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白日梦》桃灼夭华

93、点亮跑步机的人5 现

　　现实版的宫斗记长什么样？

　　任爽从后边发现辛杨美露贴着钻描了彩的长指甲伸向张漂亮的断腿时，她真的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事后跟张漂亮说起，引得她哈哈大笑，直说自己疑心病太重，人家一个年入千万都不止的大明星能看上她这条断腿？

　　话是这么说，可当初两人毕竟竞争过画模，就辛杨美露那次到曲家别墅堵人的架势，是个正常人都会多想吧！

　　“怎么样，人家只是看看我的腿而已，就问你尴不尴尬？”张漂亮吃着萍嫂帮她削好的红蛇果，拿眼角瞟着任爽的模样十分气人。

　　“夺笋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任爽尴尬地捧着辛杨美露事后专程派小助理送她的穿戴式美甲贴，还有配套的果冻胶、砂条、酒精棉，真想找个地缝钻。

　　“谁让你突然冲过来抓住人家的手，然后使劲儿盯着人家的美甲夸好看！”张漂亮看热闹不嫌事多。

　　“你不要这么没良心，我还不是担心你！”任爽沉下脸吓唬张漂亮，“你没看网上那些帖子？职场，尤其是娱乐圈，竞争多可怕！”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谢谢你！”张漂亮把果核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你可不要太小看自己，有曲教授和他的公司加持，你一步登天了你知道吗？”任爽不无羡慕地说，“好好珍惜有人保驾护航的日子吧，不是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都这么幸运的。”

　　“看你说的，我真要以为我是个人物了！”张漂亮这才正经了点，好奇地问，“哎，老实说，你知道多少我男神除了才华和美貌以外的事？”她就知道她男神火，她男神红，她男神高大上，她男神还特别有钱，她每天从海量信息里扒出她男神舔屏容易得很，其它真的没研究过，当然她也不懂。

　　“你除了追星扒墙头，都不看那些娱乐圈博弈背后一二三分析解密的吗？”任爽的工作内容跟张漂亮不同，为了快速适应，她上网扒了不少料，台前幕后，公司性质及相关涉及领域，那些所谓的“业内知情人士”匿名编写的内幕小作文真真假假，震得人三观碎了一地。

　　“看那个干什么？”张漂亮真诚地眨着她今早上的复古烟熏眼，像个天真的幽灵。

　　“好吧，你赢了。”任爽拢了拢头发，细长的手指捋过发间暖暖的阳光，整个人恬淡悠闲得好像随时都会隐身而去，美好的下午不应该浪费在对牛弹琴上。

　　任爽身为助理跟着强人汪姐跑前跑后，慢慢了解到曲教授和他参与的娱乐文化产业链，心里对他的认知一次次被彻底颠覆重塑。

　　曲教授，不止是教授，奥特莱尔画廊只是冰山一角。

　　自从成为曲教授的专属画模，张漂亮的活动范围就浓缩为画室到宿舍，她深深觉得自己稳了，年休一过立即向前公司打了辞呈。她不像任爽那么焦虑，每天好吃好喝，唯一不美的是出不了画廊。当然，她腿伤还没好，出不了就出不了吧。

　　任爽发现张漂亮如今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自拍发状态、看评论，可能真像她说的，有曲教授这尊大神保驾护航，日子格外顺利。

　　张漂亮社交平台上的粉丝已经超过7位数，虽说跟辛杨美露这样的大牌明星无法相提并论，但对比她月前7个都不到的粉丝体量来说，真的是就地飞升。今天都有商家主动上门@她了，就算是没什么知名度的小品牌，可也意味着好的开端啊。

　　“快看！”张漂亮把手机面朝任爽一举，兴奋得又笑又叫，连连炫耀，“美露女神点赞了我的朋友圈！啊啊啊，我要疯了，我女神点赞了我，快看快看，还有评论:‘期待看到更多、更好的你哦！’”昨天美露女神夸她现在工作环境和状态特别好，应该多发发在网上吸引些人气，为以后正式步入这个圈子做准备。

　　任爽一看张漂亮把工作状态发到朋友圈，顿时皱了眉，提醒说:“曲教授搞创作应该跟拍电影和写小说一样，有版权、有保密的吧？”

　　“什么意思？”张漂亮听出了任爽话中的潜在意味儿，立马脸一拉，有些不高兴，“我签过保密协议的，怎么啦？”

　　可能是被萍嫂伺候得太周到，张漂亮最近脾气见长，除了不敢对曲教授怎样，别的人从小杨到汪姐都入不了她的眼，跟任爽说话也有点飘，渐渐有压人一头的意思。

　　“你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同，这样实景、实时发朋友圈会不会不太好？”虽然看出了对方的不悦，任爽还是本着朋友爱好心劝说，“我看有几张工作场景也入画了，要不打个码？”

　　张漂亮觉得自己这朋友越来越婆妈了，一股小家子气，嗤笑一声，说:“曲教授早说过这事，我有注意，只发了我自己的日常，又没泄露画稿，怕什么？你真是少见多怪！”

　　“这样吗？你觉得没事就好。”任爽心里一冷，有点难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立即收住话题。她一个前销冠，什么人的脸色没看过？可惜张漂亮不是她的目标顾客，她也没那么大劲伺候，人家不爱听，她就摞开手。

　　其实先头张漂亮刚入住画廊对萍嫂和众人还算礼貌，这段时间接受了几次电台采访，商家@，粉丝又爆涨，她才慢慢开始颐指气使，有点膨胀。除了曲教授和辛杨美露，似乎再没人能让她低头，任爽知道她变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很好，只讲世故，不谈交情，反而可以少些烦恼，一切尽在不言中。都是打工人，凡事面上过得去就行。

　　等张漂亮说任爽的转运珠好看，要她站到自己旁边把手腕亮出来，摆好姿势合照时，她笑得职业而得体，甚至稍往前凑了凑，还微扬了扬脸，这样显得大脸大鼻孔，衬托得主角张漂亮美美的，发到了知名社交平台上。

　　任爽想，自己还真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进入了工作模式呢，工作中哪有真朋友，真朋友也会因为工作变得小心翼翼！幸好她俩不算同行，将来不用杀个头破血流，若真到那一天就太难看了。

　　张漂亮对拍出来的照片很满意，理所当然地把任爽嘲笑了一把，说她连摆拍都不会，完全不上相，等自己有空可以指点指点她。

　　神奇的是辛杨美露又很快点赞，还有评论:

　　啊～幸运的转运珠，好想拥有！

　　张漂亮嘚瑟地说任爽:“看，你可是沾我的光才有大明星评论——评……论，是不是我眼花了？”

　　就说话的工夫，那条评论已然消失不见了！

　　任爽一点儿也没掉面儿的感觉，反而有点小痛快，善解人意地笑着帮曲教授的专属画模张漂亮挽尊:“人家可能只是手滑了。”

　　气氛正尴尬得快要凝固，不知道怎么往下圆时，整个画廊突然骚动了起来，一波波兴奋的嚷嚷刺激得人再也坐不住。任爽暗叫一声“及时雨”，赶紧推着一脸八卦的张漂亮去听八卦。

　　“是曲总，曲总回来啦！”

　　“好帅！好酷！怎么可以做到晒黑了也这么迷人！”

　　“底版好呗，换你你也行！”

　　“那只能等下辈子投胎了，就我这样儿，上帝都发愁！”

　　“别，谁说好白菜不能被猪拱了？”

　　“我去，谁是猪？”

　　“我……哈哈别挠我，要是曲总愿意让我拱，我宁愿当头猪哈哈，痒死啦……”

　　“不要跟我抢，猪是我的……”

　　曲逢君穿过一片电力十足的粉红色目光之海，随手把车钥匙丢给小杨，对着笑眯眯的汪姐吹了声口哨，推开门潇洒地走进曲教授的办公室。

　　“爸！”曲逢君笑得春风满面，刚要开口就被自己爸爸一个手势打住了。

　　“嗯，回来了。”曲教授不笑的时候有点像威严的教务处主任，谁见谁害怕，小儿子曲逢君也不例外，立即呲牙一笑，很识相地退后一步，乖乖坐到沙发上，等候爸爸办公完毕再召见自己。

　　“云总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曲教授张眼往门口一扫，汪姐立即抱着文件夹走了过来。

　　汪姐打开文件夹，利落地递上一张表单，说:“马上就是去年的爆款剧《沧海月明》开播一周年，很多粉丝自发在网上搞纪念活动。趁这个时机，云总和平台联系好，准备让鱼冰清和晏重山出席相关直播，借采访回顾先预热一下。”

　　“后边这些活动计划也不错，不显眼但是有话题，循序渐进提高曝光度……”曲教授看了看单子，又说，“也算是始于此，终于此吧。你回头给云总建议一下，各方面招呼都打好，卖情怀可以，尽量别让带货，太败好感了！本来就是特殊时期，风口浪尖上，别让人抓出不是。”

　　汪姐说:“好的。”

　　“我妈那个学生吗？他也够倒霉的，路人缘都快败光了！”曲逢君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近距离围观顿觉眼前有光闪得他眼花心发慌，不禁问，“嚯，这是云阿姨捧的新人，从哪儿挖来的？”汪姐递给曲教授的文件夹里还有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含笑素颜出镜，一头蓬松自然的海藻长发，纯真得好像月光里的小仙女。

　　曲教授点点那张照片，说:“鱼冰清，大学是学建筑的，家庭条件优越，因为成绩优异小时候跳级，十九岁就顺利毕业，生活经历和她的外表一样非常简单完美。跟咱们签了三部片的约，还没公开。”

　　曲逢君瞬间失望地把照片丢了回去，不满地问:“学建筑的？那就是纯新人，为什么是她，看脸吗？”

　　曲教授伸手叩叩桌子，严肃地说:“因为合适。”

　　曲逢君无力吐槽，但又不得不说:“爸，艺术适配，并不等于市场接受。”

　　曲教授一笑，站起来拍拍自己儿子硬朗的肩背:“硬件基础有了，能否解锁流量密码，让市场主动接受，不正是你最拿手的事吗？”

　　曲逢君往后一退，脸上的拒绝不容置疑，大声抗议:“爸，你不会是让我来包装她吧？那么多已经崭露头角自带流量的新人不签，你让我从头开始搞这么个圈外人士？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吗？”

　　“人小姑娘上学的时候兼职过模特，假期还在全国最大的影城当过群演，去年那部《沧海月明》里，她也有出演一个有两句话台词的重要角色，也算半只脚踏进了演艺圈吧！”曲教授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你不要只想着挣快钱，什么火就拍什么，谁红就找谁，蹭一蹭，捞一捞，那样的话，就只配跟在别人身后吃灰！我们要自己挖掘，自己打造包装，一旦造星成功，再投放市场，让别人追着我们跑。”

　　曲逢君也严肃了起来，他对自己的专业还是很认真的:“爸，娱乐市场可不像你们搞艺术的那么纯粹！它讲求实际，您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工程浩大，时间漫长。现在什么都是网络化、数字化，更新换代太快，流量换了一波又一波，不稳定因素太多太多，没有肉眼可见的利益，谁会来投资？”

　　“爸爸看好你！”曲教授笑得胸有成竹，“至于投资，你跟庆飞你们去谈，制作方面找你云阿姨，爸爸只管基础把关，别的决不插手，全权交给你自由发挥。总之一句话，《画模II》的女主，辛杨美露绝不可能，就算不是鱼冰清，也会是别人。”他明明在笑，态度却是完全不容拒绝。

　　说到辛杨美露，曲逢君气势一散，摸鼻子笑了:“爸，你知道了啊？呵呵，玩玩儿而已，她自己送上门的，我也不好表现得太特立独行……”

　　“笑什么笑，那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贪得无厌，心狠手辣，居然敢雇人制造交通事故，还操控舆论，把媒体玩弄于股掌之上，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曲教授瞪了儿子一眼，在父亲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出门就被骗，需要时刻耳提面命，警钟长鸣。

　　“那不是您挑起的竞争吗？”曲逢君挑了挑眉，低声咕哝着，有点不服。

　　“凡优选必有竞争，竞争是让她亮出胜过别人的本事和手段，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杀人放火，违法犯罪！”曲教授习惯性伸手叩叩桌面，好像在讲台上敲黑板划重点，“她太贪婪，还没脑子，施宾奈是匹狡猾的饿狼的话，她就是条阴沟里的毒蛇。饿狼吃了肉还会暂时休战，找个地方消化，毒蛇咬住猎物可是囫囵吞尽不死不休。别说我清高，天天把艺术挂嘴上，是她太卑劣了，毫无底线。”

　　“好好，我明白，我会留心的。那下次，有个饭局，要不带上鱼冰清去多认识几个人，推荐推荐？”曲逢君也不是真看不穿辛杨美露，只不过这个圈里多的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他身在其中只有熟练地掌握游戏规则才能游刃有余，其实心里还是很信服自己老爸的眼光和执念的。

　　“暂时不要，她现在的形象定位是全能学霸兼清纯玉女，日常尽量少曝光，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后期需要转型再说其他。”曲教授慎重地对儿子交待着，同时也看向汪姐。

　　当了半天背景墙的汪姐立刻上前一步走，郑重表示:“明白。”

　　“爸，您就这么看好她？”曲逢君突然挤了挤眼，笑嘻嘻说，“要不是长的不像，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您在外边——啊，哈哈……”

　　“臭小子，跟爸爸也敢这么不着调！”曲教授拿起文件夹轻轻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知道啦，曲教授！”曲逢君举手投降，捧着文件夹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方便自己爸爸想看时能随手找到。

　　“好了，赶紧去研究你的市场吧。”曲教授扔给儿子一沓资料，带着汪姐转身去了专用画室。

　　曲逢君倒了杯咖啡，靠坐在他爸爸的高背皮椅上，两脚往桌沿上一架，舒坦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爸爸一心看中了鱼冰清，可辛杨美背后的资本不简单，连云总都被打压得只能来找合作，他是有什么办法能让鱼冰清顺理成章代替那条美女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