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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终得相见 新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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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来了,整个太学的官员还有优秀学生代表全部都要觐见。
赵佶本就喜名利,对着排场很是满意,讲了勉励的话语后,就让他们散了。
在众位老匹夫,士大夫面前,李清照赫然其中,显得尤为醒目。
赵佶怎么可能没注意,他自己本身多才多艺,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研究,甚至精通。
对于李清照的才学诗词自然大有耳闻,说来,虽然都是如雷贯耳的人物,但是这却是第一次见面。
“李博士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其词藻隽永清丽,词如其人啊。”赵佶夸赞。
李清照含笑,仪态端庄,“陛下过誉了,陛下一手瘦金体,便是独领风骚,臣实在是难以望其项背。”
“哈哈哈……大宋第一女词人,当之无愧!”谁不喜欢被人赞扬呢。
“可不是啊,陛下,我们李博士短短几月便收服了多少心高气傲的学子不服之心。”吴炳也说道。
赵佶很欣赏,“很好,我大宋正需要能人志士。”
赵佶又和李清照畅谈了很多对于诗词的看法,李清照从女子的角度看待世间万物,自然与男子不同,这一点让赵佶兴趣盎然。
提到词,赵佶便问:“李博士,你可有自己的词书啊?”古往今来,诗词传世,或世人传诵,或题壁刻石,或收录诗词之人编纂诗集,又或诗词者专著,自己出版诗集。
对于李清照而言,她身世不俗,家境不耐,自然有能力出书,故赵佶会有此一问。
李清照等的便是这句话了。
李清照眼神有些闪躲,赵佶瞧见了,“有何难言之隐不成?”
“是,臣确有整理词集,不过却是在承铃宫里。”
赵佶一听皱眉,承铃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朝堂的禁忌。
吴炳一听,连忙咳嗽,李清照像是没有听到。
“陛下应该知道,臣此前一直服侍长公主,很多词作也在那里写下,闲来无事,自己也会整理自己的词。”
李清照说得很自然,“还有许多历代大家的珍品,都留在了承铃宫。”
李清照看了看赵佶,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恳请陛下恩准”。
赵佶眉头越皱越紧,“你说来听听。”
“臣想进承铃宫,那些收藏是臣的心血,臣亦不想失去它们。”李清照说得沉稳,头也只是微微低下。
鸦雀无声,却有泰山压顶之势。
吴炳在一旁,心跳如鼓,他为这惊才绝艳的姑娘捏一把汗啊。
“好,李博士是个有骨气的文人,朕便恩准你了。”
李清照大喜,却依然矜持,在皇帝面前,不能失了方寸。
“多谢陛下。”
“还有,朕允许你随时可去承铃宫,皇妹如今重病在身,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望她能早日康复。”
李清照心里咯噔,这赵佶是要做何?
但此时李清照无暇顾及其他,“是,陛下。”
赵佶离开了,李清照与吴炳相顾无言。
无论赵佶有什么目的,最起码李清照的目的达成了。
李清照回了李府,与爹娘说了后,带上清儿,前往承铃宫。
赵佶的这一举动又是迷了文武百官的眼,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强硬的封锁吗?怎么突然之间松口了,虽然只是允许李清照可以近身,但那也是松口了。
朝臣们似乎看到了赵佶的妥协,但又成了迷,帝王之心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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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铃宫的宫门久违地为李清照再一次开启。
朱门红墙,素纱青衣,等待之人久违地等待,归来之人终是归来。
两处相思,载得动,许多愁。
走过青瓦铺石路,满园花色,留得暗香浅影,哪怕人烟稀少,无人问津,还是肆意。
踏上石阶,清宁殿因着李清照的眼,也变得生机,这清宁殿三字,是佘尽欢亲笔。
李清照在殿外驻足,相见之人就在里面,这一刻尽是酸涩。
伸出手便要推门而入,而殿门先一步开启。
殿门渐开,挥洒的光肆无忌惮地照耀,佘尽欢微迷了眸子,两人相视而望。
隔着门槛,沐着光,含笑半步,正正好。
没有太多的惊奇,没有太多的喜泪,执手相看,并肩归来,安好,便胜人间。
这一条路,还很长很长,待到尘埃落定,已是霜满鬓发,她们还要留足够的情意和欢喜,慢慢地过。
她们来到往日相处时间最长的归来堂,同坐一把椅,椅长,并坐。
佘尽欢一手与之十指相扣,一手摸上李清照光洁的脸。
“你知道你这样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吗?”佘尽欢说不出语气里隐藏着什么。
“不怕的,我想你了。”李清照眉眼柔和,弯弯如月。
佘尽欢再也忍不住,贴上去,亲吻,辗转缠绵,天长地久,所有的害怕与相思尽述一个吻中。
两人没有矜持,尽数释放着热情,这是爱的情不自禁,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因为相爱,所以相近。
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才甘心松开彼此,两人依偎着,眼角都有湿意。
春意媚然,无数情肠。
“幸好,幸好上天待我不薄。”佘尽欢微喘着气,抱着李清照低低地说。
礼尚来报,赵佶入得太学,与李清照吴炳等人相谈甚欢,结束之时,李清照提出前往承铃宫长公主处,并请求一见。赵佶应允,且放李清照一人随时出入承铃宫。
礼尚是佘尽欢经过暗卫整改后,又一理事人,是相黎下属,相黎不在时,由他汇报,还有一人与他共同执事,唤礼仲,两人协助相黎掌广管暗卫。
当然,还有其他整改,就不在一一说明。
佘尽欢听到礼尚的汇报,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李清照就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而且李格非身份地位本也不是全掌大局。
这样冒险,实在让佘尽欢胆战心惊。
“尽欢为大宋做如此贡献,让大宋安稳,百姓安乐,注定是上天赐福之人。”李清照手环着佘尽欢的脖子。
“就你这张嘴会说话,尽是花言巧语。”佘尽欢对两人的距离越发欢喜。
已经多久没有如此亲近了,实在让人怀念。
得到爱人平安的消息,又得爱人再次相见,亲眼见到所爱之人,安然无恙,没有比这更踏实心安之事了,往日所苦,所想,似乎得到了暂时的放下。
久别重逢之人,如久旱逢甘霖一般,佘尽欢忍不了,两人又是一番舌枪唇战。李清照本就不服输的性子,怎会落得下风,必要反击。
二人你来我往,忘却了危机立于头顶,只为留得一次情故,沉迷一场贪欢。
结束后,哪怕没有过多的越礼,两人都精疲力尽。
两人靠在一起,衣裳有些凌乱,气氛迤逦,惹人遐想。
待平静下来,李清照脸颊泛红,媚眼朦胧还为退却,佘尽欢又亲了一下。
“不要了。”李清照手指封住佘尽欢的唇。
看李清照是真的累了,体贴道:“好,听你的。”
“尽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这是李清照关心的问题。
皇帝明目张胆地变相软禁,承铃宫要在明面上行动,举步维艰。
“易安,我需要时间,兵权集中在赵佶手中,我们现在手上没有武力,太散了,要汇聚成一股力量,还要等。”
佘尽欢有些颓丧。
这一等却是不知多久,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又要安全的集结,在全国遍布眼线中,实在有些困难。
李清照从未见过佘尽欢颓丧的模样,从前那气质如华,侃侃而谈的长公主,如今只有沉稳和隐忍。
李清照端坐起来,倾身握住佘尽欢的手,“会等到的。”
佘尽欢知道李清照在安慰自己,温柔点头,“嗯。”
李清照抿唇,在衣袖里拿出用丝帕包好的玉扳指。
“这个是?”佘尽欢疑惑。
李清照打开,递到佘尽欢手心里,“这个是我在李家庄园救了一个中毒的男子,应该是皇宫里的某个人,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说对你有帮助。”
佘尽欢仔细看这玉扳指,眼睛突然一亮,带着喜色问:“易安,那人呢?”
李清照皱起眉,摇头,“毒发生亡。”
“我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佘尽欢摩挲着玉扳指,随后抱住李清照,“易安,你真的是我的福星,真的,有你在,我从来心安。”
李清照被抱得有些懵,但也被佘尽欢的表白感染,也紧紧地抱着。
“这玉扳指,是何物?”李清照问道。
佘尽欢握着李清照的手从未放开,另一只手上捏着玉扳指,“这玉扳指是一个信物,号令暗军的信物。”
“暗军?”
“皇兄从一开始,就有计划培养自己的势力,除了明上的官员,暗部势力怎么可能缺。”
“要不然当初朝廷党派之争怎会慢慢平息下来,真正是阳谋吗?那不可能,那些官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利益。”
佘尽欢给李清照解释着。
李清照却问:“先帝为何还是着了道?”
“我总觉得这次是皇兄故意的,他甘愿放弃了命,”佘尽欢眼里悲伤流露,“他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沉默下来,佘尽欢独自开口了。
“这玉扳指是有限制条件的,使用者只有是帝王才有权,否则不到大宋为难之际,暗军绝不出动。”
李清照……
“这,那这岂不是无用?”
“我们暂且等等,我派相黎出去了,等她回来,我弄清楚一些事,我们在做打算。”
李清照点头,“对了,尽欢,岁儿和贤妃娘娘……”
佘尽欢习惯性地捏了捏李清照的手指。
“他们还不能出现,羽翼未丰,还要养兵蓄锐,赵佶有备而来,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他们在简王那里,真的不会有危险吗?作为唯一能威胁到皇位的简王,赵佶不会对他下手吗?”李清照说出心中的疑惑。
佘尽欢沉思会儿,“当初皇兄突然驾崩,我无法出面,但十三皇兄却是赶到了福宁宫,却没有交代岁儿的存在。他知道目前不是好时机,这也是怕赵佶狗急跳墙。”
“也是,岁儿太小了,赵佶作为目前最有权势的王爷,辅佐小皇帝,摄政天下,那是必然的。”李清照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啊,而简王,就像父皇夸赞的那样,又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他自有法子牵制赵佶。”
佘尽欢对于简王,是信任的,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清楚赵似这个人,闲散王,笑面虎,几斤几两,外人琢磨不透。
佘尽欢挽住李清照的腰,“我现在最担心你,赵佶的松口不简单啊,怕是又打什么主意。”
现在佘尽欢处于被动局面,被困其中,要弄清楚所有局面,还要时间。
现在连改革之事,都要被迫中止,只希望等她重新掌权之时,大宋不是满目疮痍之态。
“赵佶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会有大变动。”李清照顺着佘尽欢的挽腰,窝在佘尽欢的怀里。
哪怕局势不明,危机重重,但有佘尽欢在身边,终是安心温暖的。
到了夜晚,佘尽欢在归来堂看兵书,李清照想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糕点,给佘尽欢带来吃些,当做宵夜。
“相竹?”李清照发现相竹一个人望着不点繁星,浓云压沉的天,阵阵出神。
“李姑娘。”相竹回过神来,应声道。
李清照对她一笑,“怎么清儿没和你一起?”
相竹的正经脸漾过痕迹,“李姑娘现下不也没和公主在一起么?”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两层意思。
李清照与佘尽欢,相竹与清儿,两对有情人。
李清照看破不说破,“我去给公主拿些糕点。”
“李姑娘,虽然我没有立场说什么,但还是想要说出来。”相竹有些犹豫。
“洗耳恭听。”
相竹还是说了,“多谢李姑娘!”
李清照弄不清楚相竹何意,“这是何意?”
“赵佶篡位突如其来,公主被禁束手无策,我知道表面上公主依然镇定,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乱了。”
相竹说得很仔细,一脸正气,她是真心对待佘尽欢的。
不仅仅是主仆,已经是共患难的友人了。
“这些时日,今日你也看到了,公主很憔悴,哪怕你来了,她心里虽然轻松了些,却还是压了事。”
李清照很清楚,佘尽欢没有表面的那么淡然,否则,她怎么可能在归来堂的案桌前就与自己亲密。
佘尽欢是一个内敛的人,归来堂的案桌前便是她决定国家大事,神圣之地,除了对自己无尽的相思之情,还有那数月来内心的压抑。
李清照对相竹说的话表示认同。
“她身上的那一份责任,从接手之时开始,便不会卸下,公主便是这么一个有始有终之人,她真心待你,而你也愿为她涉险,这是我们都愿意看到的。”
李清照垂眸,水光潋滟,“我愿为她,一切一切。”
相竹笑了,“李姑娘快去拿糕点吧,公主要找你了。”
“她看兵书,正沉浸着,可能连我出来都不知,无碍,你去找清儿吧,你也想她吧?”李清照玩笑相竹。
相竹咳嗽了一声,“怎会……”说得底气相当不足,声色里,都有了温柔。
李清照观相竹之色,实在有趣,直看得相竹逃避开眼。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先去了,要不然公主真的要找我了。”
相竹望着李清照暗影下的娉婷之身,清儿也是会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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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在承铃宫已有三日,承铃宫的五人——佘尽欢,李清照,相竹,相松,清儿,都会聚在一起,理顺当前局势以及后面的计划。
她们等着相黎带来的消息。
“公主。”相黎悄然而至,正值五人用膳之时。
“相黎!”众人喜出望外,作为唯一自由出入任何地方而不被发现的人,她就是她们的眼睛。
“来,坐下来,我们慢慢说。”佘尽欢让其他人让出位置,给相黎添了碗筷。
佘尽欢等人之所以敢光明正大讨论机密之事,自然是成承铃宫还是有保障的。
承铃宫的暗卫从未被发现,一直监守承铃宫,而赵佶派的禁卫军当真只是关押,没有刺探。,赵佶对自己多少是自信的。
这也给了佘尽欢可乘之机。
相黎坐下后,在一场膳食中,道出了赵煦死亡的经过。
相黎主要侦查的对象,是明则,他是赵煦身边暗卫首领,更是情报一把手。
要搞定明则,相黎也是花了多番功夫才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