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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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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落纠结是去求助守阁弟子,还是给林徴传讯时,一道银白色剑光由远及近,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定眼看去,不是林徴又是谁?
“师姐,”月落见到她回来眼睛一亮,忍不住有点开心,又有些委屈,“你之前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抱歉。”
林徴眉眼间少见地显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望着她诚恳地道:“方才我失态了,请你见谅。”
她回去之后冷静下来,才想起月落还不会御剑,虽有师尊他们在,却仍是觉得不妥,所以又回来了一趟。
谁知道师尊真的没注意此事,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剑阁这里。
“抱歉,等很久了吗?”林徴轻声问。
“……也没有。”她这样认真月落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本来就只是想和林徴闹着玩而已。
林徴道:“下次传讯给我。”
月落觑着她的表情,小声问:“师姐,你还在生于师姐的气吗?”
“没有了。”林徴的声音淡淡的,一如既往,没有太多的情绪。
以她的性格,有什么都是直说的,月落相信她是真的不生气了,松了口气道:“于师姐说她今日口无遮拦,无颜再见你,让我转告说,改日她再下山,当面向你道歉。”
“我知道了,走吧。”林徴点头,拉她站上飞剑。
月落下意识揪住她衣襟一角,想了想,又改为伸手抱住她。
她娘说,拥抱能给人以温暖和力量,她想安慰林徴,“师姐,你不要太难过了。”
林徴怔立两秒,轻拍了拍月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示意她松开,转过身道:“我没事。”
剑宗每年都有弟子伤亡,数年过去,便是再多的伤心难过也都淡去了。
她对生死已能看开,修行之人,说不得哪日便罹难殒命了,也许死后,还会有重逢的机会,所以不必伤怀。
只是她鲜少去想那日情景,今日骤然听于澄提起,又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
“真的没事吗?”月落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对那几位一面都没见过的师兄师姐,她虽然可惜,却也生不出太多的感触来。
但月落设身处地地想,她要是哪天突然就得知了几个好友的死讯,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一定会很心痛吧。
林徴看着她,先是“嗯”了一声,像是觉得没有说服力,顿了两秒,又道:“有的事情,只要不去想,不去念,就会不那么难过。”
这是师尊一直以来教她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林徴抬手抚过她乌黑的发旋,嘴角牵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她素日里总是冷清着一张脸,偏偏长着一双笑眼,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翘,这一笑起来,便如三月春风,十里桃花,十分的动人,叫月落看得呆了一呆。
直到林徴转回身去,她才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莫名有些脸红,抬手按住自己发顶,小声地嘀咕,“都说不要摸我头啦……”
飞剑静静地穿行于云海之中,月落望着林徴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忽然问:“师姐,你恨妖族吗?”
林徴道:“自然。”
理所当然的回答,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月落正莫名有些失落,又听她道:“不过……”
“不过什么?”月落追问。
“你如何定义妖族?”林徴反问,“非人而开智者曰妖。似农门那边,生有许多草木精怪,与人为善,从不伤人,是否能算妖族?”
月落一愣,“当然算。”
林徴道:“这便是了,人分百样,妖有千种,如何能一概而论。”
“天生万物,有些能与人和睦共处,有些则注定与人相争,大家各有立场,谈不上对错,亦不必言恨,只要相逢之时乃是敌人,一剑斩下它们的头颅便是了。”
月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飞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
忽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放下来,又问道:“那师姐,你会愿意和妖族交朋友吗?我说的是从不伤人那一种。”
听到林徴这么说,她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林徴忍不住侧身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会。”
“为什么?”月落忍不住感到失望。
林徴道:“虽谈不上恨,亦觉得讨厌,我又非是农门弟子,何从结交妖族?”
“……喔。”月落闷闷应了一声,垂下头去。
她沮丧了片刻,又想,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若她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只要不与林徴作对,她应该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一剑吧?
至于朋友,不交也罢,哼,谁稀罕呢?
……
月落转头把此事抛在脑后,又从怀里拿出那张残缺的符纹,细细思量她从时千山那里问到的线索。
儒家,是当今天下最为强盛的法修道统,以经籍入道,门下弟子无数。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当初天地异变之前,儒家就分为了好几个派别,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们,为了经书解释权,都恨不得打出狗脑子来,后来真能以书入道,各家分歧自然就更大了。
面对妖族的压力,大家还是能够通力合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分裂出各自的道统。
现如今,天下儒家大致分成了齐儒、汉儒、宋儒三支,其下又有思孟、公羊、乐正等数支大大小小的流派。
故而一时之间,月落还真不知怎么用到这个线索,只能抱着万一的想法去藏书阁查阅儒家相关的书籍,看是否有关于这类符篆的记载。
“你要去藏书阁?所为何事?”
回到山下,月落便同林徴说了此事,她还不是正式弟子,进这类宗门要地,需要林徴同行才可以。
月落照搬之前的说辞,林徴看了符纹亦道:“似是儒家手笔。”
“师姐你怎么也知道?”月落忍不住讶然,莫非这道符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各家制符,传承习惯不同,似这样一笔一划,规矩板正,多是由儒门所出,待你听过《基础符篆》这门课,便知晓了。”
林徴同她略略提了一句,却道:“你方才引气入体,需尽快巩固气感,不宜在此事上分心。”
月落刚要说什么,又听她道:“这道符便先留在我这里,我闲暇时,去藏书阁替你查阅,可否?”
她带着询问之意的目光投过来。
那怎么好意思……
月落笑逐颜开,立刻就答应了,“太好了,多谢师姐。”
她最是不喜看书,有林徴帮忙实在再好不过了。
如此,月落压着性子,又苦修了十余日,初步凝成气漩,成为了一名炼气初期的修士,才终于得空,得以随林徴去到藏书阁。
为方便诸多弟子,剑宗藏书阁位于山下,占地面积颇广,足有六层,乃是山下最高的建筑。
剑宗千年积累之下,阁内典籍无数,多与剑相关,收藏的儒家典籍虽少,却也放满了好几个书架。
月落听林徴说了,视线扫过去,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这么多书要看到什么时候?
林徴看着她的表情,走到位于中间的书架,抽出一本书做了个分隔,提醒道:“这前面的书籍我都已查阅过了,你只需看后面的。”
这一下,要翻阅的书顿时少了一半还多。
“你这些天翻了这么多……”月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林徴不只是说说而已,可是,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化神期修士已可初步运用神魂之力,所花的时间要少得多。”
林徴简要解释了一句,被她热切的眼神注视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取下一摞书放置在书案上。
“只可惜,前面的书里都未寻到线索,希望之后有吧。”
她正襟危坐,自然地翻开下一本书,甚至并未询问月落是否需要她帮忙。
月落望着她沉静美好的侧脸,瞬间感动得不行,她这是打哪儿来的好师姐?
不行,这个朋友她月落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