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白日梦》桃灼夭华

94、点亮跑步机的人6 这

　　这段时间跑步机相当安静，白日梦再也没出现过，任爽背着小挎包按时上下班，除过身边少了张漂亮叽叽喳喳，生活仿佛又回到从前。

　　一路上从商场门口的LED屏，到公交车站，再到地下通道，广告视频、海报、立牌，到处都是辛杨美露自信的笑脸。她的演唱会非常成功，主演的电影大卖，本人又有许多话题可争议讨论，连续好几周霸榜全国热搜前三甲，商业价值蹭蹭上涨！

　　演唱会那天曲教授碰巧有个讲座，就没去。身为小助理的任爽十分有眼色地跟上去帮忙拎包，自然也没去，只有张漂亮兴致勃勃抱着手机等网上的热搜和饭拍现场。

　　任爽刚扫完码过了闸，就看到远处人头攒动，汹涌的人潮向着一个方向迅速汇聚而去。

　　今天的地铁站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遇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

　　任爽赶忙举起手机拍图留证发朋友圈，生怕是地铁延误，现在返回，就算出点血花钱打的也得迟到。她不甘心地追着人流一路小跑，到了近处才听到是有人吵架！

　　挤到跟前是不可能了，但来得晚也有晚的好处，任爽站在扶梯口上居高临下，俯视的角度刚好可以把“风暴”最中心看个一清二楚！

　　等看清楚正在吵架的人，任爽头皮一紧，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精心准备的YY瓜子啊，看来今天还是送不出去！

　　站在人堆里气势汹汹掐架的是两个年轻小姑娘，一个萌甜系中二风，侧编公主头戴着水晶花发箍，卡通背包上的CP毛绒公仔正随着她的动作蹦蹦跳跳，十分吸睛，除了“颜山红蓝”死忠同担李爽文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招摇的来。

　　至于另一位，走暗黑系街舞风，一头栗色脏脏辫，还打着唇钉，说话带闪。虽然眼影和粉浓了点儿，但看面部轮廓底子不错，卸了妆应该也挺好看，本来任爽是不认识的，奈何人家手里拿了辛杨美露的立牌，是谁家的粉不言而喻。

　　“你家蒸煮借风头炒冷饭，吸血吸上瘾，还有理了？”

　　“你家‘割割’敢出来，还不让人说啊，白送的热度，不跪地谢恩装什么清高？”

　　“你家‘劫劫’是没人要吗？非得成天捆绑我们小晏，当‘颜山红蓝’不存在啊？”

　　“我们‘露珠’虽然单身，但是光明正大，取向正常！”

　　“你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晚期，得治！抓紧治！”

　　“小脑萎缩的母胎solo韭菜，好好珍惜你有限的钱包吧！哼！”

　　“你骂谁？”

　　“谁骂我我就反弹谁！”

　　“出柜出轨双出男，滚出娱乐圈！”

　　“倒贴炒作绯闻女，离我家哥哥远一点！”

　　“你嫉妒！”

　　“你妒忌！”

　　“你脑瘫！”

　　“你垃圾！”

　　“都塌房塌成这样了还执迷不悟，我替你父母掬一把辛酸泪！”

　　“三观跟着五官跑，追星全看脸，真为你的老师感到悲哀！”

　　“一群低幼未成年，分得清男女吗？还好意思教育别人！”

　　所以，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二位到底在闹哪出？

　　幼儿园大班吵架？

　　周围到处都是手机摄像，这两个小姑娘要不是骂得那么情真意切、声嘶力竭，任爽真会以为她们是跟自家“哥哥”、“姐姐”有仇，故意在这里当众表演，好让背后的正主下不来台。

　　一粉顶十黑，网络名言诚不我欺！

　　“你才未成年，我都毕业好几年啦！我能唱会跳还写诗，我们‘颜山红蓝’普遍素质高、学历高、收入高，跟你们不一样！”

　　“我、我也快毕业啦！我会画画、会雕塑，我们‘露珠’都特别低调，才不像你们这么嚣张！”

　　“哈，原来‘露珠’大粉还是学生党啊？早说嘛，身为前辈的我，是不会欺负校园蛋蛋后的！现在可是上课时间，你这是翘课去给你家‘劫劫’应援吗？啧啧，听姐一句劝，勇气可嘉不等于行为可取！”

　　“你！你是谁姐？你才翘……你翘班，你是装的！我比你大！大大大！”

　　“我大！”

　　“我大！”

　　“你这么撒谎都不觉得给你‘劫劫’丢脸吗？”

　　“你这么撒谎都不觉得给你‘割割’抹黑吗？”

　　“古欢欢，你学我！”

　　“李爽文，普通话又不是你发明的，你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你——一粉顶十黑，观其粉丝而知其正主，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歪！”

　　“你歪！”

　　依任爽看，线下毕竟不比线上，真身出场，两家大粉都挺斯文、挺克制的。

　　请看，这都吵了这么大半天了，两人还始终保持各踩一边候车黄线，非常文明地把中间的正道空了出来！

　　人家就叉着小蛮腰跳脚对骂，你出上句，我回下句，表情生动、嗓门清亮、身姿窈窕且灵活，忽略内容的话，看起来还是极具观赏性的。

　　就在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多，一个个伸长了胳膊举着手机争最佳角度抢拍时，巡警终于来了！

　　两个小姑娘各说各有理，一边一个，拉着叔叔要评理。

　　“叔叔，她扒拉我哥哥！”

　　“叔叔，她撕扯我姐姐！”

　　巡警真是位大叔，瞬间有点蒙，放眼四顾心茫然:“能不能先让你们哥哥姐姐出来，咱们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呃！

　　代沟！深深的代沟！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巡警大叔莫名其妙地高声问:“这谁家小孩儿，有大人在吗？麻烦出来一下。”

　　这一问伤害性极强，中二风和暗黑系都忧伤了，打个激灵甩开巡警大叔的胳膊，齐声抗议:“我们已经成年了！”

　　就有好心的年轻人给巡警大叔提醒:“她们说的‘哥哥’、‘姐姐’，不是家人，是追的明星……”

　　“哥哥就是我的家人，我就是哥哥的家人！”

　　“为什么把她家‘割割’排我家‘姐姐’前面，你会不会端水？”

　　两只小鸡同时扑棱翅膀要跳起来咬人，吓得路人立即闭嘴钻回了人群深处，瑟瑟发抖。

　　路人任爽也眼熟，是这条地铁线上的常客，一身发达的肌肉，手里网兜提着篮球，因为海拔太高，再能躲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她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事情的起初本是一场擦肩而过，搁小说里得是五百年的浪漫缘分，前世今生唯美邂逅又错过，遇到现实却大煞风景。

　　上下车擦肩而过的瞬间，“露珠”先揪了一下“颜山红蓝”的毛绒公仔，礼尚往来，“颜山红蓝”毫不犹豫地拽了一把“露珠”的人形立牌。

　　然后，精彩国骂缤纷上线！

　　李爽文说她这毛绒公仔可不一般，是寄予了无限希望问大师求来的，叫“借运娃娃”！传说三年起步，九年不封顶，走哪儿带哪儿，达到人仔合一的境界，就可以把自己的好运存入其中，转给生命里最珍重的人——她的男神哥哥。

　　古欢欢声称是公仔甩到了她的立牌上，她为了保护“姐姐”才扒拉的。

　　李爽文就怼，那么大个立牌支棱着搞得别人无路可走，挂到自己的公仔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她古欢欢凭什么这么牛？凭她家“劫劫”最近红吗？仗势欺人！

　　古欢欢骂李爽文没礼貌，心机girl，倒打一耙！

　　李爽文骂古欢欢假道德，绿茶圣母，跟她家“劫劫”一脉相承，深得同款套路之精髓！

　　巡警大叔最后终于听明白了，“哥哥”就是一对儿玩偶娃娃，“姐姐”就是一片塑料彩纸！

　　“嗯！”

　　“嗯！”

　　李爽文和古欢欢“嗯”得特别理直气壮、豪气冲天，仿佛正等着大家的赞美。巡警大叔家里恰巧也有这么个叛逆期追星少女，对此表情和语调深恶痛绝，他可不惯着！

　　正好又一趟地铁到站，“呼啦”门开了，巡警大叔二话不说，出手如电，先把李爽文推了进去，顿时将她淹没在上车的人流之中，再不能出来嘚瑟。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就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的古欢欢一路向后飞奔，瞄准某个人少的车门一把也推了进去。

　　走你，完美！

　　世界终于安静了，大叔——威武！

　　地铁已然启动，李爽文顺着惯性就地转个圈儿，一脸蒙！

　　别呀，我还没表演完呢！

　　李爽文双手拍着紧闭的车门欲哭无泪，踮起脚眼巴巴地向后张望着，好像——挤不过去的样子！

　　“人多，中间那段堵死了……”肌肉发达的篮球帅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车，善解人意地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知李爽文。

　　李爽文心里抓狂，介于刚才自己大概已经在这条地铁线上出了名，努力维护着“颜山红蓝”最后的体面微微一笑，说:“我就随便看看，谢谢……”

　　“不客气！”篮球帅哥说话间被后边的人群挤了一下，赶忙双手撑住车壁，挺身把小巧玲珑的李爽文挡在自己胸前，脸“唰”地红透了。

　　李爽文没心想自己是不是被浪漫地“壁咚”了，她正摸着包包上的CP公仔沉浸在自己的忧伤里，默默地想:“要是我能有这么副拽破天的体格，爽炸天的海拔，刚才肯定能把那个蛋蛋后学生党震住！”

　　自己喜欢的CP那么倒霉，最近好不容易有了复出的迹象，还要被辛杨美露拉出来利用真的很糟心！

　　要说这对毛绒公仔，因为是准备送哥哥们的转运祝福，本来每天带着挤地铁难免偶尔磕碰到，自己真的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这回不是“露珠”嘛，还是罪魁祸首家的大粉头古欢欢，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跟她吵一架难解尽头之恨！

　　“哎……”上方的篮球帅哥向某个方向看了看，欲言又止。

　　李爽文低眉抱着“哥哥”没发现，穿过拥挤的车厢，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儿正朝着她的方向慢慢移动，因为不小心踩到别人脚，连连说着“对不起”。

　　要找李爽文的当然是任爽，可惜人太多，她走了几节车厢才看到人，还是先看到鹤立鸡群的篮球帅哥推测出来的。

　　好容易挪到跟前，李爽文却要下车了，任爽只来得及说:“你没事吧？”

　　“是你啊！你都看见了？”李爽文嘻嘻一笑，登时满血复活，仿佛生怕别人不了解，一扫颓废得意洋洋地说，“我没事，谁让她家蒸煮拉踩我哥哥，我就是要跟她吵，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家蒸煮是个吸血鬼！跟她吵了一架我心情都变好了呢，气死她，哈哈，反正我家哥哥也已经被黑得不能再黑了，谁怕谁？好啦，回见，拜拜！”

　　李爽文脚步飞扬，看起来真像她说的，吵了一架，心情大好。

　　“拜拜！”任爽捂着自己的小挎包，看来只能等下次了。其实她大概能理解李爽文的意思，自从那回换魂之后，她就在网上查了晏重山和未展眉。

　　结果只能说:不黑不吹，站在纯路人的角度看，真是两个幸运的倒霉蛋儿！

　　而在这两个人的过往热搜中，有个熟悉的名字频繁出现，她就是辛杨美露，一个玩转娱乐规则的高手。

　　辛杨美露和晏重山因为偶像剧炒过荧情侣，线下感情从没官宣过，当然出事之后也没澄清过，就很朦胧，给了双方粉丝无限遐想空间，养活了一大波八卦媒体和主播。

　　无数惨烈的塌房实录证明，再香的荧屏CP也熬不过宣传期！等晏重山那款把他推上顶流位置的大爆剧《沧海月明》横空出世，新一轮CP秀上线，嗑糖突然嗑到玻璃渣的“重山美露”们愤怒了，要么被提纯，要么脱粉回踩，早就虎视眈眈的“露珠”也加入拉人混战。

　　然后，不知道哪天起，晏重山突然就在网上变成了“渣男”……

　　任爽按网络炒作的惯用套路推测了一番，最近辛杨美露风头正盛，晏重山又有通告，网上“恰好”刮起股邪风把两人再次放到一起冷饭热炒，自然风向是偏“受害者”辛杨美露，统一口径揭晏重山的“渣男”标签。

　　按现在这个舆论走向看，情况对晏重山很不利，连和他合作过的未展眉也被疯狂的“露珠”和前“重山美露”拉出来鞭尸，恐怕再这么下去，两人就又要凉凉了，也难怪李爽文气得跳脚。

　　因为对辛杨美露印象欠佳，任爽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偏向了李爽文和“颜山红蓝”。等到她打完卡开始工作，今早的事在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两个饭圈大粉在地铁站偶遇，一言不合就开骂的视频到处疯传。评论区站谁的都有，口水仗没完没了，不过说着说着，就开始朝奇怪的方向歪楼:

　　OMG，现在真的是粉丝随正主，颜值水平也直线上升啊！[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楼上，你的表情包和你的评论不搭！

　　XSWL，平凡如我，连星都不配追了吗？

　　我丑，我不配拥有[手动狗头]。

　　请问割割劫劫还缺粉丝吗？不为别的，主要想跟小美女们谈人生、谈理想、谈月亮和诗。[黑人拳击手邪魅一笑动态表情包]

　　让开，收起你们的哈喇子，让本单身狗给你们示范一个正确的入圈姿势！美女，看过来！[著名军艺校草双膝落地式表情包]

　　……

　　一场闹剧，荒唐开始，荒唐结束，表面看起来谁都没占到便宜。

　　任爽觉得自己对这个圈子的敏感度还是差了些，再分析不出更多东西，又不好打扰忙人汪姐，只得作罢。之前她过闸时拍的照片早发到了朋友圈，张漂亮好奇地让萍嫂推着自己来打听了一回，激动地当场转发，还配了小作文:“朋友今早出门，碰到‘露珠’和‘颜山红蓝’，啊啊啊，身为‘重山美露’兼‘望眉止渴’的我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缺席了，好遗憾！”

　　任爽一看，幸亏是最开始拍的，没照到现场，只有外围人群，但还是提醒张漂亮:“你现在也有百万粉丝了，影响挺大，发这种带粉籍的帖子不太安全吧？尤其你还是多重粉，墙头无数，万一以后有人抓住你的粉籍说事儿怎么办？”

　　“呃，”张漂亮想想也对，立马删了，“对哦，我将来要是红出圈儿，被人扒出来借机带话题攻击我怎么办？谢啦，做助理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虽然没有漂亮的脸蛋，但是脑子真好使，考虑问题全面，我男神可能就是看中你这点吧！”

　　“呵呵……”任爽听这话太不中听，就没接，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

　　一样的阳光，不一样的心情，任爽和张漂亮万万没想到她们秒删的这条朋友圈让一个人差点气炸了肺。

　　X市顶奢酒店高级客房内，辛杨美露脸色阴沉仿佛要打雷下雨，“嘭”的一下把养颜汤盅重重砸在地上。

　　菜姐闪慢了一步，汤盅正中她脚背，汁水全灌进了鞋子里，又黏又烫十分难受。她忍着气屏住呼吸，先帮辛杨美露捡起掉在一旁的鬼脸娃娃，端端正正放回桌上的精雕木龛里，掩上小门。然后再叫人来收拾屋子，重新换上午餐，末了才去洗手间默默给自己做清理。

　　等一切都整理好，辛杨美露的怒气还没消，握着羹匙直敲桌面，骂:“古欢欢她是猪脑子吗？她怎么能这么蠢，这时候跟他们的大粉头子在公共场所开掐？还有那个三无柜姐张漂亮，发的什么鬼评论，是想凑一桌麻将吗？”

　　“以她的水平，哪想得了那么多？还是赶紧‘灭火’吧……”菜姐话还没说完，手机上就收到一条消息。看署名是“欢乐的小露珠S+”，她忽然皱起眉，表情不大好。

　　辛杨美露狠狠剜了菜姐一眼，不悦地问:“怎么了？”

　　菜姐把手机上的消息给辛杨美露看:“古欢欢说，今早本来是想赶过来告诉你，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现在闹出这么个意外状况，怕被狗仔盯上，她就不来了。”

　　辛杨美露哼了一声:“总算还没蠢到家，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菜姐眉头越发皱得紧，忧心忡忡地说:“她之前不是跟施宾奈的大粉关系不错吗？最近从那边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云候月调整资源，向很多新人身上倾斜，有个叫鱼冰清最出众。”

　　辛杨美露翘着贴钻的精美指甲，捏了羹匙慢慢搅和养颜汤:“鱼冰清？不就是跟晏重山炒兄妹情的那个建筑系毕业生？在《沧海月明》里就两句台词，出场死，她还真敢！”

　　菜姐欲言又止:“还有消息说……”

　　辛杨美露警惕地问:“说什么？”

　　“说她有接拍曲逢君公司的广告，好像曲教授挺看好她的，说她是块天然的玉璞……”菜姐忐忑地看了辛杨美露一眼，这可是她都捞不到的评价。

　　辛杨美露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问:“然后呢？”她戴了显眼大的黑色美瞳，一眯之下，眼中白色全部消失，只剩无底洞似的黑，看着有些吓人，表情像极了那只刚被关进木龛里的鬼脸娃娃。

　　菜姐被盯得脊背一凉，战战兢兢地说:“咱们的人之前去云总那边挖晏重山和未展眉以前的料，今早意外发现，曲教授有意向再邀鱼冰清去……去画廊。”

　　“去画廊？”辛杨美露这才真的急了，嗓音尖得能刺穿房顶，“她去画廊干什么？你倒是一次把话说完啊，你现在怎么这样？说个话跟挤牙膏一样，这工作还能不能做，不能做就换人！”

　　菜姐脸一白，眼底的受伤不言而喻，秉持着超强的职业素养忍住心头火说:“有圈内小道消息说，曲教授还是比较坚持找纯新人参与《画模II》的创作，对启用流量明星……他始终只是表面妥协，其实心里一直非常抗拒。”

　　“呵？”辛杨美露拍桌子冷笑，“用谁不用谁，那是他曲中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吗？可笑！”她脸色突然又一变，怀疑地问，“不对，不是还有个张漂亮吗？怎么又推鱼冰清？她个什么经历都没有的小女生，凭什么敢演这么重要的角色？这次的班底可是大制作，国内外顶尖团队强强联合，她配吗？”

　　菜姐对辛杨美露的傲慢又有了新的认知，她深吸一口气，说:“那些做艺术的，可能跟咱们想法不一样吧！”

　　辛杨美露嘴一撇，恨恨地说:“什么不一样？十个艺术家，九个伪君子，还有一个是疯子！我看他就是记恨上次让他推荐的事，想报复。别以为有了交通事故那件事当把柄就可以反脸无情，那事可大可小，只要现场肇事者的确不是我，有的是空间可以操作，最后谁又能怎样？哼，他的手写日记可不一同，敢过河拆桥，走着瞧！”

　　菜姐低垂了眼宛如什么都听不到，等辛杨美露骂够了才说:“我推测曲教授之前是故意挑拨，让咱们误以为张漂亮是最大的竞争对手，然后导致自乱阵脚紧急出手。这时候，他就趁机抓住咱们的把柄，和你手上的东西互相掣肘，达到制衡的目的，最终再推出他真正想推的人。”

　　辛杨美露不屑地一笑，很美，很阴森:“我以前只是没门路才想‘请’他帮忙推荐而已，现在有干爹，云候月都得靠边站，他算什么？也太不识抬举了！要不是网上那些黑子总骂我‘野鸡大学’，我犯得着找上他？又酸又臭的老腊肉！还有你，都怪你，让我立什么文青人设，贴什么知性美女标签好为《画模》电影宣传，方便将来转型！结果呢，人设没立起来，先被全网黑学历！”

　　菜姐被数落得无地自容，她当初哪想到辛杨美露一个新人刚露出头就这么急功近利满手抓，什么都想要？她那些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长远造星计划，她也委屈啊，但她还没处说，只能赶紧解释:“当时电影《画模》人选竞争那么激烈，你对于大荧屏而言又是新人，什么人脉和背景都没有，观众认可度真的很重要，那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刘总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想压谁就是一句话的事，既然他能利用张漂亮设局，咱们也能利用张漂亮还他一击！”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在盯着。”辛杨美露骂累了，养颜汤也凉了，干脆扔下羹匙，头痛地扶额半晌，忽然说，“那个李爽文，视频里她说的‘借运娃娃’，你听清了吗？”

　　菜姐的目光霎时晦暗莫名，谨慎地回答:“他们饭圈流行过一阵这个，就是粉丝随身携带纪念品，佩戴够多少年，再送给正主。跟咱们圈内私下流传的那种，不太一样。”

　　辛杨美露阴着脸拍了拍装着鬼脸娃娃的木龛，不耐烦地说菜姐:“那也得问问，哪能这么巧，都叫一个名字？”

　　菜姐解释说:“这也不奇怪，原本就是圈里传出去的八卦，一些狗仔在网上开扒，那些粉丝听到后就信了真，传来传去成了送祝福，其实真不是同一个东西。”

　　辛杨美露烦躁地用指甲划着木龛的小门，刮拉出刺耳的声音，她还是很执着:”那也好啊，就顺着这条线索去找，总能找到最初的源头！”

　　菜姐似乎有些忌讳，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先答应:“好，我让他们重新整理出来当年相关的资料，仔细分析一下。不过，就算找到源头，这种事说出去怎么也是怪力乱神，不符合当前的社会主义价值观，用过的人……肯定不会承认的。”

　　“不承认就不承认，”辛杨美露笑得信心十足，“我只要确认它到底有没有，在哪里。剩下的事有干爹，怕什么？”

　　“好吧，我这就去办……”菜姐的脚背又肿又痛，她慢慢直起弯了半天的腰，解脱般一瘸一拐，转身离开了这间飘着淡淡臭味儿的屋子。

　　辛杨美露满意地笑看着菜姐佝偻蹒跚的背影，充满了成就感，她抱起桌上精雕的木龛，像哄孩子样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着，温柔地说:“乖，妈妈很快就会给你找到小伙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