推荐你，广告、影视，应有尽有！”发觉张漂亮有退却的意思，辛杨美露立即挥舞着橄榄枝循循善诱，“再说了，画稿又不是正式的作品，不会有事的。等你有了名气，反过来帮曲教授宣传，他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谁成功了谁就是真理，过程根本不重要！”

　　“真的可以吗？”张漂亮要是真怕就不会这么做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犹疑，只是需要辛杨美露给个绝对肯定的答案让自己心安。

　　“可以！”辛杨美露哪能听不出张漂亮的意思，心里不屑，嘴上却斩钉截铁地说，“上次跟你说我手头现在就有个新剧的重要角色，是真的。你发几张不同角度的自拍照给我，再把你的身高体重等等这些基本信息也发过来，我马上跟选角导演推荐你。”

　　“这，真的可以吗？好像做梦一样，谢谢你，美露女神……”张漂亮激动得直抖，差点握不住手机。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凭本事成名，向曲教授证明实力，那可太好了！想必等将来事发，就像辛杨美露说的，他会考虑到自己真正的价值，而妥协吧。

　　“对了，我看你发的这些图片里只有画稿，创作理念和构思呢？”辛杨美露追问，“到时候只有图片不够，如果能配上相关文字说明，才更容易使人相信。”

　　张漂亮平复了一下澎湃的心情，理了理思路，说:“这个没有图，不过曲教授之前培训的时候讲过很多次，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曲教授说他的《画模》人物系列画历时十多年，主题就是为了表现改革开放后大时代背景下，我国各行各业，不同新女性的精神面貌……”

　　“好，你慢慢说……”辛杨美露早按了录音，举着手机示意菜姐。

　　菜姐戴了耳机，用口型说“OK”，上传图片后十指如飞，迅速敲着键盘。

　　稳坐在辛杨美露怀中的鬼脸娃娃瞳孔漆黑，幽幽盯着两人一举一动，唇角弯弯，裂开一道细缝，没牙的嘴里散发着阵阵臭味……

　　…………………………

　　“有话说”里的话是打勾后机器说的，这里是活的老桃说的:

　　谢谢，非常感谢天使小痴，单机真的太可怕了。

　　最近重新理了一下后半部分的大纲，耽误了一段时间，明天开始恢复一日一更。

　　这篇前半部分定型太早，看到评论区留下的意见自己也认真反思了一下问题所在。

　　可能改大纲后结果还是不尽人意，能力仅限于此，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所有朋友，期待下本老桃会有进步，再次感谢，鞠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