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世界一个道歉》依普

28、第 28 章 安之不再流

　　安之不再流泪后把几份声明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现在我要用谎言去对付另一个谎言？”
　　司朗这次是铁了心往狠里说：“万一不是谎言呢？这千韧官方发言，假不了的。”
　　安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恋爱是我在谈，真的假的我心里有数。”
　　司朗提高了声音，“真的假的？现在谁还在意真的假的！”

　　一晚上除了这场比赛，安之经历的一切风雨都是假的，但风雨终归是风雨，依旧可以吹落帽子，打湿衣衫。但也有事情是真的，比如此时此刻，在球赛结束四十分钟的时候，有四五个极端球迷站到了郭子霄家楼下。
　　宋鸢然不怕事，而且郭子霄家楼层高，防盗门固若金汤，除了能造成些许精神上的打扰，说真的也伤不了她的身。但宋鸢然还是受伤了，她洗澡时分了心，在浴室滑倒，她不敢轻举妄动。
　　安之看到是宋鸢然的电话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还好吗？”
　　宋鸢然竟然带着些微的哭腔，“我他妈在浴室摔倒了，不敢使太大劲儿，快来扶我起来，给我穿衣服。”
　　安之抓起包从座椅上站起来。司朗拉住她，“去哪儿？”
　　她着急，“宋鸢然摔倒了。
　　司朗问她：“你车现在都动不了，你怎么去？”
　　安之想起刚才过来的Andy，“Andy刚才怎么过来的？他车呢？”她又盯住司朗，“你呢？你刚才怎么过来的？”
　　司朗给Andy发了个消息，“我让Andy想办法安排你过去。”
　　邵小七也起身跟着，但安之制止她，“七妹，你在这儿帮我等任家明。”
　　“安之姐……”邵小七像是恳请安之放过她自己。
　　但安之仍然坚持，“他说的不见不散，要是待会儿他来了，你帮我守住他，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司朗怎么可能允许这个情况发生，“任家明我来等，你让小七跟你去，宋鸢然现在大着肚子，你们两个女生去稳妥一些。”
　　安之赞成司朗的说法，正好Andy来电告诉她上车地点，她拉着邵小七戴上口罩就赶紧走了出去。
　　等确定安之上了Andy车之后，司朗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杨采薇的电话，“安之现在去找宋鸢然了，你告诉于繁，Andy知道地址。”
　　“司总这是要把妹妹跟任家明的最后一条路都堵死啊。”
　　“于繁发的内容暧昧不清，这要是安之铁了心相信任家明，我们不是前功尽弃吗？”

　　网路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调侃图，说中国队门将更换，最佳人选是今晚省体的球门横梁。

　　安之一路上已经看见了几波闹事的球迷，每个路口都停着警车，车顶的警灯不断闪烁，红色和蓝色的光从车窗玻璃映射进来，安之下意识用手去遮挡。
　　好在郭子霄家离得并不远，安之没用太长时间已经用宋鸢然给的密码进了门。她去主卧的浴室找到宋鸢然，宋鸢然没有出血，她嚷嚷说自己屁股疼。
　　安之见宋鸢然这样放下心来，取下一旁的浴巾给宋鸢然盖在身上。安之又帮宋鸢然取来胎心检测仪，宋鸢然听见熟悉规律的胎儿心跳声才终于放心站起来。
　　她用食指抹掉停在脸颊的一滴泪，像是在对自己不屑，“怀个孕把我搞得太脆弱了，以前拍戏的时候，摔骨折我连叫都不叫一声。”
　　安之把宋鸢然扶到床上躺下，“是，你只会骂十句脏话。”

　　电视机正在播放赛后新闻发布会，郭子霄发完言，队医来接他去医院。安之看着屏幕里郭子霄一瘸一拐的背影，问宋鸢然：“他受伤了？”
　　“旧伤复发，他根本就不该上场。”
　　安之等宋鸢然把衣服穿好，“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问你什么？”宋鸢然不解。

　　郭子霄这时候打来电话，说他腿伤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今晚上回不来了。郭子霄并不知道宋鸢然摔倒的事，就像宋鸢然不知道安之跟任家明因为几张照片几篇文章几份声明已经让若干程序员和媒体工作者今晚下不了班。

　　队内赛后会结束时任家明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球队领导把他叫到一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坐在那边等着了。
　　“家明，你跟你父亲先聊。”
　　球队领导说完就出去了，留任家明对着他父亲，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来骂我还是安慰我的？”他问。
　　“你跟安之的事情，我帮你做了个决定。”
　　任家明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内容，但火一下子冲上头顶，“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意大利的offer上周已经到截止日期，你为什么没有回复？”
　　“上周封闭训练，没顾上。”
　　“是没顾上还是因为舍不得某些人而选择放弃？”
　　任家明再次强调，“爸，请不要插手我的事。”
　　但任总并不打算退步，“意大利那边我刚才帮你回复了，十天之后你就过去。上城的合约问题律师和球队经理会帮你处理妥当。”
　　“爸……”
　　“走职业球员这条路不光是你下了极大的决心，连着我和你妈，甚至你爷爷都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到了这地步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梦想，你会后悔一辈子。”
　　任家明察觉到不对的气息，“我比赛期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伊朗进球后你跟安之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安之为了保事业，我为了保你，我们几方发声明否认了你俩的恋情。杨采薇也帮了忙。”
　　“什么？”
　　“我想你也不会忍心让安之被全国球迷骂。今年跟以往不一样，大家是什么样的情绪你应该了解。”
　　“我们输了球，我的女人就该挨骂？”
　　“家明，舆论这事儿没什么该不该。你也控制控制情绪，这外面全是记者。”

　　宋鸢然看安之魂不守舍，以为她只是担心任家明。她催安之赶紧去找她的任百亿，安之把七妹留给了她。
　　可安之没想到的是，她一下楼便有球迷冲上来，她打给Andy，却没人接听。她又不敢退回单元楼，她怕这几个人上楼去敲宋鸢然的门。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跟前，小区的保安也很快跟上来。安之被拉着坐进了旁边的一辆车。
　　“谢谢啊。”她对于繁说，“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张裴认识吧，他家住这儿，我们一帮哥儿们今晚上在他家看球。”
　　“抱歉，我联系不上我经纪人了，麻烦送我去省体。”
　　于繁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还是把车往安之想去的地方开。路上已经不再施行交通管制，但街头巷尾挥舞着国旗脸上涂着油彩的人还是不少。

　　任家明全副武装离开体育场时已经将近一点，通宵营业的海底捞座无虚席，司朗也终于等来了任家明。
　　任家明推门进去，“安之还没到？”
　　司朗冷言冷语，“她不会来了。”
　　“她刚才告诉我她十分钟到。”
　　司朗把桌上的菜往锅里倒，这口锅已经白白沸腾了三个小时，“你俩这时候还约在公共场合见面，是铁了心要跟舆论对着干。任家明，你太自私。”
　　任家明看了一眼时间，“在这舆论背后推波助澜的想必也有司总吧。”
　　“安之后面排的所有综艺都已经被取消，代言也撤了四五个，如果我不及时止损，安之的演艺事业会止步于今晚。”

　　安之小跑着进入火锅店时任家明正好打开包间门出来。安之不知道于繁还跟在她身后，但任家明看见了。
　　安之很快也变了脸色，但不是因为发现于繁，而是因为有喝醉的食客从菜架上随手抄起一碗没下锅的菜朝任家明甩了过去。
　　店内尖叫声四起，司朗把任家明重新拉进了包间。任家明冲安之摇头让她赶紧走，安之这次听话真的离开了。

　　口罩被泪水打湿，冷风吹来冻得安之头皮发麻。她哭是因为刚才任家明的样子烙在了她胸口，穿透她的皮肤烫得她的心脏呲呲冒着白烟。她反复回想刚才任家明父亲给她打的那个电话，任总告诉她：“你知道家明本来要去意大利踢球吗？我不能接受家明为了你放弃梦想，更不能接受家明为了你放弃尊严。如果你跟家明真的要在一起，你们承受的恶意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你俩能承受吗？你们的家人能承受吗？”
　　宋鸢然这会儿也终于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对着邵小七骂大家小气又极端，“输球赢球都正常，而且踢伊朗，人家什么水平咱们什么水平，十年都没赢了，能赢才是稀罕事。还说我们郭子霄只贪图钱财不顾国家荣誉，在俱乐部的比赛拼命，一到国家队比赛就划水。划水？腿都快踢废了这也叫划水！这任家明总不至于贪图钱财了吧，就说任家明谈恋爱耽误训练，这分明是训练耽误谈恋爱，我操，我真的服了。”

　　宋鸢然隔空骂着不解气，又亲自打给杨采薇：“你什么货色你我心里都有数，不要背地里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采薇被骂出气性，“我什么货色？我自然是没有人安之清高，也没有人命好，既然做这行，还是得有点心胸和肚量。你跟安之说，事已至此，于繁既然愿意伸手帮忙，那就赶紧抓住了，趁着之前节目的热度继续炒CP，她不仅不会被骂，人气上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再说任家明十天之后就要去意甲踢球，你问问安之这事儿她知道吗？”

　　任家明脱下已经被打湿的外套，抖掉拈在布料上的菜叶。服务员在平息好这场风波后送来了吹风机和一套干净的衣服。
　　司朗转过背去让任家明换衣服，“任家明，今天这碗是砸在你身上，如果是砸在安之头上，安之能承受吗？你舍得让安之承受吗？”

　　他俩本来以为是对方的盔甲，可这大祸临头了，才发现互为彼此的软肋。
　　舆论就跟时间一样，总会过去。但在过去的同时，会带走一些东西，比如带走安之的代言，带走签好的合约，连她引以为傲的倔强和勇气也带走了几分。安之终究还是关闭了微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