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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坏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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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的两人抬头看去。
佘尽欢又是眉头一皱,连动作都同步了?
李清照起身,眼中闪过惊喜,“是你!”
缓步而来,“是我。”
“这位是赵公子吧,多有耳闻。”
赵明诚温和一笑,“小生赵明诚,见过姑娘。”
“公子有礼了。”
佘尽欢不平不淡的语气,结束了对话。
“姑娘,你怎么来了?”李清照早就想要离开了,可惜这男子一直在说,顾及爹的颜面才不得不周旋。
“我来找令堂的,李大人有贵客招待,我便来着院落欣赏欣赏,没想到能遇到清照姑娘。”
“我一直想要感谢姑娘的,那日湘雨楼多谢姑娘照顾了,如有冒犯,还望姑娘多多海涵。”
说到此,李清照有些羞赧,她也不知为何怎么在一个外人面前就喝醉酒了。
她自然知道自己醉酒是什么姿态。
佘尽欢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没想到李清照也会不好意思的。”心想。
“哪里,姑娘睡得很安分,不过……”佘尽欢看了眼赵明城。
“不过什么?”
佘尽欢凑耳上前,轻声道:“清照姑娘说,不想嫁人,可是真的?”
她最后确认一遍李清照这时候是不是后悔了不嫁人的想法。
如果……此行便当没有来过。
李清照耳朵有些痒,忍住。
说完,李清照惊讶地看向佘尽欢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她竟然连这个都说了,清儿都不知道,爹娘随知,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女儿家害羞。
可是李清照看出了佘尽欢眼里的认真,她想:也许她有办法?
李清照仔细地点头,“嗯。”
此刻,佘尽欢一抹星光由眼底绽放,心下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清照姑娘不应当凡人。”
李清照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怔愣地望着。
“姑娘,老爷有请!”明叔跑得急,呼吸不均。
“老人家还是要注意身体,慢些,当心些,不急的。”佘尽欢好言道。
明叔受宠若惊,“哎,哎,多谢公……姑娘。”
“我们走吧,”转身向李清照道:“清照姑娘,有缘再见。”
至于赵明诚,已经是一个空气之人了。
赵明诚矗在一旁,笑得脸有些僵了,此时看看日头,纳闷,“这么快,爹就商量完了?”
李清照看着远去的佘尽欢,修长迤逦,龚姑娘?姓龚吗?在她所知里,没听过有龚家啊?
“李姑娘,我爹可能与令尊商讨完了,我可能该回去了。”
李清照没有理会,只能说她沉静在有“龚姑娘”的世界里了。
“李姑娘?”
“嗯?”李清照回神,“啊,好,赵公子再会。”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
李格非知道了长公主来了,哪里还能有心情商量婚事,只口头上说,“我挺看好令公子的,不过这终是小女的终生大事,不可马虎,我会问问小女的想法,你看如何?”
“这是自然,毕竟是两个人过一辈子,那老夫就等候李大人佳音了。”
草草结束,长公主来了。
“参见长公主!让长公主久等了!”
“不必多礼,李大人起来吧。”
佘尽欢坐在上首,李格非坐在左下位置。
“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如此着急?”
“听说赵挺之赵大人携公子来李府议亲,是吗?佘尽欢端着刚上的清茶,呷了一口。
李格非疑惑,这议亲一事难道阻碍了变革?
“是,臣也在考虑之中。”
佘尽欢盖上茶盖,清脆一响,李格非心上一跳。
“李大人,可是政治联姻啊?”
“不,长公主殿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想着为小女找一门好亲事,寻得一如意郎君。臣知道这赵小公子满腹经纶,仪表堂堂,且谦卑有礼,是一难得佳婿。”
这政治结党,在整个朝堂上,可是生死大忌,不敢沾染啊。
佘尽欢眼眉一抬,平淡如水,“那李大人还真是心胸广阔之人啊。”
李格非自然知道长公主什么意思。
在先帝时期,赵挺之是拥立王安石变法的,而李格非是苏东坡的门生,两人可不属同一政治立场,甚至是死对头,常常斗得“头破血流”。
可如今党派之争已经平于海面,至少表面毫无波澜,李格非却是另一想法。
“长公主,虽然之前臣与赵大人多有恩怨,那也是立场不同,如今党争以平,文武百官上下一心,只为大宋谋强。此时我们两家能够成一段姻缘,也是锦上添花啊。”
佘尽欢冷笑,“是吗?党争已平?”
李格非心里咯噔。
“也是,不过李大人出入庙堂多年,这洞幽烛火,查于细微之能还是需要磨炼啊。”
李格非全身僵立,跪下,“长公主,臣愚钝,请长公主指教!”
佘尽欢抿唇,微笑。
“赵挺之以虎谋皮,勾结蔡京,”眼神一扫李格非,“后面的不用我说了吧。”
“怎么会?”李格非难以置信。
众所周知,蔡京乃端王赵佶的人,而蔡京是什么样的人,同样众所周知?
端王,当今圣上的兄弟。
如今圣上没有子嗣,若圣上……他便是唯一皇位继承人。
可也正是如此,圣上防着端王,也不能除掉端王,是眼中钉肉中刺,却奈何不得。
只能削端王的权,而端王与朝臣来往过密,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挺之是蔡京的人,那就是端王的人,与圣上为敌。
李格非低下了头,“微臣明白了…”
“李大人起来了,地上凉。”佘尽欢亲自将李格非拉起来。
“多谢长公主殿下提点,微臣汗颜。”
“及时止损,便无大碍,我来此,还有一件事。”
两人重回座位。
“长公主请说。”
“本宫早以见识过清照姑娘的才气,深受震撼,本宫想征得李大人的意愿,希望清照姑娘能前往宫中,了以闲散。”
李格非又是一个没想到,这长公主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这……”
“李大人不用着急给出答复,重要的是清照姑娘本身的意愿,而且李大人应该也不希望如此有才的女儿甘为人妻,困于院落,与人争宠吧。”
可把李格非得路给堵住了,说这话的是当今长公主,是一个女子,李格非愿不愿意,都是为难。
“我深信,清照姑娘不是一个拘泥于宠爱争斗的后院妇人,她是忧国忧民,可驰骋九天宇宙的经世之才。”
李格非看着长公主毫无掩饰的欣赏,眼底的光芒,心里说不起的惭愧。
一个外人,上位者都可以看到自己女儿的不凡,而自己却一再希望她家人,平淡安稳即可。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和志向,只是被这大世世俗束缚了,也束缚了他这个当爹的。
李格非眼眶微红,“长公主殿下,对小女的抬爱,实在是有愧,让她入宫辅佐长公主一事,臣定当说与小女。”
“甚好!”
李格非连夜写信,让明叔亲自送去,言语之间,进退有度,以无缘之由,让两边的面子都过得去。
可这让赵挺之依然心里疙瘩,只是没有发作罢了。
*
李清照闺房内,“真的拒绝了?”
“是啊,小姐,老爷亲自写信婉拒的。”清儿肯定道。
“她真的做到了……”李清照莞尔一笑。
此时,门被敲响了。
“小姐,是明叔。”
“肯定是爹爹找我有事。”
出门,“明叔,爹找我吗?”
明叔点头,和蔼可亲,“是啊,小姐。”
“那走吧。”
走到路上,想起那位“龚姑娘”,“明叔,那龚姑娘是何许人也?”
明叔不解,“龚姑娘?”
“就是昨日来府上的姑娘,不是你叫她龚姑娘吗?说是来找爹的。”
恍然大悟,明叔眼神有些闪,“是,是来找老爷的,至于她是个人,也许老爷会告诉小姐的。”
李清照困惑不解,但也不再多言,看来这“龚姑娘”身份不凡。
“爹。”书房内,檀香缭绕,神清怡人。
“你们都退下吧。”李格非让明叔和清儿离开,
“是。”把房门关上。
李格非郑重看向李清照,然后又松下表情,笑道:“我已经拒绝了赵府的议亲之事,可欢喜了?”
李清照明媚笑着,“甚是欢喜,我知道爹不舍得的。”
听到这话,李格非叹气,“爹很羞愧,是爹不好。”
李格非正值壮年,面庞却已经风霜,李清照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没有,爹对我最好。”小女儿撒娇,安慰李格非。
“爹想了一宿,知道清儿绝非池中之物,你可愿意进宫,辅佐长公主殿下?”
李清照不可为不惊讶,辅佐?什么含义,那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
而且还是辅佐长公主,那是当世传奇。
“这,怎么如此突然?”
李格非观这书房内的字画,有一半是李清照亲笔的。
“明叔跟我说了,你遇到了一个姑娘,不知其谁。”
一点就透,李清照不可置信,“难道那人是……”
“长公主。”
李清照有些晕头了,风华绝代,指点江山,竟然是她。
看着李清照迷茫的神情,“是长公主亲自与我说,李赵两家婚事不妥,也是长公主说,让爹问你,你可愿进宫辅佐她。”
“长公主还有一句话,她深信,清照不是一个拘泥于宠爱争斗的后院妇人,你是忧国忧民,可翱翔九天宇宙的经世之才。”
李清照这一刻,这一句,点燃了心中的火,曾被束缚的心,扩于天地,正是如此,佘尽欢看透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么?为什么?”
为什么佘尽欢这么肯定,这么信任。
李格非有些担忧,“缘之一字,不可强求,爹只想你安稳度日,便是足够,这是女儿家最幸福的事。可是长公主一言,让爹的想法改变了,要看你啊,女儿。”
“长公主正是用人之际,她一介女子,朝堂上谋局争斗,所用之人,尽是年轻有为的能人,除却三个贴身心腹,其余皆是男子。”
“望你进宫,爹想,长公主是要换时代,与千余年的世俗相抗,若如此,其中所行之事,必定艰苦心酸,甚至性命不保,你可要想清楚了。”
语重心长,交代了所有后果,李格非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踏入政治漩涡中心,那始终是男人们的天下。
当然了佘尽欢是一个例外,她已经不是男女性别之分了。
李清照慢慢的回过神,沉思良久,眼眸清澈如泉,“爹,我能见见长公主吗?”
“唉,我看看。”
“辛苦爹爹了。”
回到房内,院中的景象,春去秋来,变换交替,李清照嘴角绽放出会心的笑,但又皱眉,后又愁绪起来。
婚事拒绝了,李清照是松了一口气,其实那日她见到赵明诚并没有什么恶感。
这赵明诚确实仪表堂堂,谈吐之间,可见才华横溢,这好看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还有那日她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父亲看中的人,少女心思,总归要探探底。
如果真的成了,最起码在出嫁前,她是与这个人相处过的,而不是听之仍之,也算给个毫无作用的心理安慰。
而不是盲婚哑嫁的。
其实李清照自己也觉得矛盾,既为话本里的爱情而感动和向往,但也不想被礼教所压倒,诚服。
想到长长公主,早已如雷贯耳,那个活出了她想活出的样子,那个手握大权的长公主。
她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从爹那儿说的,以及她亲眼见到的,汇集在一起,是一个鲜活的人。
有时候端庄尊贵,不怒自威,但有时候又豪气爽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