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浑然一体 回到清宁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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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宁殿书房，“相黎。”
“公主！”这次相黎是从房门边上出现的。
“加强辰溪殿的守护，任何意外都不允许出现，确保贤妃娘娘的安全，还有，要暗中进行。”
“公主放心，相黎知道。”
佘尽欢想了想，“就这些吧。”
“是。”相黎准备闪身。
佘尽欢又叫住，说：“在民间找一个大夫和稳婆，医术不用太高明，稳婆要找丰富经验的，口碑要好，最好远离汴梁，送进承铃宫。”
“好，我这就去办。”
相黎走后，佘尽欢来回踱了几步，“相竹，看好。”
相竹一听就明白了，“是。”
随后佘尽欢进了暗道。
暗道连接的另一头，有一个机关，暗道里的人触动，福宁殿书房的案首上，一只普通的毛笔便会轻轻晃动。
暗道能不能开门，就看有没有运气，如果正好皇帝在案桌上，暗道便可打开，若不在，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只能等着。
暗道的两头都是如此的设计。
一般情况下，案桌上都是有人的，毕竟事务太多，一天的时间除了就寝多，就是政务了。
当朝皇帝和长公主都是日理万机之人，国之中心顶梁，处理的大小事务颇多，但也繁而有序。
为了这个机关，皇帝和佘尽欢都不允许有人触碰案桌，称：国之机密重事，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以涉嫌窃国罪论处，必将严惩不贷。
赵煦端坐龙案前，毛笔轻轻晃动起来，心下了然。
赵煦在处理政事时，不喜欢有人守着，都打发人出去，此时殿内只他一人。
赵煦将那只毛笔向左转三圈，又向右转两圈，在一拉，暗道的门便开了。
佘尽欢见到明亮的光，还晃了一下眼，适应了，才出来。
“皇兄，贤妃娘娘已经安置下来了。”
“好，一定要确保她万无一失。”赵煦轻缓了一口气。
“放心吧，承铃宫的设计铜墙铁壁，无人得知。”
赵煦重重点了点头，“是啊，当年你说得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是一座隐秘的宫殿，即要光明正大，也要不为人知，只能隐形。”
承铃宫就是一座隐形的宫殿，它确确实实存在，但里面无人知晓。
只道：承铃宫乃大宋长公主之寝宫也。
“皇兄，还是要早些歇息啊，身体为重。”佘尽欢看到赵煦眼下青黑，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赵煦愣了愣，偏开了头，“无妨，现在趁着还年轻，精力好，多处理些政事。大宋又是内忧外患，夜里睡不踏实，看看奏章反而轻松些。”
“皇兄，虽然压力需要释放，但是过犹不及，皇兄是一国之君，当与天齐啊。”
佘尽欢话里有话，赵煦又怎么不清楚。
赵煦也知道自己现在需求旺盛，而且可能年轻，精力特别充沛，那方面还有些控制不住。
而且……
赵煦笑了笑，“晓得皇妹好意，孙太医也说了，现在这样也正常，身体很好，皇妹不必担忧。”
佘尽欢见赵煦知道自己的近况，便也不好再说。
“那皇兄处理奏章，臣妹也回承铃宫了。”
“好。”
佘尽欢原路返回。
赵煦坐回龙椅，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长年握笔的指上，还有薄茧。
乍一看，只觉好看，但是细瞧之下，和之前的手做对比，有了些明显的肤色变化。
没有那么红润干净，隐隐青黑之色。
赵煦死死地握紧手掌，脸上却面无表情，哪怕指甲陷进肉里，仿若毫无所觉。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这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赵煦眼神深不见底，寒意触骨。
此刻端王府内，李佶左拥右抱，渡酒吞萄，糜烂奢华。
底下坐着他的内幕之臣，看着他们的主子沉溺酒色之态。
当然这些幕僚也是能够饱饱眼福的，舞娘一色亦是穿着鲜少，妖娆多姿，妩媚动人。
李代冷眼旁观，对眼前令人作呕地场景无动于衷。
“王爷，不可高兴过早啊。我们还有一大劲敌，长公主殿下还在。”李代语气冷然地提醒。
赵佶刚刚从美人的嘴里夺过晶莹果肉，吃得正欢。
“她不足为患，若是皇帝崩了，她也就自然瓦解了，一个女人，我就不信赵佶能给什么实权。”赵佶满不在乎。
“可是王爷，我们对于承铃宫一无所知啊。”一切不能明了的事物，都有可能导致最终败北。
“不就是她寝宫，这有何需要知晓的。”赵佶色眯眯地盯着美人的身前，就差一头栽进去。
看到赵佶这样欢淫，李代也无所谓了，只要赵煦死了，其他都无所谓，管他下场如何。
“李代啊，你也无需担忧，只要等王爷做了皇上，长公主如何还不是王爷说了算吗？”一个醉醺醺地幕僚之一说。
“可不是，而且啊，我们也都布置妥当了，有你背后的帮助，这天下唾手可得不是，长公主再如何出众，她终究是个女人，依附地永远是皇上。”
李代皮笑肉不笑，起身，“各位多多享受吧，在下先行告辞。”
这是一场荒芜的宴席，老鸹环伺。
李代留下一阵风，扑向众人，稍有点清醒，看见那浓妆艳抹，又甘心沉沦。
在端王一行人眼里，贤妃肚子里的孩子流产，是他们从中作梗起的作用。
虽然代价是向太后暂时失势，可只要孩子没了，一切都值得，而且赵煦已经中招了，摆脱不了，只能放任自己。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一切都会如他们所愿。
青天之下，风平浪静，深海之底，波涛汹涌。
“哼，一群乌合之众，酒囊饭袋，赵煦啊赵煦，可别怪我。”李代心里说着，眼里的阴鸷如萃了毒的箭一般让人惊悚。
“大夫，娘娘的身子如何？”李清照看这这位民间大夫诊完脉。
“一切安好，这安胎药真是妙啊。”这就是佘尽欢从民间带回来的大夫，游历江湖，人到中年，为普通百姓看病。
现在贤妃的肚子已经显怀，在第三个月，还有孕吐的现象，早先更是严重。
没有食欲，一吃便吐，还有咳血的现象，这大夫吓得魂都没了。
他只是经验丰富罢了，并没有医术高超，但是佘尽欢那天拿了一张药方，让他试试。
长公主的话，他哪敢不听，几服药下去，这种迹象还真好了不少。
李清照喜上眉头，“那就好。”
贤妃还是很虚弱，苍白的脸色，病弱无力，“多谢大夫。”
这才三月，离十月怀胎，还有罪受，李清照愈发同情贤妃。
“身子可还安好？”佘尽欢踏了进来。
大夫看见是长公主来了，立刻绷直腰板，毕恭毕敬，“长公主殿下，贤妃娘娘一切安好。”
佘尽欢看了一眼李清照，李清照在给贤妃盖好被角，然后才转道贤妃脸上。
“那就好。”佘尽欢也是放心了不少，看来这方子是靠谱的。
贤妃娘娘勾唇浅笑，病美人一笑亦是一种倾城之美。
佘尽欢不解，“贤妃娘娘笑何？”
“清照与长公主果然有默契，连同说话的语气都那么相似。”
李清照这才转过脸，对上了佘尽欢的眸子。
淡沉入水，古井无波。
贤妃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咳嗽了两声，李清照赶忙去看，佘尽欢却是皱眉。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无事，身子骨弱，本宫现下有些乏了。”言下之意是你们该走了。
“那贤妃娘娘好生歇息，我们先走了。”佘尽欢轻拉了一下李清照的手，走出了寝殿。
佘尽欢一个人走在前头，李清照慢了半步，其余退一步跟着。
大夫已经回了武德殿，那是承铃宫侍卫们的居所。
一直到清宁殿的院落，分成了两条路，一条走向清宁殿寝殿，一条通往偏殿。
佘尽欢停下步子，“怎么，清照不回偏殿吗？”语气意味不明。
李清照知道佘尽欢心里不快，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她一句不说话，只能跟着。
“这……”李清照终于上前一步，垂眸，又抬眼，“尽欢这是怎么了？是哪儿让你不快了。”
李清照的靠近，让佘尽欢闻到若隐若现的香，起起伏伏间，萦绕鼻际。
是一种上瘾的香，闻了一遍还想再闻，想更近一点。
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但不敢放肆，借一步，缩短了半步的距离，更近了，那香更加馥郁。
心下叹息，清照始终不懂，自己又何苦为难？
佘尽欢侧头看她，“自从贤妃来了之后，你甚少去找我了，如果我不主动来，你是不是忘了…”一顿。
“我才是你的至交密友。”
轻轻浅浅，吐气如兰，呼在耳边的战栗，一点点变得绯红。
近在咫尺，李清照心擂如鼓，如此近距离看着佘尽欢，果然是心动。
眉山英姿，杏眼长睫，鼻梁挺秀，水润唇珠，一切都是那么恰好。
恰好印上了李清照的眼里，心里。
心动如初，眼前之人，天之骄女。
“嗯？怎么不说话？”佘尽欢发现了清照的耳廓泛红，尽然是如此娇俏可爱。
李清照受不住，主动后退一步，“你，你方才说了什么？”
李清照心想：果然美色误人。
佘尽欢抿唇，“你怎的都不来找我？”
李清照有些心虚，只要在偏殿，除了沉静于书与书相关的一切之外，其余的时间，自己就会想到佘尽欢，想她的一切。
一想她，就想喝酒，甚至想要打马吊，奈何这是皇宫，饮酒也就罢了，谁也管不了她，尽欢也知道自己嗜酒。
可马吊，虽然可以让身边人陪自己一起，可若是让尽欢知道，她又会怎样想自己？粗鄙的市井之人么？
所以，明明告诉自己要控制，却仍旧思之。
而到辰溪殿来，有贤妃娘娘说说话，能够短暂的转移注意力，所以来辰溪殿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
佘尽欢眉色沉静，所触目光皆是清照。
她心下怎么不难受。
自从贤妃搬进来后，自己闲暇之余想找李清照，听到的不是李清照去了辰溪殿，就是李清照在去辰溪殿的路上。
自己爱的人，目光之处不见人，却总往别处走，就算知道她与贤妃根本不可能有关系，可仍然会介怀。
“因为我一人在这宫里，虽然尽欢每每给我经典古籍，美酒和新奇，也可解闷除乏，但总归少了点什么。”
李清照边说边观察佘尽欢的脸色，斟酌道：“贤妃娘娘初来之始，我们随意聊了会，方知贤妃亦有大才，博古今，通诗词，相谈甚欢。”
顿了顿，“也算投缘，我本想找你，但是尽欢神色很是疲倦，每日沉于政事，实在不忍心拉着你陪我说笑，虽然我亦可以陪你议政。”
李清照说到后面，声音越发的小。
佘尽欢一字一句听着，其实她自己也想过，因为朝廷之事，本就与李清照相聚甚少，还将之拘在宫里，如今她有一个可以谈笑风声的人，自己应该欢喜的。
至于朝廷之事实在繁多，时时召见臣子，也只有自己找她时才会说上几句，听听清照的见解，每每有醍醐灌顶，开辟新路之能。
但确实，相处时间不多，特别是近来。
李清照还在说着：“你已是案牍之劳行，我也怕叨扰你，怕你心生厌烦，所以都是让你主动。”
闪动的明眸凝视佘尽欢，“只要你来，我就在那里，不会离你太远。”
心头一阵一阵的颤动，不管这些话是不是最主要的，就这份心，也足够佘尽欢得到充盈的满足。
“你是不是傻啊，你要是闲暇，你可以来我书房，你要知道，我有一个技能。”
李清照说那些话心里是雀跃和不安的，一丝丝暧昧的言语，表达自己的心迹，期待又忐忑。
而佘尽欢的表现也让李清照不上不下，她能够感知佘尽欢对她不一样，也觉得她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思。
但是从未挑明，也怕自己自作多情，但她更多的是想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知道，佘尽欢有时候会有不自觉亲近自己的时候，有时候又会有意识地与自己保持距离，她有她的顾虑和考量，自己也有无奈和难处。
两个女子，终究荒唐，不得见光。但她自己的存在就是不合理吧，所以她还是愿意守在佘尽欢的身边。
李清照笑着问：“什么技能？”
“一心二用的技能，我在处理政务，你也可以与我交谈。哪怕不说话，我看到你，我也安心，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这时李清照却皱了眉，“国家大事，怎可儿戏，一心二用，岂不荒唐？”
李清照是难得的严肃，让佘尽欢感到惊奇，她这是被教训了？
后面的话，李清照听见了，心里欢喜又难以启齿，干脆当做没听到。
“非也，你我同在一个房内，我理政，你看书，哪怕有外臣在，遇到政见不同之事，还可以有你交谈交谈，你不知道，你总能给我们不一样的思路，让我烦恼之事豁然开朗，况且，有你在，既不会无聊也不会寡淡，不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李清照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刚才佘尽欢的语气里透着委屈。
“我不会影响你吗？”
佘尽欢勾起嘴角，轻微摇头，“你可知道，你从来都是我的积极影响，是我认定的。”
这句怎么听都让李清照不由得多想，想着想着，绯色渐渐爬上白皙的脸蛋，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李清照撇头。
佘尽欢定睛。
风动，发扬，有暗香浮动，挠了谁的心？
“也罢，反正你书房宽敞，借你阳光，看看书吧。”总得找个理由不是。
“好，我书房的阳光都可以借给你，啊，也不是，你向我借的不用还，不过，你也得允许我可以去你的书房，我们可以饮酒，看你写诗。”
“嗯，好。”温柔如清泉滴入水面，那么动听。
相竹等人离得远，除了相竹时不时抬头看两人的动作，其余人等安分地低着头。
相竹眼里的疑惑不断加深，两人无论挨得近还是离得远，都让人觉得是一体的。
两个女子，端庄明若，婉约清扬，自成一体。
就像一对佳偶，天造地设的般配，她们之间有种和谐默契，宜嗔宜喜。
但相竹还是看得出，两人都是克制的，距离似有似无，但也正是这种距离，更是让人困惑。
是自己想太多了？
想是这段时间，自己跟着公主可谓寸步不离，她经常看到公主某一时刻突然望向窗外，不知是在想事还是在放松。
那眉眼神色并不平静，公主整个人却是很平静。沉埋案桌，不同以往的沉默。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神色越发明显，直到佘尽欢来了辰溪殿，见到李清照。
公主身上的那种气氛似乎才放了下来。
还没有想明白，就看见佘尽欢与李清照一同去了清宁殿的方向。
相竹收起心思，神色自若，跟着上去，但依旧保持了较远的距离。
好像李姑娘很久没有来过清宁殿了？
晚上就寝前，佘尽欢难得舒畅地沐浴，脑海里，想起了今天李清照对她说的话。
想想现代，两个人过日子，虽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但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也确实失去了爱情的激情。
浪漫？浪漫！
总不能真的只是单纯说话吧。国事本就枯燥，怎样才能有意思呢？
佘尽欢在这氤氲的环境中想尽脑汁，昏昏欲睡。
唉，浪漫之事，老娘可不年轻了，要不是这具年轻的身体，恐怕自己真的就老了。
还好，还是能配得上李清照的。
似远在身边的声音响起，“公主……去寝殿歇息吧，当心着凉了。”
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浑然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