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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点亮跑步机的人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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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脸娃娃’是什么?”任爽瞳孔收缩,一阵阵心悸,不会是类似泰国惊悚片里那种吧!
“‘鬼脸娃娃’就是……就是网上传的那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吧。哎呀,特玄幻,我就随口乱猜,其实我也不知道!”李爽文支支吾眼神躲闪,提了提肥大的保洁制服,拖着笨重的清洁工具从冬青丛后站了起来,“反正信则有,不信则无,都是骗人的,再碰到离远点就对了!”
“是吗?”任爽不大相信,但她和李爽文算不上熟,也不好再问,回头上网查就是了。
“哎,刚刚你扒辛杨美露车窗上看什么?”李爽文明显不愿意再继续有关“鬼脸娃娃”的话题。
“我?”任爽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李爽文,这会儿已经稍微缓过神,才想到问,“我看那个娃娃还在不在,大概是我眼花。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她最后其实是看那队人里有个背影特别眼熟,大家都有秘密,你留一半,我也留一半。
“我?我乔装改扮来追星啊!”李爽文笑着拍拍自己的伪装服,看任爽一脸怀疑,马上对她眨眨眼,得意地炫耀,“我除了是‘颜山红蓝’CP的同担,还是专业站姐哦,什么路透、街拍、代拍,我都干!这不,辛杨美露正当红,就顺手拍几张生图,她那些粉丝敢骂我,我偏要天天蹲点,用她们‘劫劫’的原生态丑图挣钱,全部拿去支持我‘老公’和‘老婆’的代言还有周边!”
“以追养追,你还挺看得开,挺有想法的!”任爽笑了笑,她向来对二次元破壁冲击三次元有点接受无能。
“你呢,你在这儿干什么?”李爽文问。
“我,”任爽觉得李爽文有蹊跷,不像她自己讲的那么简单,便含糊说,“我们公司有业务,过来办点事。”
“切,你嘴还挺紧!”李爽文听任爽说了跟没说一样,有些不高兴,“我猜啊,你是替小曲总来背锅的!刘美自在慈善晚宴上跟他约一部片子,明面上说跟救助贫困家庭的绝症儿童有关,他要不答应就是没爱心。”
“你,消息很灵通。”任爽被戳穿,耳朵一红,嘿嘿直笑。
“我都跟你说了,娱乐圈儿我是专业的,一般的狗仔都没我手上八卦多!”李爽文凑近任爽,神神秘秘小声说,“你们老板远离刘美自真是太明智了,知道她爸爸、爷爷,以前是做什么出身的吗?”
“什么出身?”任爽好奇了,她在网上只查到辛杨美露和刘美自在国外相识,回国各奔东西。后来,偶然经曲教授介绍,辛杨美露结识一位重量级大佬,没想到竟是好闺蜜的父亲,于是就认了干爹。
“这世上哪那么多巧合,自己去查,我什么都没说。造谣毁谤要承担法律责任,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遵纪守法好公民,拜拜!”李爽文再次提了提往下掉的肥大制服,说话间就要走。
“等等,”任爽忽然叫住李爽文,指向门上,“摄像头!”
“不怕,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这个圈子里——没有几个正常人!”李爽文戴着口罩,两只眼睛溜溜一转,挥挥手越走越远。
无论是今天遇到的事,还是李爽文的暗示,信息量都太大,任爽一时琢磨不出头绪,想起汪姐还在楼里等,只得先返回。也不知那位刘导要熬她们到什么时候,可别这会儿召见,被人抓了把柄。
“你怎么才回来?”汪姐还端端正正坐在老地方,皱眉问,“上个厕所这么久,你都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吗?万一刘导突然‘不忙’了,要见咱们,你说你在外边闲逛算什么?”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任爽闻到汪姐身上也有极淡的臭味儿,跟豪车前一模一样,不禁试探着说,“汪姐,你能闻到我身上还有洗手间的味儿吗?刚才怕身上难闻,我就到洗手间旁边的小门口站了下,吹吹风。”
“闻不到,洗手间里不是喷了清新剂吗?有味儿也是那个味,行了,你快坐下吧,咱们还有得熬。”汪姐不耐烦地说任爽,显然什么也没闻到。
任爽的手一下子紧张地攥了起来,她再没开口,乖乖地坐了回去,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还有李爽文说过的话。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立即打开手机,查查辛杨美露的“鬼脸娃娃”怎么回事,刘美自的大佬父亲又是什么路数,还有自己看到的异象和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必须尽快跟舒老师沟通一下。
谁知这一坐,就坐到了5点58分。
刘美自那位只在她们进门时露了个脸的帅气混血男助理终于再度现身,通知:“刘导说时间太晚了,今天来不及,你们先回去,稍后让曲先生跟她联系。”
汪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好,谢谢款待,我们会转告曲总的。”
看这时间点掐得刚刚好,说话间已然6点整,汪姐和任爽才算完事出来。这会儿赶去画廊,别说上班,连下班都过了,但她们还不能直接家。
7点15分,两人又按着今天的行程表开车到某豪华酒店门口,陪着朱涯大师吃了X市的特色菜,就近逛了一处著名历史文化景点。
中间吃完饭喝茶的空档,朱大师突然对任爽手上的转运珠来了兴趣,说自己非常喜欢,问她在哪里买的。
任爽赶紧陪笑说是“好多福”,并报上了“珠宝设计师”鱼冰清的大名。心里却敲着小鼓,刚才去洗手间,一沾到水,变黑的银转运珠就重新焕发了光亮,把她吓得不轻。
“姓YU,是一横一竖钩的‘于’?”朱大师圆圆的眼睛比十五的月还明亮,胳膊肘支着桌沿,双手交握,兴味儿十足地问,“还是花鸟鱼虫的‘鱼’?”
“是花鸟鱼虫的‘鱼’。”任爽照实回答,心里却想,戴着那么块罕见祖母绿的人,怎么会对这种千百来块的小东西感兴趣?
“难怪,”朱大师和善地一笑,满身智慧的光,仿佛看懂了任爽的迷惑,“难怪设计的形状是人首鱼身,好像传说中的鲛人,非常特别,这世上绝找不出第二对。”
“是,那位‘设计师’的确有说过以鲛人形象为灵感,当然,也因为她刚巧姓鱼。”任爽知无不言,敬职敬业,顺便也帮鱼冰清打个小广告。朱大师对她手链的兴趣太露骨,可惜两人身份悬殊,把旧的直接摘下来有冒犯之嫌,不然她肯定送了,以前做业务时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汪姐什么话都没说,等人走后才让任爽伸出手,把她的转运珠拍了下来,又问明购买地点。这位看来也是个活泛的,朱大师很快就会收到自己心仪的小玩意儿了。
对于这件事,任爽并没放在心上,毕竟国学大师什么的,对她一个打工族来说,太遥远了。
真正意义上下班时,美食街的夜市都开了,因为方向相反,任爽没搭上汪姐的顺风车。这一耽搁,等她到地铁站时,却看到了个意外的人——助理小杨。
小杨还是离开画廊前那身休闲白卫衣,破洞牛仔裤。他车副驾上载着个学生打扮的白净男生,垂头丧气地窝在那儿,怀里搂着军绿色的画夹,时不时悄悄地斜了眼往外瞅,好像囚笼里向往自由的百灵鸟。
直到小杨先一步下了车,伸手敲敲车顶,男生才打着颤从车里钻出来,慢吞吞把画夹背在身上。他好像很畏惧小杨,站在原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像上面镶了金子似的往死了盯。
小杨很大哥大地拍拍男生单薄的肩膀,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塞到他手里。男生有些抗拒,但也只挣扎了一秒钟就驯服了,乖乖把盒子捧在手里说了声大概是“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小杨上车离开后,那男生还小心翼翼地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任爽与他擦肩而过,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他才紧紧搂着盒子转身往马路对面的入口跑去。
某品牌手机最新款,价格在六千多往上,任爽还等着过段时间价钱能降下来,或者过节有折扣买赠之类的活动再入手呢!
任爽估摸这男生怕是小杨的亲戚,真没看出来,他平时又精又扣,对家里人还挺大方的,好感动。
不行,不能只看着,好久没见妈妈了,得上网买点吃的用的发回去,让老人家高兴高兴,知道她还有个女儿想着她!
任爽这种纯粹的高兴和感动也只维持到上地铁,她迫不及待地给舒老师发了信息:
舒老师,您忙吗?
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半天没得到回复,任爽也不知道舒老师是否方便,就把自己要说的话一股脑儿先发了过去:
舒老师,我今天在万晨娱乐碰到一件怪事。
辛杨美露车里有个全身漆黑的婴儿,面部画符(金色,不明显),无眼白,无舌,浑身散发着恶臭。
我是通过车窗上突然出现的鳞片看到那个婴儿的,“它”好像对我有着很强烈的敌意。
本以为还要等很久,或者干脆等不到,没曾想舒老师秒回:
什么,鳞片……
任爽瞬间找回了安全感,快速输入:
舒老师,您在?
那是两片青黑色的鳞片,跟你请人帮我和漂亮换回灵魂那天捡到的很像,但大得多。两枚鳞片凭空出现在防窥车窗上,像门一样自动打开,我就看到了车内情形,非常可怕。
还有,万晨的大楼里也充满与婴儿周围一样的臭味,只有我能闻到,别人毫无反应。
我担心这件事同跑步机有关,会不会是白日梦已经扩散到了外边?
这次稍等了几分钟,舒老师才回复:
不会,跑步机运作受磁场影响,而磁场的影响,有区域局限性,不可能,扩展那么远,波及那么多人……
你说的,鬼婴儿,可能才是,问题所在,要小心……
鳞片,据我推测,是跑步机其他拥有者,的通路入口媒介,结合之前事件,是它干扰解救了,你……
任爽思来想去,竟然十分有道理,这样一说,似乎昨晚和今天下午的事也有了合理解释:
是这样?
好像确实,每当鳞片出现,我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些怪现象。
舒老师,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辛杨美露同行的工作人员里,有一个背影很像昨晚来偷跑步机的人。
您之前对她的怀疑应该没错,她太可怕了,和对外人设完全不同。
舒老师:
不怕,静观其变,等我回来……
任爽:
我会盯好她和漂亮的,您放心。
舒老师,您要去哪里吗?
舒老师:
新项目,任务非常重,需要全身心投入,不便联系……
任爽:
抱歉,我打扰到您了。
舒老师:
没,今天是,最后一晚……
任爽握着手机忧心忡忡回到阳光花园小区,今天跟舒老师的沟通虽说消除了一部分担忧,却又增添了新的问题和困惑。
自己到底是生活在现实中,还是困在跑步机的幻觉中,一直没能逃离?
为什么其他跑步机拥有者的通路入口媒介,会频繁跟随着自己?这是连自己家那台跑步机都做不到的!
辛杨美露她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偷跑步机这么简单?
任爽临睡前看了眼打包在墙角的跑步机,摸着手腕上的转运珠,没听说水能把银子洗白的,这颗遇臭变黑的银珠,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原本如此,还是因为受到跑步机的怪力影响?
刚才对舒老师少说了这一句,等自己再发信息时,那边已经彻底断了讯号,瞬间把她重新打入孤单和恐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