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18、动心 “又要

　　“又要吃药了？”
　　“那肯定啊，吃药才能好得快。”
　　“这是药，这是蜜饯，苦后方甜。”
　　佘尽欢无奈，如果没有李清照，这药她早就不会喝了，虽然她不怕药苦，但喝多了，也会烦，不喝，病也会自然好。
　　“好，我喝，谨遵清照的嘱咐。”
　　李清照笑得好看，“别瞎说啊。”
　　喝药后，李清照自然而然地用手帕把佘尽欢嘴边的残汁擦掉。
　　佘尽欢也习以为常。
　　而相竹挑眉后，熟视无睹。
　　“相竹，皇上最近怎么样？”
　　见佘尽欢问到正事，“上朝理政……”
　　相竹难得卡顿了一下，李清照也疑惑得看向相竹。
　　“上朝理政，勤于后宫。”
　　“勤于后宫？”佘尽欢从没见过有一个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赵煦的，这是第一次。
　　这是相竹说得直白，但也隐晦，“公主，皇上白天都在处理政务，不过到了夜间，会去妃子的宫殿就寝。”
　　“每日？”
　　“每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公主生病后的三天左右。”
　　佘尽欢正算着日子，李清照就已经替佘尽欢说出来了，“已经有22天了。”
　　不知道为何，佘尽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孙太医为皇上把脉，如何？”
　　“龙体安康。”
　　如今赵煦已经二十又六了，早已经过了现代的二十五岁死亡之期。
　　也许是她想多了，毕竟到了年纪，这方面需求大，应该也是正常的。
　　李清照观佘尽欢神色不对，上前问：“怎么了吗？有个不妥？”
　　见李清照担忧之情，宽慰地笑了笑，“我从明天开始又要在扎堆的奏则里沉浸了，清照可会习惯？”
　　李清照嗔道：“难道你之前不是吗？”不过又担心佘尽欢的身子，“你身子还弱，这么快就忙起来吗？”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佘尽欢忍不住在李清照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捏一捏。
　　佘尽欢觉得自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总是想要亲近李清照，挨着她比什么都让人感到安心。
　　佘尽欢知道那是毒药，可是却一步一步饮鸩止渴。
　　看见李清照恼怒的样子，佘尽欢尽然有种酸涩喊，水气也在眼眶里蔓延。
　　“你还有没有点公主样啊，怎可随意捏我。”
　　“看你可爱啊。”佘尽欢镇定下来，柔柔地笑呵。
　　李清照恼是恼，但并不生气。
　　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赧，佘尽欢的指尖柔软修长，冰冰凉凉的，触摸自己，总会让自己浑身战栗。
　　可是却不知道缘由，在话本里，按道理这种情况，只会在男女之间会发生啊。
　　可她和尽欢都是女子，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触摸，相处一年多来，她发现自己也会看着佘尽欢发呆，而且佘尽欢对自己笑，她不敢直视，会脸红心跳。
　　佘尽欢对自己的好，还会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多想。
　　可是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自己也安慰自己，是公主太好了，对公主的崇拜敬仰之情罢了。
　　而如今，她也陷入了迷茫。
　　“呵，明日我需回家一趟。”李清照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李清照提这个也是合情合理，这将近一个月，都在照顾自己，与自己朝夕相处，平平淡淡，也会闷烦吧，清照是那么渴望自由的。
　　而自己为了一己之私得了她的承诺，断了她的翅膀。
　　“好。”
　　然后有对相竹说：“相竹，明天你与清照一同……”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明天你要忙于政务，有她在，你方便些。”佘尽欢还没有说完，李清照就打断了。
　　相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唉，清照，确保你安全，我才有心思处理政务，效率更高些，让相竹送你可好？”
　　李清照在佘尽欢坚持的神情里败下阵来，她始终无法拒绝佘尽欢的好，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到。
　　“好，那你也要答应我，饭要按时吃，药需按时喝。”李清照自然也要有条件。
　　“一定，回来你验收。”
　　“这怎么验收啊？”李清照觉得佘尽欢在胡说八道。
　　“怎么不能，这承铃宫里的人，你随便逮一个，就会告诉你的，都是人证。”
　　李清照抿嘴，眼里却是笑意，“那可都是你的人。”
　　“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佘尽欢说出来，用感觉有哪儿怪怪的。
　　“我先走了。”李清照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飞快走到清宁殿的李清照，捂住自己的脸，想到那句话，“我的人。”
　　嘴角就这样笑了起来，越来越肆意。
　　然后，回到偏殿，看到书房内的自己写的字，心情又暗淡了下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触手可及，却咫尺天涯，幻中人，水中月，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那纸上，“动心”
　　李清照古往今来的爱情的故事也不是白看的，心思敏锐的她，更能够看清自己，但也无法接受自己。
　　“这是动心吗？”
　　李清照这么问，却不人响应。

　　第二日，佘尽欢与李清照一同出了宫门，相竹送李清照回李府，佘尽欢开始了上朝。
　　“清照，你在家多陪陪爹娘，几日也无妨，想回来了，我去接你。”佘尽欢其实并不舍得，但也知道不李清照不能束缚。
　　李清照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只一句：“好，我知道了。”
　　两人就此道别。
　　近期除了处理西夏问题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早朝也结束得早。
　　“退朝！”一声下，国家级的会议就结束了。
　　因着佘尽欢身体，满朝文武都上前问候，丞相章惇为百官之首，同时也欣赏佘尽欢。
　　当年佘尽欢在皇帝亲政后提出的一系列措施，得到第一个官员的支持，便是章惇。
　　“长公主应是大好啊！”章惇祝贺佘尽欢病愈。
　　“多谢章丞相挂念，本宫已安好，有劳诸位大人担心了。”佘尽欢微一低头。
　　一国长公主的风范，端庄有礼，礼贤下士，得百官爱戴。
　　“长公主安康！”众人齐声回道。
　　章惇欣慰有余，又说道：“长公主殿下，明日集能殿的会议，可要参与？”
　　每周一次的会议，以往佘尽欢从未缺席，也是因为生病，错过了几次。
　　不过尽管如此，每一次的会议记录都会送到佘尽欢的案桌上，佘尽欢对内容自然了如指掌。
　　“那是自然，在休息的这一段时间内，本宫也不敢懈怠的。”
　　“好！长公主，那老臣告退了。”章惇很是欣喜，他猜想，长公主又要弄出新鲜花样了。
　　佘尽欢心里装着事，也不和官员陆续说话，去了垂拱殿与赵煦说起昨日之事。
　　她并不清楚为什么赵似要通过她告诉赵煦这件事，不过毒方背后所涉及到的势力，足以撼动整个皇室。
　　一旦处理不当，大宋也将陷入被动局面，处内忧外患。
　　佘尽欢进到垂拱殿，就看到皇帝兴致很高，春风得意地摇着头看奏则。
　　赵煦看到佘尽欢进来，“在崇政殿，就看到皇妹气色不错，看来已经痊愈了。”
　　“皇兄各种珍贵药材往承铃宫送，怎么也得好啊。”
　　“哈哈哈，你可知你没在的这一段时日里，大臣们议事都有些平静。”赵煦放下奏则。
　　“毕竟皇兄的威严在啊，臣妹就一女子，他们自然没那么多拘束。”给皇帝面子里子，是每一个权御之人应当懂的。
　　“唉，对了，皇妹来，是要与我商量何事？”赵煦表面没有什么，但内心还是受用的。
　　问到正事了，佘尽欢看了周围，赵煦心下了然，黄袍一挥，“都下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所有人躬身退下，
　　赵煦等着佘尽欢说事，“皇妹，你说吧。”
　　佘尽欢拿出那张毒方，上面摆在龙案上，赵煦看着这上面的字，“药方吗？”
　　佘尽欢点头，“一张毒方，可以让婴幼儿自然夭折，毒性无踪无影。”
　　此话一出，赵煦震惊地看向佘尽欢，脸上的神情甚至有些扭曲。
　　“什么意思？”赵煦拿着那张纸，都在发抖。
　　“正如皇兄所想的意思。”佘尽欢直言。
　　可想而知，这一真相让此刻的赵煦是有多愤怒，他一直都想要有自己的子嗣，奈何全部夭折。
　　他以为是自己福薄，上天不怜悯，所以他勤政爱民，改革新法，任人唯贤，一切是明君所为之事，他都做了。
　　因为没有子嗣，背后有多少说他，他心里的门清的。他是皇帝，却无所出，这是他最大的痛处。
　　这是一个男人没有尊严的体现，何况还是一个帝王。
　　赵煦表面上，说自己还正年轻，并不着急，可也只有自己清楚，他已经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
　　他不想杀端王这么一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吗？怎么可能，威胁帝位，是个皇帝都无法忍受。
　　可是他也要顾全大局，要是真有意外，他不能做赵氏子孙的千古罪人。
　　端王那一日的刺激对赵煦确实起了作用，他不能被人视为无能，他必须要有孩子，那个孩子还要好好活下来！
　　所以他白天治国，晚上就要治家。
　　一天下来，疲惫不堪，可是他仍旧不服，而且他现在虽然心很累，但是体力却是倍加充沛。
　　他查他的子嗣夭折的原因，全部无疾而终。
　　而佘尽欢给的这一毒方，说其作用，才会让赵煦如此愤怒，背后之人的险恶已经昭然若揭。
　　“啪！”龙案上的事品有些都震倒了。
　　赵煦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佘尽欢，“皇妹是如何得知的？”
　　佘尽欢如实回答，“十三皇兄，简王偶然知晓的。”
　　就算佘尽欢不说，皇帝也会查到，还不如直接说，她知道简王对皇室并没有威胁，也没有想法，赵煦自然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