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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理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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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事,佘尽欢能够懂自己,好像所有优点赋予她一身。
无懈可击。
在赵明诚来的那一天,她看到公主也来了,只是不是来见她的,莫名有些失落,她会不禁偷偷去看她,被她所吸引。
自己能够不被婚姻束缚,只因长公主。
真的是一个奇怪的长公主。
至于长公主让她进宫一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见过长公主后,再说。
于傍晚,英柔眉眼印于心头。
*
福宁宫,正殿。
佘尽欢与赵煦博弈中。
“皇妹这是要对蔡京动手了?”赵煦很简朴,白素衣,头发却一丝不苟,丰神俊朗。
“先从枝干开始吧,毕竟皇兄不让直接出击。”佘尽欢意有所指。
“皇兄也是没法子,哪怕端王及后宫那个女人野心勃勃,也不能除之痛快。”
“臣妹知道,皇兄九泉之下愧对列祖列宗。”
赵煦无奈,他一直知道他这个妹妹要除掉赵佶,以绝后患,但实在不妥。
皇家子嗣,皇位继承大于天。
“皇兄不明白,为何皇妹你要插手赵李两家的婚事,你看中李格非?”
“我看中她女儿,李清照。”
“我大宋才女,一介女儿家,能当大任?”赵煦质疑。
在赵煦眼里,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是她妹妹,她妹妹都不是女子了。
“皇兄,我也是女子,这一点,我从来都认同,李清照,也不会平凡,我不会看错人。”
赵煦存疑。
佘尽欢接着道:“是,她短期内没有作用,甚至十余年。但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空间和自由,她一定能为我大宋做举世伟业。”
“这个时间代价也太大了吧,你这机会成本会不会有些预算有限?”赵煦精光的眼神盯着佘尽欢。
“皇兄对机会成本倒是很会拿捏。”
佘尽欢一子落。
“跟皇妹学的,也不知你这是从何而来?”
佘尽欢避而不谈,“我看人从未失败,皇兄应该心知肚明。”
确实,李清照后来没有让佘尽欢失望,李清照为大宋带来的是整个大宋的未来基石,开创一代伟业。
“哈哈哈……那是,从小到大,没有你看走眼的。”
“皇兄,你输了!”佘尽欢挑眉。
“唉,也只有你敢跟我漏出真实水平啊!其他人,都是让朕。”赵煦收拾着残局。
“这不就是皇兄想要的吗?”佘尽欢正经道。
“哈哈哈……是,是朕想要的。”
又下了几局,有输有赢,娱乐而已。
“那皇兄,臣妹先行告退了,还有些事得处理了。”
“好,蔡京那儿不急,他会自己漏出马脚的。”赵煦目光沉沉。
“好,臣妹知道了。”
佘尽欢回到承铃宫,“宣赵挺之。”
一太监领命退下,“是。”
“臣赵挺之参见长公主殿下。”赵挺之一身官袍红得亮眼。
佘尽欢突然将折子往地面一砸,响亮地一声,原本放松的赵挺之立刻紧张起来。
佘尽欢沉声道:“拿起来看看!”
颤巍巍一看,立刻哆嗦地跪下,“臣不敢,这实属冤枉啊。”
一地磕头,“望长公主明查!”
“你说本宫有冤枉你,可本宫查过了,你吏部的账确实有做假账的痕迹啊,你是非要见棺材,才肯认吗?”
“臣,臣,臣不敢啊!”赵挺之无话可说。
“用朝廷的钱贿赂朝廷的官,贪赃不说,还有结党之嫌。你这吏部侍郎的位置是不是做到头了!”
佘尽欢掷地有声,赵挺之无所遁形。
赵挺之心知全完了,“臣,臣知错了…”闭上了眼。
赵挺之这一枝干,卒。
赵挺之入狱,家眷子嗣一律发配边疆。
佘尽欢稳坐承铃宫,看着海棠画,红艳似火。
她对现代的宋代历史并不熟悉,历史书上也不会详细解说,只知道文强武弱,变法有误,制度缺失。
具体的皇帝,官员都说不出几个。
可是工作以后,她成了高管,为提高自身文学修养,她看了很多诗词。
作为女性,她特意看了大名鼎鼎的大宋第一女词人,李易安居士的词,从而她喜欢上了李清照的词。
从每一首词的背景,拼凑出了当时李清照所处的大宋时局,有何方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她待李清照不同的原因。
她能在这大宋有目标的活下去,正是始于李清照,因此对李清照,她有种别样的感觉。
果然,不到两月,蔡京因卖官鬻爵,贪墨军饷等罪,革除官职,锒铛入狱。当然这是后话了。
*
第二日,长公主的桌上就摆放了李格非的回答——李清照求见长公主。
佘尽欢的看了良久,这一刻,她突然没底了,她之前肯定李清照肯定会答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难能可贵的机会,作为一个智者,怎么会放过?
可是如今,她不确定了。
当初之所以有让李清照入宫的想法,一是虽然李清照的婚事被自己阻拦,但这封建女子不嫁人,始终被世俗所异言说之。
于是想让李清照到宫里来,自己压着,谁也不敢说什么。
二是,保护她之外亦可与之相伴,这宫里十几载,太久没有人能陪自己说话了。
身边的贴身之人虽各有特点,且待自己是真,忠心是不用怀疑的,但却没有除权谋,方案,吩咐之外的更多交汇。
相处这么多年,而佘尽欢来到宋朝已经是27岁的年纪。
她们之间有时候是亲人,朋友,但更多的是上下属之间的关系。
而李清照不同,她虽然也受限于时代格局,但自己却能够有种倾吐心情的欲望,她可以放松下来,就只是在谈话,李清照亦可以抱怨自己的不顺。
就像是朋友一样,可以互相吐露苦闷烦恼,亦可以分享喜悦心情。
这对于现在的佘尽欢而言,才是真正的千载难逢,难能可贵。
——见我?那便看看吧。
“竹明,带李清照入宫,你亲自去。”佘尽欢吩咐着。
“是,公主。”
佘尽欢听到了脚步声,徐徐而来,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婉约清丽,纤细柔和的女子,风姿绰约,。
如果不是看过李清照豪气干云地饮酒,醉态以及她敢反世俗礼教之事,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弱柳扶风,恬静可人的大家闺秀。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
声音到是很符合这样貌。
“清照姑娘,不必多礼,”佘尽欢抬手,看着站直的李清照的眼睛,“我们又见面了。”
“之前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主见谅。”李清照再度行礼。
佘尽欢微微皱眉,“其余人等先下去吧。”
众人应声退下。
“我与清照姑娘有缘,独处时,你自称我便好。”佘尽欢和颜悦色地说着。
“草民不敢。”
诚惶诚恐地语气让佘尽欢心里再度不适。
“你敢,我可以赋予你这权利。”
李清照终于抬头直直看向佘尽欢,又快速低头。
“您是一国长公主,手握权柄,为万民所仰,草民只是一介女子,微乎其微,怎能如此无礼。”
佘尽欢感到怪异,却抓不住。
“我说你可以,便是可以,这也是我的命令,你听还是不听?”佘尽欢释放压力。
佘尽欢沉于政局十余载,还从未见过如李清照这样的人,前后判若两人,而且这点称呼的小事竟然也多番推辞。
实在让佘尽欢难受,是不顺的难受,自己赐予的恩惠不要,不识好歹了。
李清照露出一抹苦笑,“自然,长公主殿下的命令,草民又怎敢不听呢?”
佘尽欢是聪明之人,一句话,便晓得这李清照前后不一样的举止是为什么了。
话里有话,提醒又不说尽,不就是让聪明人自己看出来吗。
佘尽欢气呵一声,“还从未有和你这般的人,敢向本宫弄这花样心思。”
李清照头更加的低沉,“草民无半点花样心思,求公主饶命!”
“你!”
佘尽欢竟然被气到了,多年来,李清照真是第一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命了?”佘尽欢忍着,平静地说,也只是语气透着凉。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草民只是草民,绝无冒犯长公主的意思,还望长公主殿下息怒!”
这一下,李清照连腰都弯下来了。
佘尽欢没有言语,目光浅浅地看向李清照,李清照便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全身绷紧。
佘尽欢在这清宁殿走动了起来,一步一步,绕着李清照周围走了两圈,最后坐回案首,“站起身来,看向本宫。”
李清照缓缓抬头,眼里有着慌张,看向佘尽欢,这次不再低头。
“倒是听话。”
又是沉默。
“我知晓你的意思,我尊重你,但也仅限于你。别忘了,我是一国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可懂?”
李清照轻轻地换出一口浊气,“多谢长公主殿下,我懂。”
“那清照姑娘可愿入宫伴我?”
李清照与佘尽欢,四目对望,眼中都只有彼此。
“不愿。”
落针可闻,静寂无声。
佘尽欢有些难过,唇张开复又闭上,“你,那我也不想强迫你,只是想让你陪陪我这深居宫廷之人。”
语气强忍委屈又透着倔强。
“我看你喝酒,自在逍遥,李大人对你更是维护有加,爹娘安康,家庭和睦,这些我不能,也没有。”
佘尽欢的神思飘远,带人走向她生活里的踽踽独行,如履薄冰。
佘尽欢的生活充满了阴谋阳谋,牛鬼蛇神,时时刻刻进军作战,不敢懈怠,进一步则千难万险,退一步则万丈深渊。
孤舟蓑笠,披荆斩棘。
她的世界从来只她一人。
“你有才有貌,大家闺秀多少人趋之若鹜,我确实贪心了,怎么能耽误你这大好年华来陪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佘尽欢好笑地像是自嘲一般,“我跟皇兄说,你日后必当为我大宋做举世伟业…我低估了自己,只是独影自怜罢了。”
李清照默默地听着,佘尽欢每说一句,李清照头便低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