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白衣若雪

84、第 84 章

　　冉燃想要拉开车门的，又停下了，躲在车里看他。
　　他是想去质问他下，说不让他喝酒，那他为什么自己喝的这么痛快，当那些酒不要钱是吗？
　　而且还有人要请他喝酒，还是个男的！男的！
　　冉燃握着门把手，眉眼都狠厉起来，好在顾沉拒绝了那个人，看那个家伙还风度翩翩的给他名片，冉燃嗤笑了声，就他那个一脸猥琐模样也敢上来邀约，搞笑的吧！
　　冉燃愤怒了没一会儿又黯然了下来，他也没有什么好的，他甚至都比不过那个人，那个人至少没有报复过顾沉，没有恶心过他。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下来，默默的看着酒吧里的灯光发呆。顾沉又喝了很多，那种就他认识，洋酒里最烈的酒，他以前也喝过很多次。
　　顾沉是为什么要喝酒呢？
　　他的母亲已经出院了，他……他前几天，就是母亲住院的时候他都还是笑着的，现在他是被他气的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是肯定的，冉燃又往椅背里靠了下，其实别人看不见他，顾沉更不会看见他，他就是做了亏心事，做贼心虚。
　　顾沉连着喝了整整一瓶酒，大概是看他这么豪放，又有一个男的去跟他喝酒，冉燃把眼睛重新瞪大了，他心想顾沉不是应该吸引女孩子吗？
　　他不是他们学校的系草吗？
　　他把视线全都放在他一人身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酒吧里全是男的，不管出来的还是进去的都是男的。

　　他又再次的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酒吧名字没有问题，但这次他看清了名字下面的一行英文字，这是个GAY吧？
　　顾沉真的是GAY。
　　冉燃无声的呆了了一会儿，他跟顾沉快一年了，但因为是他自己的原因他一直没有多想他，后来陈青桥说他是，但因为只顾着跟他闹别扭也没有深想。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反应，就是突然间像是
　　知道了他的一个秘密一样，全新的顾沉。
　　他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

　　顾沉是GAY，他自己清楚，他母亲这些日子一直不提，他知道她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顾沉自嘲的笑了下，他终究会让她失望的，他的性向改不了了。
　　他今天进这个酒吧大概是想让自己再确认下这个事实吧。
　　想跟自己说，同性恋不是无耻的,这个世上有很多他的同类的。
　　冉燃看着他把手撑在了头上，有好一会儿没有动，他连着拒绝了三个人，所以这会儿没有人再敢靠近他了。
　　这让他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孤单。
　　冉燃把望星从他身上收回来，向上望了下天空，天空永远都是热闹的，无论人间多么孤寂，天上永远不缺星星。

　　酒吧要打烊了，顾沉便站起身了出门了。
　　冉燃看他出来又往车里躲了下，顾沉没有看见他，只径自到路边打车。
　　冉燃看他背影挺直，除了脚步缓慢外，没有特别的醉意，于是忍着了没有下车。
　　顾沉打了一辆车，冉燃鬼使神差的跟在他身后，等发现路越来越熟悉时，他握紧了方向盘，顾沉回到了他们原先租房子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上一次不都把这里遗忘了吗？
　　顾沉下了车，出租车开的太快，他现在有点儿晕了，他扶着小区里的一棵树停顿了下，等头晕缓和点儿时，他抬头看向了他租的房子，最高的一层也不过是七楼，所以看到一清二楚，黑漆漆的，没有人在。

　　今天是冉燃的生日，他过来看看。
　　顾沉在楼下的排椅上坐了下来，他们住的这个单元在最后一栋楼，非常幽静，这个时间点除了知了叫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顾沉拿着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12点，如果发一个生日快乐还来得及，但他迟迟没有动，手机黑了又亮，微信上冉燃的头像都快模糊了，顾沉用手摁了下头，最后把手机合上了。
　　冉燃看他坐着良久都没有动，手捏着头，猜想他是被风吹醉了，洋酒后劲大，他还坐在着吹风，有些酒越吹越醉的，这个他有经验，经验老足了。
　　冉燃终于敢下车了，他走到顾沉身边了，他都没有抬头，于是他就放心的喊他：“喂，醒醒？睡着了？在这里睡着不感冒也要被蚊子吃了。”
　　顾沉胳膊微微动了下，冉燃站直了，有些紧张，不确定如果他醒了，他是往后跑还是跟他解释为什么跟踪他。
　　但顾沉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眼神在夜色里看不分明，冉燃因着各种问题不太敢跟他对视，把脸撇开后跟他说：“你还能走吗？用扶着吗？”

　　顾沉还是不动，这会儿身影坐的笔直，面色也如水一样沉静，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
　　但问题是他不动，照这个架势感觉他要坐一整夜，冉燃忍不住道：“你还想在这里当座山雕啊？座山雕也是能被蚊子吃掉的，”
　　顾沉还是不动，只目光微微动了下，但冉燃不敢看他眼睛，也就没有发现，只继续说他：“就算你身上有薄荷味，也没用，又不能熏蚊子，起来，我们走了。”
　　他也觉得自己在这里跟一个醉鬼唠叨跟白痴似的，所以不再多说，伸手去架他，顾沉有一米85，就算他不胖，这个身高也是个大块头，他把身体压在他身上时，冉燃磨了下牙：“躺着时没觉得你这么重啊！”
　　冉燃说话是直接的，这种床上的情话他都能脱口就来，顾沉脚步都滞留了下，搂着他肩膀都紧了些。
　　冉燃以为他没力气走了，又把他往身上扛了下，自言自语道：“是躺着占地面积大。”
　　顾沉把他搂紧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回应他，于是就沉默的看着他。
　　冉燃也不再乱说话，已经进楼道了，要爬楼了，他把顾沉往身上搂了下：“扶好了啊，看好脚下，抬脚。”
　　爬楼要比平地走更难，冉燃爬到3楼就想把他扔了，喘着粗气往上看：“我跟你说以后别喝酒了，没有人能扛得动你，”
　　顾沉手握着他一侧肩膀，把头抵在了他肩上，背却挺直了些，把重心转移了下。
　　冉燃扛着他又爬了三层楼，到六楼了，他扶着扶梯使劲把顾沉搂了下，他总觉得顾沉要掉下去，他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爬楼他也累，微喘的气息都钻他脖子里了，这让他在爬行的过程中老想远离他。
　　顾沉随着他的力道又重新靠在了他身上，夏天衣服穿的都不多，微热的体温想接触，冉燃觉得脸都是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他游移的转移着视线，向上看，抱怨道：“这是什么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走，最后一个台阶了。”

　　打开门，他摸索着开了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房间的布置还跟以前一样，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全都罩起来了，显然顾沉这一个月也没有来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顾沉，顾沉这会儿也在打量这个房子，目光微深，冉燃一度以为他清醒了，但片刻后，他又把头抵在他肩上了，仿佛刚才的那片刻是在辨认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冉燃磨了下牙，这个地方还是他自己租的呢，用每个月在医院累死累活挣的钱租下来的。
　　冉燃不想再多看，全部用白布盖着的感觉太不舒服了，跟被遗弃了一样。
　　冉燃扶着他往卧室走，准备把他扔下，他就要回去，他的手机忘在车里了，不知道冉镇平找不找他，现在盯他的人换成冉镇平了。
　　嘴上说给他全然的自由，决定都有他自己做，但那是在不触及他的利益，不动他爱的人的前提下。
　　冉燃合了下眼，不再多想，已经到卧室了，卧室也没有变样子，还是他那天早上走时的样子，书本整齐的放在床头书架上，他时常坐着的白色蒲团也整齐的在床边摆着。
　　床上也用白色床罩罩着，属于顾沉一丝不苟的习惯。
　　顾沉往他身上靠，冉燃知道他站不住了，他环顾着想把他找个地方放下，但是奈何他们租的的这个房子简陋的可怜，卧室除了一张床外，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冉燃也不能把他扔地上的蒲团上，只好一手扶着他，一手把罩在床上的床罩掀下来。
　　上面一层灰尘，冉燃怕抖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弄下来，等全掀下来，他胳膊都要抽筋了。
　　没等把顾沉扔床上的，他单膝跪上面了，身后的顾沉也跟着他扑下来，冉燃心想幸亏刚才的床罩掀下去了，要不得啃一鼻子灰。
　　他现在觉得顾沉这个爱干净的习惯挺好的，他竭力翻过身来，想看看顾沉，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这么近的距离，他眼里的神色终于看得清楚了，深邃如渊，波动如海，冉燃莫名的觉得他是清醒的。
　　他不自在的咳了声：“你没事吧，没事就睡觉吧，我要走了。”
　　他往上起，但起到一半又躺回去了。
　　这才发现顾沉手还搭在他腰上，冉燃去拿他手，反而被他握紧了，这个动作让冉燃迟钝了下，他缓慢看向他，还没有问出来的，眼前就黑了下，是顾沉俯下身了，他想跟他说：躺着他也很沉了，他结结实实的压在他身上，就算胳膊半撑着，也有很重的分量。但冉燃没有说出来，他躺在床上了才发现他在楼梯上说的话有开黄腔的嫌疑，这让他脸渐渐红起来。
　　他在顾沉吻下来的时候把脸扭到了一边，跟他吼：“你喝醉了，看清楚点儿！”

　　顾沉还是吻下去了，他没有醉，知道抱的人是谁，他的酒量很好。
　　他只是到晚上了，意志力最低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想使劲的抱住冉燃，不管他爱不爱他，不管他是不是报复他，只要他在他怀里，都无所谓了。
　　冉燃推了他几把，刚开始还是用力的，但后面几下都跟欲拒还迎一样了，被顾沉抓着手腕举在头顶上时，他就不推了。
　　要推肯定是能推的开的，顾沉这次不知道是醉酒迟钝还是怎么着，他吻的缓慢，带着点儿小心翼翼，没有以前那么凶狠了。
　　他也跟着他的吻迟钝下来，等他缓身深入时，冉燃拧着眉头，把眼睛闭上了。
　　他把脸扭到了一边，不知道怎么看顾沉，顾沉是喝醉了，但是他没有醉，这要是让他母亲再看到，那又得发疯吧？还会说他蓄意勾引。
　　冉燃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他竭力的把顾沉带给他的影响忽略掉，他刚才还说他这次温柔下来了，现在又跟以前一样了，所以这种算合奸，不能怪在他一个人头上！
　　冉燃竭力为自己开拓，后面也不找理由了，也顾不上找了，顾沉抱的他太紧了，跟在大海里游泳的大鲨鱼一样，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把他席卷在其中。
　　他跟溺水的人一样，只能抱着他，在深海里沉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头顶上面的窗纱没有关上，阳光肆无忌惮的照了进来。
　　夏天的阳光太烈，不能凭借这个猜时间。冉燃就是对着光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
　　这个场景在以前是及其熟悉的，熟悉到他伸手去搂上顾沉的腰时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已经不再适合搂着了。
　　这让他身体渐渐僵硬起来，他不用屏住呼吸也知道顾沉醒过来了，而且是早就醒了。
　　冉燃又闭上了眼，后悔昨天晚上睡着了，没有及时消除证据，走的。
　　大概是看他醒了，顾沉在他头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