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19、跟踪 “是他

　　“是他？”赵煦皱眉，整张脸都在紧绷。
　　“哼，他还是有点作用的。”
　　佘尽欢顾不了赵煦说这话的意思，她要先把赵煦的心情平静下去。
　　“皇兄，这一事蓄谋已久，即便我们已经确定那人是谁，可对方也可能摘得干干净净，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们才不会有损失。”
　　“损失，朕失了这么多的子嗣，那不是吗？”赵煦语气僵硬。
　　佘尽欢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在我们发现之后，我们不能有损失。”
　　“皇兄如今还不及而立之年，身强体壮，不愁没有皇嗣，这一案我们处理好，无论是正大光明还是阴谋手段，总之是要以绝后患的。”
　　佘尽欢说出了最后的想法，“除他，要思虑周全，不可落人话柄，同时也要要尽快啊。”
　　赵煦渐渐冷静下来，那些所谓疯狂的想法也被掐灭了。
　　赵煦看着佘尽欢希冀的眼神，又一次对她的提议否决了。
　　佘尽欢当真是为了大宋啊，赵佶这人绝不了留。
　　她以为能借这一次的真相，让皇帝彻底失望，从而真正放弃赵佶。
　　她不明白为什么赵佶这么重要，就算赵煦没有皇嗣，没有了赵佶，那还有赵似啊，那是他的亲弟弟。
　　赵似也比赵佶的风评更好不是吗？
　　所以赵煦到底在顾虑什么？到底是什么想的，佘尽欢一直不清楚。
　　真的只是因为伤害少有的皇嗣，无颜面对赵氏祖宗吗？反正佘尽欢是不信的。
　　赵煦看到了佘尽欢眼里的不解困惑，，依旧没有解释的打算，“皇妹，这件事终于此，你不用查了。”
　　佘尽欢真的想问一句“为什么？”可终究是止住了，不要质疑一个帝王的决定，这句话还是她说的。
　　“是，皇兄，那臣妹告退了。”佘尽欢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赵煦点头，佘尽欢没走几步，赵煦叫住了，“皇妹，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佘尽欢努力牵扯出一抹笑，“臣妹相信皇兄。”
　　相信一个权倾天下的帝王不会把自己的皇位拱手送人，既然知道真相了，也是要出击了吧。
　　即使要不了赵佶的命，也要断了他的手脚，皇位也绝对不会让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坐上去。
　　佘尽欢出宫了，她想去找李清照，缓解自己心里的郁结之气。
　　换了衣裳，着一身黑衣，墨发高扎，束腰修身，环佩玉穗，一副江湖俏公子的形象，一身潇洒利落，气质温文尔雅。
　　这一打扮，颇吸引人的眼睛。
　　佘尽欢对自己的颜值是挺自信的，但是身材还真不好说，就是高瘦，没有玲珑美，曲线并不突出，甚至没有。
　　这也是让佘尽欢郁闷的地方，佘尽欢也是爱美之人。
　　不过李清照不同，虽然瘦，却有姣好容颜，玲珑身段，一步一走间具是风情，一嗔一笑也是柔情，这是佘尽欢眼里的李清照。
　　白天的朱雀街道上，贩卖吆喝，儿童嬉戏，茶楼酒肆，人来人往，一派热闹。
　　“公主，有人跟着。”
　　当只有佘尽欢一个人的时候，相黎就会现身，成为贴身护卫。
　　“什么时候跟着的？”佘尽欢没有四处看，多年来习惯了。
　　“在朱雀大街之始就跟着了。”相黎低声说。
　　那就是出宫后转了一条街才跟着。
　　“可认的？”
　　“生面孔，而且，功夫不高。”
　　佘尽欢挑眉，“走累了，去那小茶铺坐坐。”
　　还真是个小茶铺，来这儿的百姓都是累了，来讨个水喝。
　　说来也是很多商业头恼，主人提供免费的水和桌椅，供来往需要休息的人使用。
　　也正因为这一点，这家茶铺相当热闹，生意自然兴隆。
　　休息的人为了感恩，要么消费一点吃食，而不消费的人坐坐就走，不占用地方，并不是十分拥挤。
　　“哟，这位公子需要什么？”茶铺主人累得出汗，但仍旧挂着笑颜。
　　“来壶清茶便好。”佘尽欢和相黎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好嘞，客观稍等。”
　　“那人现在如何？”佘尽欢问道。
　　“进茶铺了，要了碗水喝。”
　　“也真是难为了，这茶铺都消费不起，不是攒钱就是缺钱，他的主人是怎么当的。”佘尽欢心里很不爽，无原则说话。
　　相黎知道公主不太舒服，附和道：“可不是，都不能去见李姑娘了。”
　　佘尽欢一记眼刀子过去，相黎闭嘴了。
　　相黎等人与佘尽欢长期相处，知道她待李清照很不同，但也没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敢想。
　　相黎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其实公主完全可以让自己带她甩掉那人，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公主没有，就表示公主另有打算，那么这李府应该也是去不成了。
　　“罢了，过几日亲自去接她回宫。”说完，佘尽欢起身，直接走向那跟踪的人的所在桌位。
　　佘尽欢谦谦有礼地一笑，直接坐下，相黎跟着。
　　“这位小哥不介意吧。”
　　小哥的嘴脸抽了抽，都坐下了，还需要问？
　　他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很懊恼，“你们怎么发现的？”
　　听到这话，佘尽欢和相黎反而不可思议，这是不打自招？还没问，自己就坦白了？
　　相黎更是嗤之以鼻：这真是一个打探情报的人该有的素养吗？难怪吃不起茶，只能喝水！
　　“恕我一言，你知道我是谁吗？”佘尽欢问。
　　小哥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何跟踪我？”
　　“我家王爷让我跟踪你，他给我看了画像，让我在这条街等着，看到了，就跟着你。”
　　小哥清澈的眼睛，直言的嘴什么都说了。
　　“你家王爷？可是简王？”佘尽欢对于这么坦诚的跟踪者，也不得不佩服其主人的心大。
　　小哥眼睛一亮，“哎，你竟然知道我家王爷，姑娘你是何人啊？”
　　佘尽欢没有再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小哥。
　　“你干嘛这么看我。”小哥身体瑟缩了一下。
　　“走吧，去简王府看看吧。”
　　佘尽欢直接起身，“多谢大叔的茶了，钱放在桌上了。”
　　大叔爽朗道：“好嘞，多谢客官，客官再来！”
　　“哎哎哎，你睡啊，简王府是你能去就能进的吗？”小哥上前抓。
　　相黎扣住小哥的手，嫌弃的眼神，“就你这还跟踪人，我看是丢人，走吧。”
　　简王府低调如其人，府院不大，人也不多，修建却是清雅淡墨，有浓浓的书香气息。
　　像似佘尽欢宫里的偏殿。
　　佘尽欢是直接拿着令牌进府的，王府管家领着佘尽欢去了赵似的书房。
　　“雅居堂？”
　　王府管家看起来很年轻，一个男子眉清目秀，说起话来也很轻柔，如沐春风，“长公主殿下，这正是王爷的书房，王爷正在里面等您。”
　　“好，有劳了。”
　　佘尽欢推门而入，这书房格局简约，一案一桌，其余全是书架。
　　竟然比她偏殿的书还多，但转念想想也是，清照才住进偏殿多久，藏书比不过也是难免的，来日方长，她不会让清照输。
　　“十三皇兄，没想到你这藏书如此之丰。”
　　赵似淡然笑之，“日常也就读书这点爱好了。”
　　“皇妹请坐！”赵似身前已经摆好了一副流觞曲水的茶桌。
　　佘尽欢倒是不知道，赵似这么能讲究精致。
　　“好惬意的日子啊。”
　　“呵，是皇妹日理万机罢了，我这等闲臣望之莫及。”
　　佘尽欢坐下，品起了自己身前的茶，佘尽欢只知道好喝，但若说一个子丑寅卯，还真不会。
　　突然觉得还是和清照饮酒来得痛快畅然些。
　　喝茶饮酒聊人生，果然还是要跟自己舒服的人在一起，才会兴致盎然。
　　可惜今天本想去见见清照的。
　　赵似自己饮了一盏茶，佘尽欢就静静等着，让赵似给自己解释。
　　“我没有想，我会与皇妹这么快再次见面。”赵似终于开口了。
　　“我也没想到。”
　　“温泉是我王府管家的侄儿，为人单纯，我待他像自己的小弟，他无事可做，我就找了一幅皇妹的画像，让他每日在朱雀大街守着，跟着你便好。”
　　佘尽欢一听前因，也便知道了整个过程。
　　“你知道我总会出宫的，也知道温泉会尽忠职守，而且还会暴露，又心思单纯，坦率直言，正好引我来简王府。”
　　赵似夸赞，“皇妹果然冰雪聪明。”
　　“那十三皇兄引我来何事？”佘尽欢并不想在此废话。
　　“我原本以为皇妹会过个月余才出宫，”赵似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知道今日公主出宫所为何事？”
　　佘尽欢也不是吃素的，她可以肯定，不会有一个人认为她出宫是为了李清照，赵似这般眼神装神弄鬼罢了。
　　李清照到承铃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她们之间的关系，除了贴身之人知道非常亲近之外，其余人等皆认为是仆从关系。
　　佘尽欢与李清照两人相处时，大多都是没有人在场的，在承铃宫不会有人窥探佘尽欢，也不敢有。
　　承铃宫在皇宫里就像一座世外桃源，神秘又不可窥探，遗世独立的存在。
　　这是佘尽欢花了极大的心思打造的宫殿，从布景设置，建筑结构，人员安排，全都是佘尽欢一手策划。
　　这也是皇帝给的特权，没有人窥见承铃宫全貌，连皇帝都不甚清楚。
　　至于怎么建成的，佘尽欢动用的自己人建造核心，一部分人请的百姓，分散各地，不记实名，不记在案。
　　总之，就是建成了。
　　佘尽欢对于赵似的话，心里有数，“你可知皇兄并不打算动端王。”
　　赵似讽刺一笑，“呵，当然知道，我告诉你，不过是要你们警惕罢了。”
　　“皇兄可以说正事了。”佘尽欢耐心告罄。
　　“罢了，早晚要知道。”赵似往后坐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