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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点亮跑步机的人10 门“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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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咔嚓”一响,张漂亮打个冷战,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前方。
是萍嫂,她进来低声说:“任小姐又来了,刚听说您不在端着饭出去,估计是找了,没找着就……”
“跟她说我出去晒太阳还没回!”张漂亮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不满地抱怨,“她也就吃饭积极,别的事什么都帮不上忙,要不是曲教授的爱人是她老师,哼……”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张漂亮哼哼两声住了嘴。
萍嫂像没听见似的,一脸雷打不动的职业微笑,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也没提醒张漂亮。
任爽吃饭的时候没找到张漂亮,刚好碰到汪姐,就侧面打听一下,发现鱼冰清主要是往演艺圈发展,不可能跟张漂亮抢画模,心里还挺为她高兴的。
掐着点儿去帮曲教授收拾餐后时,他让任爽把剩下一盒没动的水果沙拉拿去吃。
任爽边收拾,边听曲教授问了鱼冰清一些闲话,都是跟演艺方面相关的,心里更认可了汪姐的看法。就急匆匆端着水果沙拉来找张漂亮,想把消息早点告诉她,好让她放心。
结果听到人家在背后这么说自己,这是人还没红,阶层先不一样了,朋友圈已经开始挑挑捡捡大扫除了么?
任爽冷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张漂亮在里边却想起什么,又对萍嫂说:“算了,我有话问她,你把她叫进来,就说我刚回来。”
听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张漂亮才是开工资雇自己的老板!
任爽庆幸自己前几天就有准备,心态早已不同,她对朋友和对同事一向分得很清,衡量的标准也完全不一样。
不等萍嫂出现,任爽已经调整好表情,门一开,她便没事人样很官方地问:“张小姐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回来了,请您进去呢!”萍嫂撩起围裙擦着水上的水渍,笑着让开门口。
任爽一进门,还不等打招呼,张漂亮先拉着脸指挥正准备去水房继续洗涮的萍嫂:“你先等等,窗子开了也不知道关?成天就会没事瞎忙活,要你有什么用?”
“对不起,我马上关好……”萍嫂脸一红,赶紧返回,绕过张漂亮,帮她把窗子关好,低声下气地问,“关好了,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手机捡起来啊,你没长眼睛吗?”张漂亮一眼瞥见自己掉在脚边的手机,顿时更加生气,“什么都要我说,还要你干什么?吹了半天风,把我都快冻感冒了,你这护工也太不专业了!”
“萍嫂是在外边洗涮没看到吧,”任爽心里冷笑,一个箭步跨到张漂亮旁边,弯腰拾起手机往她怀里一搡,“一扇窗子而已,你顺手一关不就行了,外面大太阳照着,哪里就能冻感冒那么夸张?”张漂亮这是指桑骂槐,说给自己听呢,大家都是挣工资的,何必欺负人家萍嫂?
“没事没事,我来,我来就行……”萍嫂阻拦不及,尴尬地站在原地搓手,瞅瞅咬牙切齿的张漂亮,又瞄瞄气势汹汹的任爽,哪个她都惹不起,只能装木头。
“还不过来把拐杖扶正,慢手慢脚,领工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磨蹭?”张漂亮对任爽还有顾忌,恶心起萍嫂来可是一点不含糊,“雇你是来伺候我的,又不是让你站在旁边看笑话的!”
“哎,哎……”萍嫂看不出那根拐斜架在床边哪里不正了,但又不敢不动弹,只好走过去拿起来又原样放回去。
“你这使唤人也太厉害了吧,都是打工的,自己伸伸手的事,何必刁难别人!”任爽没再往明了说,但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她实在想不通,张漂亮之前飘是飘,但还能维持着最起码的面子情,大家来往不尴尬就行,毕竟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这会才一顿饭的工夫,怎么转个脸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逮住人就咬,显她本事大吗?
“她一个护工兼保姆,我不使唤她她早下岗了,挣的就是这份儿工资,没眼色还不让人说啊!”张漂亮横着脸不屑地掠过萍嫂,直逼任爽。
“萍嫂,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张小姐有点事情要谈!”任爽也瞪了回去,毫不退让,不过这是她们之间的,没必要让萍嫂夹在中间当炮灰。
“这……”萍嫂为难地看向张漂亮。
“你就出去,我看她能谈出什么来!”张漂亮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行……那有事就喊我,我不走远……”萍嫂畏缩地低下头,临行前向任爽欠意地一笑,关上门退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等萍嫂出去,张漂亮坐在床边嘴一撇。
“就这意思!”任爽也不辛苦站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平视张漂亮。
“就这意思是什么意思,耍我呢?”张漂亮心火蹭蹭上,她现在可是马上要跟大明星辛杨美露混一个梯队的人,谁不上赶着巴结,居然敢摆脸色!
“哼,你觉得呢?”张漂亮头抬得高高的。
“你的意思当然要你觉得,我觉得什么?我不觉得!”任爽也不示弱。
“你故意的吧!”张漂亮再忍不住,恶人先告状,“好歹是朋友一场,你和曲教授的爱人走那么近,明知道我这边要出问题,你不去找她帮我说情,居然让我直接去质问曲教授,你有毛病吗?不想帮忙就拉倒,也别这么坑我啊,我看你是拿了鱼冰清的好处,故意的!”
“你自己对工作有想法,不找老板找谁?”任爽都不知道张漂亮哪来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自己,简直不可理喻,“你能认识曲教授,我们今天有机会站在这儿,难道一开始不是我厚着脸皮托的人情?凡事可一不可再,曲教授和舒老师只是很久以前给我代过课而已,人家又不欠我,跟我生活也不在一个圈子,凭什么无限量给我脸?凭我什么都帮不到人家,只能当伸手党吗?除了亲生父母,再好的关系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消耗,何况还没回报,只是单向流动的人情!”
“人情不就是有事了拿来用的么?”张漂亮理所当然地说,“俗话说送佛送到西,都已经帮到这一步了,你再去求求也不多什么,他们总不好不答应。”
“是你担心被刷,你不去求攥着你前途的人,跟我在这儿浪费什么口舌?”任爽冷笑着反问,“我是乞丐还是佣人?我为什么要替你向别人伸手?是人家欠我,还是我欠你?这世上谁都不欠谁!人不能一辈子靠怜悯和施舍讨生活,要想让别人用你,你首先得让自己变得有用,而不是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道德绑架别人。”
“不想帮就不想帮,这么多大道理干什么?”张漂亮不服地哼哼一声,她哪敢像支使任爽一样支使曲教授,这不自毁形象么!
“你别以为我跟曲教授他们以前认识就什么口都能开,”任爽自嘲地一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从不期望舒老师和曲教授那个层次的人从心里对我平等看待,更不想倚穷卖穷,滥用别人的善意!善意就像杯子里的热水,只取不加,它早晚会消磨光,变得又冷又空。”
“说来说去,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张漂亮就认死了这条捷径,觉得任爽不帮自己走就是十恶不赦。
“张小姐,刚才你怀疑我帮不到你是因为鱼冰清,还找了个我拿她好处的借口,现在轮到你自己了,请你给我一个必须在过度消费自己老师的情况下还得帮你的理由!”任爽觉得真是好人没好报,升米恩,斗米仇,帮多了人家不感激,一次达不到要求就成了欠的。
“我们是朋友啊!”张漂亮还无辜得很,油盐不进。
“朋友就可以理所当然对别人予取予求吗?你自己有手有脚又不哑,跟曲教授处的时间真说起来比我多,你怎么不去用自己的关系套人情?”任爽发现真的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愤愤不平地质疑,“且不说你现在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就问你又帮过我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花掉手机银行里的钱吗?”
“原来你还记恨这件事?”张漂亮腾的一下心头火起,要不是自己现在手头空空,哪会为了那小小几万块让人下脸。
“是你一次比一次过分,我才不得不提的!我们只是上下楼的邻居而已,顺手的事我很乐意,比如你的手机掉在地上,你坐在那儿连腰也不愿意弯一下,我可以帮你。”任爽笑了,眼睛里的光却正在一点点耗完,冷冷说,“其他的,不好意思,自己解决!”
“你是想害死我吗?当画模可是影响我一辈子的大事,简直人命关天!”在张漂亮心里自己已然是准明星了,万众瞩目人人捧,完全不能接受被拒绝,不禁激动地大叫,“那你说,要是有个导演选角,选上又想换,演员都已经把剧照发出来请大家围观过了,结果又被刷下来,她以后还有脸见人吗,还能活?你不帮我,还说风凉话,我要是去求曲教授有用,还犯得着听你在这里废话?”
“你也知道没用,你还刁难我?包括我自己在内,各行各业每天被刷下来的人多了去,不都活得好好的?”任爽已经不生气了,把张漂亮当普通同事很官方地说,“说直白点,就是自己虚荣!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少飘,少到处炫耀,名气没长,先长了一堆脾气,等到马失前蹄活该被人嘲。自己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早早维护好人际关系,大不捧,小不欺,说不定落选之后一群人跑来安慰你,帮你叫屈呢!”
“你!”张漂亮眼一斜,狠狠问,“你说谁飘,谁炫耀了?”
任爽说:“不知道。谁飘了,谁炫耀了,谁自己就会对号入座!”
张漂亮气得直打颤,指着任爽的脸说:“你走,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巧了,我也跟你说够了!”任爽好整以暇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今天出了这个门,咱们就是普通同事,有事自己想办法,没事少来道德绑架。”
“谁稀罕,我可是画模,谁跟小助理是同事!”张漂亮是真飘了,一气之下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来到画廊后的真心话。
“呵,随便你!”任爽早就看透了张漂亮急速的膨胀的势利心,一点也不意外,想起自己来找她的目的,临走前不咸不淡地通知,“最后告诉你一件,也算善始善终。刚才帮你问了一下汪姐,她说鱼冰清今后的发展方向跟你完全不同、不冲突,曲教授应该没有换人的意思,你最好不要杞人忧天,弄巧成拙。”
“你——”张漂亮心里瞬间不是滋味极了,就算觉得自己跟任爽以后不一样了,也的确有些骄傲,但真起初没想过当面说这些难听话让人下不来台,毕竟这个“朋友”还有用。只怪自己今天与辛杨美露一席对话后太焦虑了,控制不住情绪。如果任爽能帮上忙,那就不用听辛杨美露的去铤而走险,自己把一切都押上了,绝对不允许出现失误。
张漂亮看任爽手上有吃的,好像是水果沙拉,觉得她应该会给自己,想缓和一下气氛,就明知故问:“你手上拿的什么?”
若论平常,任爽肯定会打开让张漂亮尝尝,而且她拿过来就是准备请她一起吃的,但这时已经听有了刚才的话在前边,便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午餐。”然后转身就走。
“以为我会稀罕那点破东西吗?”张漂亮气得一把又把窗子拉得大开,呼哧呼哧喘着气。
好一会儿,屋子里除了张漂亮粗重的喘息声,再没别的动静。萍嫂不放心,紧张兮兮地溜着墙根从门外走进来,看窗子又开了,忙要去关。
“别关,我晒着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气死我了!”张漂亮握着手机扇风,好像她多热似的。
萍嫂觑着张漂亮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张小姐,咱们这边的房子,隔音效果跟画室差很多,声音特别大的话,隔着门好像能听到一些……”
“隔音?”张漂亮这才觉出点味儿来,有些尴尬地问萍嫂,“她先前是不是听到了咱们说话?”
萍嫂心想是“你”,不是“咱们”,嘴上却和气地说:“应该没有吧,听见了她怎么可能不说?”
“算了,不管她!”张漂亮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压在心中的话,“她以前在公司当过小领导,脾气大得很,见谁都爱拉脸讲道理,她爱怎么怎么吧,这里可不是她这种小助理的主场,她干的工作其实跟你也差不多,你说是吧?”
“这,这我真不懂,反正看你们年轻人弄的事情都挺高级的,我真不懂这些。”萍嫂笑得特别憨厚,人却往后退了退,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问,“我看任小姐头回来手上端的是煲仔饭,上边还写着‘广式腊肠’,不可能突然变成水果沙拉,她好像是去画室收拾餐后拿出来的,曲教授和鱼小姐那边……”
“咦?那岂不是鱼冰清吃剩下的?”张漂亮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也太巴结了吧,我以为她多清高呢,捂那么严实,是怕人知道呢!”
“好像吧,看着包装没脏,也可能没动过……”萍嫂讨好地附和说,“您想吃吗?小厨房水果很多,我现在去准备。”
“行吧,不用太多……”张漂亮想吃是其次,享受被人捧着服侍的过程才是重点。
萍嫂帮张漂亮掩好门,迅速离开,没到楼下专门为张漂亮准备的小厨房,而是先去了曲教授的画室。她记得曲教授每天饭后会留出一个半小时休息消化,也会处理一些工作之外的事。
要说任爽手上那盒水果沙拉,还真是没动过。本来就订了两份,鱼冰清的吃完了,曲教授今天心情好主食用得多,最后那个连盖子都没开,秉着不浪费的精神给了她。
以往每次有客人来点的菜样多,教授都会把剩下干净的分给员工,以他为人精明之处,不可能拿动过的,嫌小家子气,施恩不成反成仇。
任爽回到办公室,汪姐已经出去了,她独自默默吃完那盒水果沙拉,心里噎出来的气才顺了下去。呆了一会,还是被张漂亮嚣张的态度气得闹心,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就打电话到她们阳光花园小区物业,咨询了一下入室迷烟盗窃案的进度,物业说警方正在努力追查中。
任爽犹豫了一会儿,又打电话给舒老师想问候一下,手里却传来阵阵久违的“嗞嗞”声,让她头皮一紧,吓得不轻。
这反而激发了任爽一定要联系到舒老师的心,毕竟双方生活背景差距太大,她寻常也不愿意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怕人多想。但这电磁波干扰的杂音可是个危险信号,以前在跑步机上白日梦里无数次出现过,她怕舒老师那边有情况,就试着改发信息:
舒老师,您在忙吗?
良久,久到任爽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复了,急得想去找曲由君时,舒老师突然回复:
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有事你说……
任爽舒了口气,赶紧回复:
我没事,就是好久没联系了,向您问候一声,您平安就好。
舒老师回复:
我很好,谢谢。你工作顺利吗?在画廊待得怎么样……
顺利吗?任爽一下子感动得想哭,真假掺半地回复:
工作挺顺利的,曲教授和汪姐都建议我考经纪人资格,我正在准备,还学到很多新东西,同事也相处很好。
舒老师:
你不乖哦,有什么烦恼可以跟老师讲……
任爽:
我没事,真挺好的。
舒老师:
说吧,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老师可以帮你……
任爽:
谢谢,我就是……最近和朋友有种三观不合,渐行渐远的感觉,有点失落和遗憾。
舒老师:
恨吗……
任爽:
也没有吧,反正以后处的环境不同了,交集也会慢慢变少,说话说不到一起,冷淡了也正常,就是受不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舒老师:
是张漂亮,她是模特,你是助理,不一样了……
任爽:
是的,我并没嫉妒她。只是觉得,就算以后发展不同,不能像以前一样当朋友,也没必要那种态度,还当着旁人面给我下马威,太难堪了。
舒老师:
水涨船高,她们都是这样,身为助理不要在意,这种情绪,会影响到你工作……
任爽:
谢谢您的开导,这样人我在工作中见多了,已经习惯了,就是突然之间调整对一个人的心态,需要时间适应,我会努力的。
舒老师:
那就好,张漂亮最近,是不是,跟辛杨美露走很近……
任爽:
是,您也知道?
舒老师:
网络很发达,经过必留痕迹,很明显……
任爽:
舒老师,我觉得辛杨美露这个人……毕竟是大明星,跟我们这样的小人物频繁来往真的很奇怪。
舒老师:
你对这个圈子的,灵敏度和洞察力非常强,省略号里的话,是对她品行和做法,的不看好吧……
任爽:
是的,虽然知道在背后评论一个无关的人不太好,但我最近看那些新闻,再加上之前见过辛杨美露,她给我的感觉真的有问题。
舒老师:
不愧是我的学生,很好……
任爽:
舒老师,我很惭愧,你看这件事要不要提醒一下曲教授?我记得辛杨美露之前对画模的事也很在意,不知道她的举动是否和这件事有关。
舒老师:
我知道了,会处理,你安心工作……
任爽:
谢谢老师,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舒老师:
好了,好好工作,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任爽:
好的,老师再见。
舒老师:
再见……
有舒老师在,事情应该不会太坏,张漂亮再能作也翻不出花,任爽心里的大石头一去,整个人顿时精神一震。再回看聊天纪录,忽然发现满屏的省略号,很多标点符号断句也尴尬,不禁后知后觉地想:“糟糕,自己害舒老师在开会的时候摸鱼了!看这断句,她肯定特紧张,还真是抱歉了。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没考虑到……”
任爽想就算有大神坐镇,自己也不能毫无作为,干等现成。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辛杨美露最近的动向,凡经过必留痕迹,舒老师说得对。
被人念叨的辛杨美露正舒服地躺在豪华浴缸里,笑得神秘极了。她每发一条信息,就会撤回一条,等和张漂亮聊完,也全撤完了。
张漂亮一开始没意识到,因为都是对话,一眼看完只顾着着急急回复,等最后发现除了自己的消息,满屏都是您的朋友撤回了一条消息,这才傻眼了。
辛杨美露马上安慰:
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这样是为了大家安全,我这边已经把你私聊的内容也删除了。
张漂亮立即看到一张清理过的截屏图,又感动又佩服,赶紧效仿,把聊天的APP清理一遍,除非专门到手机售后维修恢复,否则基本没可能再现她们的对话内容。她还有样学样地也截了张图让辛杨美露看,觉得这才像一个圈子里的人会做的事,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样。
“太蠢了,曲教授上哪找来的活宝,脑子里装的是洗澡水吗?”辛杨美露看张漂亮这一通笨手笨脚的操作,霎时笑出了声,浑身直颤,震得浴缸里水波荡漾,涟漪阵阵。
小助理带着菜姐,隔门说:“美露小姐,古欢欢来了。”
辛杨美露笑够了,闭上眼懒得动弹,只说:“让她等会儿。”
古欢欢还是顶着那头栗色脏脏辫,带了自己完成度最高的作品来到顶奢酒店,年轻的眼睛里闪着希望之光,身上的打扮再潇洒、再个性也藏不住她内心深深的局促和不安。
房间里的加湿器开着,有淡淡的玫瑰精油味道,等待的过程无比漫长,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飘到鼻端,古欢欢果断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错觉。实在无聊,她偷眼看正对着电脑工作的菜姐没注意,就悄悄摸出手机,却发现自己帮忙管理的社交账号有动态,但是又都被删除了。这种事经常出现,她也没在意,反正这号好几个人在管,从没出过问题。
菜姐多精明的人,早发觉了,干她们这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她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眼底掠过一丝丝同情,余光扫过古欢欢,像看一条砧板上的鱼。
古欢欢磨蹭了半天,也不敢打游戏,只能悄悄翻着辛杨美露的各种八卦新闻和精修美图解闷儿,万一被逮到,也有话可说。就在她等得快尿急时,辛杨美露终于妆容整齐地微笑着走了出来,虽然很休闲,但仍挡不住她艳光四射,魅力无限。
古欢欢那身强势的暗黑风瞬间被压得头都抬不起,像棵卑微的小秧子,哈着腰说:“美露姐姐,你好。”
“你好。”辛杨美露自己先坐了,才示意古欢欢,“请坐,别紧张,我找你来只是随便聊一聊。”
“谢谢,我不紧张,就是见到姐姐特别开心。”古欢欢搂着自己带来的作品嘿嘿一笑,看起来有点青涩憨憨,完全没了那天在地铁站跟李爽文当众对骂的犀利风采。
“你之前说,是专业学美术的?”辛杨美露问。
“是的,我马上就快毕业了。”古欢欢兴奋得脸泛红,感觉自己这是真的要得到赏识了,不然电话通知里也不会让她带上“得意之作”,还一见面就问专业特长。
“如果给你一个题目或者构思,你能画吗?”辛杨美露掩下眼底的不耐,声音温柔动听得能把人融化。
“能的,完全没问题!”古欢欢脊背一直,昂首挺胸地说,“美露姐姐,你要找人画画吗?随便出题,我都能画!我小学的时候参加全国绘画比赛是少儿组一等奖,中学时候是少年组一等奖,上了大学还兼职在网上接受约稿,在绘圈也是排得上号的。交给我,你放心!”笑话,女神问“能不能”,别说专业领域命题创作,就是让她原地倒立表演吃108个汉堡包她也敢说能。
“好,非常好。”辛杨美露笑眯眯随手往身边的精雕木龛上一扶,满意地轻轻拍着。
房间里没有自然光,奢华繁复的水晶吊灯沉沉压在头顶,古欢欢觉得那股臭味更浓了,与高档精油味混合在一起,实在恶心得难受。她又不敢当女神的面捂鼻子,一边半蹲在桌子前捧着自己的作品一幅幅向她展示、解说,一边憋气憋到要缺氧,心中暗暗想着:“坚持住!等回去第一件事就去医院耳鼻喉科做个检查!”
虽然如此,但古欢欢仍然幸福得冒泡,被最崇拜的大明星单独约见,还委以重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意义都要坐着直升机就地升华了!
从顶奢酒店出来,开心之余,古欢欢又有点忐忑,边走边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的朋友圈。里边清一色全是美院学生,除了晒吃晒穿吐槽学校,出镜率最高的内容就是考试和画作。
古欢欢找到一个朋友圈只有美术作业展示的同学,先点亮红心,发了条热情洋溢到让自己脸红的马屁评论,然后私信:
老铁在不,四级复习最近又累秃了几根头发?
我有好事找你哦,看到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