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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月下醉人 佘尽欢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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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尽欢担心的事终于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佘尽欢这一刻,多么痛恨自己,也异想天开,如果她能造出现代化军事武器,成立一只现代化军队,还会如此吗?
虽然想法很幼稚,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人往往在无助的时候,总会异想天开。
她的暗军,总共两万余人,都分布在京畿周围,深山老林无人区。
如果要拿下京城,乘其不备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后果却很严重。
一批暗军泄露,这是皇室王牌。外国虎视眈眈,王牌泄露,相当于是掀开自己的衣物,让外敌看得清清楚楚。
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启用。
她该怎么办?
“尽欢。”李清照柔声唤道。
佘尽欢转头望向李清照。
李清照上前,抚平佘尽欢眉间的皱起,
“不要担忧,顶多便是罢免,性命还在。”李清照知道佘尽欢烦恼什么。
佘尽欢压下心底的苦闷,拉着李清照去了院子。
边走边谈。
现在承铃宫更加冷清,风声而过,片叶未留,被封禁的承铃宫似乎被人遗忘了。
“易安,你如今在太学可好。”
李清照想起今早太学的情景,浮躁,揣测,慎行,太学也变成了立场的争斗地了。
国家难安时,无一处纯白。
而李清照的处境,越发艰难。
虽然她在太学,已经有所威望,特别是在学生眼中,她俨然是一位才华横溢,德行兼备的女博士,受学生爱戴。
但仍不能改变,她是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她平常与太学老师来往,那些老师能避开便避开。
因为她是长公主的人,而且她爹还是“元祐党人”之一。
这两点都是当今圣上忌惮打压的。
生怕与李清照染上关系,便成了政治打压的对象。
“挺好的,太学,我只管教书育人,写我的书,记录我的收藏,偶尔听听有用的情报,告诉你。”李清照牵着佘尽欢,走得轻快。
佘尽欢心里苦涩蔓延,怎么会好啊,李格非是苏轼门生,来往过密,元祐党人的身份,已经被赵佶定上了。
“那便好。”苦心孤诣的营造轻松的氛围,佘尽欢又怎么忍心破坏。
“你看,这牡丹好生俊俏。”李清照爱花,更加惜花。
“唯有牡丹真国色,这牡丹娇艳欲滴,甚是喜爱。”灿阳之下,花与人相衬。
佘尽欢想,这是卖花季啊,汴梁城如今应是繁花满城。
在《东京梦华录》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月季春、万花烂漫,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上市,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
晴帘静院,晓幕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闻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最一时之佳况
可叹热闹非凡,生机蓬勃之象。
李清照兴致上涌,“我今日从太学回来,路过御街,有花卖,我便精挑细选了一枝,回去你找找,看我插在哪儿了?”
佘尽欢宠溺地点了下李清照的鼻尖,磁性低沉道:“易安这是又要考我了,赌书不算,还要赌花?”
“那你愿意吗?”
佘尽欢故作矜持,思考了良久,“这些可都是你占上风啊,我不都吃亏了?”
“那你说,要怎样,你才愿意啊?”
佘尽欢嗔怪道:“这自然是看易安愿意给什么了。”
李清照当真认真想起来了,过了不久,“这样,只要你找到了,我便作词一首,收进你的《无名》书里。”
佘尽欢挑眉,“就这个?”
“当然还有,尽欢别急,还有一个惊喜,不过得等你找到再给你。”李清照保留了神秘感。
这倒是勾起了佘尽欢的好奇心,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心里的郁闷之气闲散不少。
“那我可迫不及待了。”
佘尽欢一回清宁殿,在里面找了一圈,归来堂,花园小路边,整个偏殿,还有自己的寝殿窗台旁。
一无所获。
佘尽欢不信,问道:“易安没有骗我?寻我开心?”
李清照跟在佘尽欢后面,笑意盈盈,“当然不会,我是认真的。”
佘尽欢又找了一圈。
好久都没有这么走过了,累极了,直接躺在了寝殿的床榻之上。
还拉上了李清照。
佘尽欢委屈,“你告诉我嘛,给点提示?”
佘尽欢凑上去要亲,李清照笑着避开,“不行,找不到就没有。”
啊……
佘尽欢又耍赖,躺在床上,也锢着李清照,两人抱在一起。
“我好累,先抱一会儿,等下再找,可好?”佘尽欢低低地在李清照耳边说着,举止却已经付出行动了。
李清照好笑,近在咫尺,瞧见佘尽欢眼底的憔悴,心疼。
眼神越发柔软,她怎么忍心拒绝呢?何况自己无时无刻不想念这难得的放肆。
怕……没有以后了。
“好,就休息半盏茶的功夫?”
佘尽欢在李清照脖颈间蹭着,闻着,怎么也不腻。
她一定要想办法……
佘尽欢还想着李清照的词和惊喜,说半盏茶就半盏茶,艰难地从温柔乡里起来。
“我要……”眼神才一扫,瞪大了眼睛。
床头旁不正好放着一支花吗,以往从未在这里摆过物件啊。
“在这里!”佘尽欢像一个小孩一样,完完全全的高兴,只为这一刻。
李清照抿唇含笑,柔情万种。
佘尽欢捧着花,一束牡丹,开在心里,尽情绽放。
“嗯~看来我得愿赌服输了。”李清照颇为遗憾。
佘尽欢趁其不备,一口贴了上去,柔软相触,严丝合缝。
李清照配合着,满足一声喟叹。
真的,好甜。
待以离开之时,两人的脖子上都有轻微的痕迹,绵绵缠缠。
抵着额头,闻着清香,“愿赌服输,易安。”
撩人心弦。
“好。”
李清照和佘尽欢来到归来堂,纸笔已备,佘尽欢研磨,李清照写词。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卿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云鬓斜簪,徒要教卿比并看。”
一首字,一首词,真情讨得多情欢?非也。
真情讨得两相迎,心动只为一人情。
“我不多情,只有钟情。”
“我晓得。”
佘尽欢将着一束牡丹放在了原处,从此,唯一的独属,哪怕最后人不在,花已败,仍在那处,慰藉追思。
此时已经要用膳了,相竹她们也该饿了。
“那惊喜,你可备好了?”
李清照此时竟有些小女儿姿态,,“等夜。”
佘尽欢却想歪了,这……她要不要做个准备,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看了看李清照,还是稚嫩的脸庞,虽然已经十八了,但还是太小了。
想想都觉得是罪过,但……
其实她也可以屈居人下的。
★
一场用膳,正整场下来,就属佘尽欢最安静,时而思索,时而发呆。
她们都以为佘尽欢在为赵佶昏庸无道而想主张,便也渐渐安静下来,也认真想想自己的看法。
佘尽欢本来听她们说对最近之事的看法,听得也挺入神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相黎,你的情报都完了?”
众人望向佘尽欢,李清照看佘尽欢奇奇怪怪,也有些不解。
“公主,还未,只是有些饿,便吃了几口饭。”相黎说道。
“也是,吃饱再说,才有气力。”
桌上又安静下来。
佘尽欢确实在想该如何解决困局,已经有了模糊的成形方案,可目前还是有些不成熟。
但有时候余光看见李清照,心就跳起来了,没办法,时不时就走神了,心绪难以集中。
用过晚膳后,众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而李清照吃过晚膳后,人就显消失了,告诫佘尽欢,待在清宁殿,不要出去,要不然惊喜没了。
佘尽欢很矛盾,但还是乖乖听听,不踏出一步。
利用这个时间,佘尽欢安定下来,静静思虑着,怎么对付赵佶,制约他,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
黑夜月弯,浓稠墨砚,几点星光探上枝头,勾檐婉转,追忆人间。
散下的月光,透过归来堂门窗,与烛光摇曳,清儿唤:“公主,小姐让我来找您。”
佘尽欢心里咯噔,这……也罢,既然她为主,去哪儿都一样的。
佘尽欢早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穿着轻巧,开门,跟着清儿去了。
然而走地方向,不是偏殿,而是院里,花开时节,暗香疏影,透着神秘。
鹅卵铺就地,明月洒下,那儿窈窕人影,佳人藏在黑夜处。
清儿离开了,一方天地,只有两人。
两人,月色,花飘动。
佘尽欢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石凳桌上摆了酒,“尽欢,坐下。”
“好。”
佘尽欢给自己倒了酒,酒落人肠,舞浅游龙。
抬腕低首,云起云落,伴着月光,烛火环绕,青丝墨染,行云流水。
时而燕子伏漕,时而雀鸟夜惊,柔荑纤长,仪态绝伦。
佘尽欢已顾不上酒,却已然醉了。
原来她的清照,也能如此,媚而不俗,妖娆惑心。
痴痴,痴痴地看。
一舞落幕,佘尽欢迫不及待上前。
李清照平复着呼吸,双目颤动,望进了佘尽欢的眼里。
佘尽欢抬头,用袖子为李清照的额头擦汗,李清照微一低头,佘尽欢轻轻垫脚,一吻额头。
“你才是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佳人。”
李清照心情甚好,第一次在人前舞,舞给心上人,一句话,足矣。
“望你安泰顺遂,余生尽欢。”李清照轻轻抱着佘尽欢,祝福。
月夜之下,一对璧人在无人处相拥。
这是佘尽欢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记忆,有一个女子,惊艳了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