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安》沐以乘舟

17、毒杀

　　“我给你把湿布换一下吧。”
　　“好。”望着李清照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想：真是一个正当好的姑娘。
　　可能在生病中，反应没那么快，李清照转身过来时，佘尽欢眼底的柔情，李清照看得分明，心尖一颤。
　　等再去分辨时，佘尽欢的眼神已经收起来了，李清照自己也不甚明了，便没有深思。
　　“这是不是很冰啊？”李清照还是在床边守着。
　　“这叫物理降温。”
　　“你跟我说过，要涂酒什么的，那是要把身体的热气散出去。”
　　“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懂。”
　　佘尽欢确实不知道原理，只不过现代是这样的，便也这么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门被敲响了，“想必是清儿把药熬好了。”
　　李清照把佘尽欢扶起来，半躺在床上，将药端过来，“清儿，给我吧。”
　　“是，小姐。”
　　“清儿，怎么没有备蜜饯啊？”李清照看到除了药没有其他的。
　　“这……”她哪知道公主也怕苦药啊。
　　佘尽欢好笑，“你以为我是你吗？怕喝药。”
　　李清照尴尬，“不行，清儿，还是去拿一些来。”
　　清儿哪能不从，“是。”
　　“我说你是傻，能有甜的，为什么要忍受苦啊。”
　　佘尽欢怔愣了一下，淡淡地笑了下，“尝过了苦，才知道甜，知道了最苦的滋味，才能体会一点甜的难能可贵吧。”
　　李清照何尝不了解，“那今天尝尝蜜饯吧，是甜的，不会苦了。”
　　“好，听清照的。”
　　蜜饯拿来，佘尽欢没让李清照一口一口喂她喝药，直接拿过，一口喝下，眼都不眨。
　　李清照的心发疼，得多苦啊，“快，含在嘴里，不苦了的。”
　　佘尽欢感觉那苦是真上头啊，人直接清醒。
　　嘴里的蜜饯很甜，甜到心坎里。
　　佘尽欢就这样在承铃宫养着病，日子一天天过着。
　　除了皇帝会三五天来慰问一下，其他人都被拒之门外。
　　当然了，向太后也来过一次，说了几句体己话，送了一些珍贵药材，也就没再来过了。
　　毕竟两人是真的不亲，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向太后是端王的母妃，这关系明了得很，做做面子就行。
　　但有一个人来，那是佘尽欢出乎意料的。
　　简王赵似，一母同胞的哥哥，只不过太过于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佘尽欢都忘了有这么一位兄长。
　　说起来，佘尽欢见赵似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这一次来，属实难得。
　　那日，佘尽欢身体有了些力气，李清照便带着她在花园内赏花观鸟。
　　而李清照让人摆上桌子和笔墨纸砚。
　　佘尽欢就在一旁看着，眉眼含笑。
　　即兴发挥，写词作画。
　　佘尽欢点评，“这词是好词，字是好字，就是这画少了些神韵，可惜可惜啊。”
　　李清照我不恼，“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再正常不过。”
　　见佘尽欢不说话，一把拿过佘尽欢手中的作品，“你不要便罢，我给我爹娘去。”
　　佘尽欢哭笑不得，“谁说我不要的，我求之不得。”
　　“是吗？”
　　“当然了，你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说过：虽遗憾，却幸之。现在我已经有了你无数的字画词作，也不遗憾了。”
　　李清照听着话，总感觉不是滋味，怪怪的，“我今后还有许多，就看你能不能得到了。”
　　若是可以，“一定。”
　　有宫人来报，“禀长公主，简王来了。”
　　佘尽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简王？”
　　想了想，才知道是她的亲哥哥，赵煦的亲弟弟。
　　佘尽欢沉眉思索，“让简王到正殿等候，本宫马上就来。”
　　“是。”
　　“清照，我们今天赏不了景了。”
　　“无妨，本来就是给你放松眼睛的，我们还有下次。”李清照反过来安慰佘尽欢。
　　“好，我们去清宁殿吧。”

　　“十三皇兄？”佘尽欢早已看到殿内长身玉立的简王，果然和赵煦长得颇为相似。
　　赵似似乎震了一下，转过身来，“皇妹长相与母妃很像啊。”赵似透过佘尽欢看到了那最尊敬的母亲。
　　说来也是奇怪，佘尽欢5岁便来到了这北宋皇宫，她的母妃是现在的朱太妃，当年因为身份不高，如今都不能是太后。
　　但是朱太妃并不介意，至赵煦登基之始，她迁至宫外，与世隔绝般，到如今，佘尽欢也没有见过这位母亲。
　　不是佘尽欢不主动去看望，而且朱太妃并不愿意，既如此佘尽欢也不强求。
　　要知道，佘尽欢穿来的时候心理年龄27，比当时朱太妃还要大上几岁。
　　可想而知，就因为这一点，两人也并不是很亲厚。
　　而与赵煦也是不远不近的，反而是与赵似才像是亲母子，这一点一直让佘尽欢感到疑惑。
　　不过这两人非常低调，也就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佘尽欢见赵似提起母妃，“不知如今母妃可好？”佘尽欢也只是顺便提提，毕竟朱太妃日子过得绝对不差。
　　“嗯，母妃如今很自在。”
　　自在？在皇宫不自在？
　　不过也确实如此，皇宫何时自在过。佘尽欢也不深究。
　　“那便好，十三皇兄我们坐着吧，站着多累。”
　　“是我考虑不周了，皇妹的身体恢复如何了？”赵似说得惭愧。
　　“已无大碍，不过孙太医还是嘱咐我多静养些时日。”
　　两人在堂下面对而坐。
　　“相竹，上些糕点上来吧。”
　　“是，公主。”
　　赵似温和一笑，“想必皇妹很好奇，我这趟前来所谓何事吧？”
　　佘尽欢困惑，“难到十三皇兄不是来看望妹妹我的？”
　　“哈哈哈，自然是，我便是来看看妹妹的。”赵似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说了这次谈话的前提，赵似开始说出这次来的缘由。
　　“皇妹，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此事说出来，又说给谁听，思虑良久，还是说与你听，看皇妹如何诀择。”
　　佘尽欢端庄挺立而坐，仔细地听着。
　　“十三皇兄既然来了，便说吧。”
　　“三年前，我和王妃出门踏春，可惜雨势渐大，阻了路，在一个破旧的山庙里躲雨，同时躲雨的人很多。”
　　赵似陷入了回忆。
　　“一时半会雨停不了，众人都找地方席地而坐，不多久，有人突发发了病，那症状与小儿的病症一样，我们处理起来游刃有余，那人的病情稳住了。”
　　“之后，那人告诉我，他是太医院的肄业生，黄绍理，从此便结了缘，也有了来往，黄绍理步步高升，成了太医院的左院判。”
　　黄绍理？佘尽欢知道这个人，如果一年前他不辞官，他绝对是太医院院使的第一人选。
　　而他辞官的理由是哮喘病复重，不能担任太医。
　　在佘尽欢的改革中，还涉及到了医疗改革，所以与黄绍理接触颇深，当时他要辞官，佘尽欢还觉得挺可惜的。
　　赵似的眼神这时直直地看向佘尽欢，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可就在一年前，他辞官回家后，我去探望他，发现他重病在身，无力回天，一个月前，重病去世。”
　　佘尽欢蹙眉，没有这么简单，肯定不是因为哮喘去世，“什么病？”
　　赵似摇头，“不是哮喘。”
　　“十三皇兄直说吧。”佘尽欢也不想绕什么弯子。
　　“被人杀的。”
　　关键点来了，一个辞官回家的太医，为什么被杀？
　　赵似接着说：“我目睹了他被杀的那一幕，我没有离开，我看到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终于在书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纸，然后又继续找，可能觉得时间来不及了，然后就走了。”
　　“等确定那些人走后，我来到黄绍理的面前，人已经没有气了。”
　　“那些人在找什么？”佘尽欢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个阴谋。
　　赵似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走过去，放在佘尽欢的旁边。
　　“药方？”
　　“对，我替黄绍理收尸，在鞋袜里找到的，一个能够让婴幼儿自然夭折的毒方，一点就足以致命，毫无踪影。”赵似的这一句话沉声落下。
　　佘尽欢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十三皇兄是如何知道这个毒方的作用？”一个方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看懂的，何况是这样毒的方子。
　　赵似面无表情道：“一个信得过的人。”
　　似是而非的回答，佘尽欢也不再追问。
　　如果这个是真的，那么这背后之人是谁，也许已经不用查了，太过明显。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毒的计策啊。”
　　里应外合，断人绝路，真是好生计谋。
　　难怪赵煦所有的孩子，没有一个能够成年，全部夭折无一幸免，查无所迹。
　　但是……
　　“本宫还有一个问题，是黄绍理良心发现吗？所以才辞官的？”这一点佘尽欢是不相信的，能研制这么毒的方子，绝不是什么良医。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确实病重得很厉害。”
　　佘尽欢看着这张纸，“好十三皇兄为何选择我？”
　　“感觉皇妹更好些。”
　　又是这样的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话。
　　“十三皇兄可真是不让我闲下来啊。”佘尽欢幽幽地说。
　　“哈哈哈，皇妹担得。好了，皇妹在这宫里享受剩下不多的平静吧，本王走了。”赵似转身即去。
　　佘尽欢拿起刚刚相竹端上来的糕点，拿一块梨花糕吃了起来。
　　“相黎。”
　　一个闪影，“公主。”
　　“问一问你的暗卫，有没有人跟着简王？”
　　“是，我这就去。”
　　一块梨花糕吃不到半块，相黎就来禀报，“回公主，有疑似三人，其中两人应该是简王的护卫，另一个人身份不明。”
　　“知道了。”
　　佘尽欢在脑子里不断思索着，各方的势力。
　　“这简王还真是为我找了个麻烦事，隐藏身份也好啊，是有意为之吗？”
　　“相黎，你派人暗中保护简王，确保他在危险中能过脱身。”
　　“是。”
　　这时李清照拿着药和蜜饯过来了。
　　看到李清照，佘尽欢不自觉就收敛了压迫感，柔和地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