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爹，让我来》人行早

11、第11章

　　剑主杀伐，儒家志在匡天下，两家子弟虽常于落日山脉并肩作战，藏书阁内相关的书籍，却多是剑宗子弟游经儒门时所留下的笔记，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月落却也不敢就此掠过，就怕错过了什么线索。

　　林徴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两人相对而坐，看过的书就放到右手边，整摞看完再放回书架上，换新的一摞。

　　四下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发出的沙沙声。

　　时间慢慢地随之流逝，日落西沉时，斜斜洒落于桌案上的金色阳光淡去消失，藏书阁内也变得暗沉下来。

　　林徴翻过最后一页，合上手里的书，望着外面的天色，转首道：“天色已晚，明日再来吧。”

　　她抬眼望去，却见月落毫无形象地趴在桌案上，侧脸枕着书页，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师妹，醒一醒。”林徴叫了她一声。

　　“……”月落睡得香甜，没有任何反应。

　　“月落。”林徴顿了一下又唤，还是没有反应。

　　她不得不站起身，走到桌案的另一边。

　　林徴弯下腰，正要伸手推她肩膀，忽然见月落嘴唇动了动，于梦中轻声呢喃。

　　“爹……娘……”

　　化神期修士得到大幅增强的五感，使她清楚地听见月落在说什么。

　　林徴动作一滞，目光里多了点其他情绪。

　　她知道月落查阅这些书籍，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家人，这也是她愿意帮她的主要原因。

　　林徴视线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

　　月落的长相和性格其实不太吻合，她五官轮廓深邃，眉锋锐利，眼神明亮，看着是颇有攻击性的长相，可她这样睡着时，孩子气地扬着唇，似乎在傻笑，便又有点说不出的可爱来。

　　还是个孩子啊。

　　林徴侧脸线条不自觉变得柔和，没有再试图叫醒她，她静默两秒，回到原位置坐下，安静地翻开了下一本书。

　　既然是好梦，那就多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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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落若有所感，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是掌灯时分，莹石布下的照明法阵将整座藏书阁映得灯火通明。

　　她揉了揉眼，坐起身，感觉什么东西从背后滑落下去。

　　转首一看，却是一件剑宗制式的外袍，正堆叠在她身后。

　　月落还不是太清醒，下意识伸手将那件外袍捡起来抱在了怀里。

　　哪来的袍子？

　　月落思绪迟缓地想，听见林徴熟悉的声音问：“醒了？”

　　“嗯，”月落下意识应了一声，抬眼望去，林徴仍在她对面，正襟危坐，脊背笔挺，似乎从下午到现在，连姿势都没变过。

　　月落抬手按了按陡然酸痛起来的脖子，终于清醒过来，展开那件外袍迟疑地问：“师姐，这是你给我披上的吗？”

　　林徴眼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嗯”了一声。

　　“……谢谢师姐。”月落有些受宠若惊，她总觉得林徴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毕竟她看起来似乎有洁癖。

　　想到这件外袍刚才掉在了地上，月落赶紧拍拍袍脚并不存在的灰尘，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领口，确认自己没有流口水，才展开折好，拿过去还给她，很是不好意思地问：“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她却好像还没有林徴上心。

　　林徴将袍子收回乾坤袖里，平淡地道：“见你睡得太香，不忍唤醒。”

　　月落闻言一囧，她，她也不是故意想躲懒的……

　　实在是因为一看书就忍不住犯困。

　　月落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不必道歉，”林徴眼眸温和地扫过她，起身将剩下没翻完的书放回书架上，“既然醒了，就回去吧。”

　　两人走出藏书阁，月落才发现夜幕低垂，明月高悬，早已过酉时了。

　　食舍大门紧闭，她的肚子发出了不争气的声音。

　　“饿了？”林徴问。

　　“还好，”月落有点窘迫，她自己饿一顿倒不打紧，只是，她歉疚地望着林徴，“抱歉，害师姐你也错过晚膳时间了。”

　　“无妨，随我来。”

　　林徴带她绕到食舍侧面，解释道：“剑宗常有弟子沉迷于修炼，以致忘了时辰，故而偏舍之中，每日还会留些食盒在。”

　　月落还是第一次知道，进去之后，果然见稀稀落落地仍有几名弟子在用膳。

　　她还在张望之时，林徴已径直取了两份食盒并餐具过来。

　　所以，你为什么那么熟练，沉迷修炼，忘了时辰说的就是你自己吧？月落看眼坐在她对面的林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怎么不动筷，”林徴停下筷子，抬头问：“可是不合胃口？”

　　过了点的食盒自然是剩下什么吃什么，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不是。”月落摇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忍不住问：“师姐，你今日可有找到什么？”

　　林徴一顿，沉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月落目光黯淡下来，小声说：“我也没有。”

　　林徴道：“剩下还有部分未曾翻阅过，我们明日再去。”

　　“嗯。”月落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挑起米饭送进口中。

　　两人今日已合力翻完了大部分书，她觉得希望很渺茫了。

　　如果这点线索也断了，月落真不知如何找到回家的路了。

　　林徴望着她，觉得她像是要哭了，像是一只被抛弃幼犬，耳朵也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垂着。

　　还是个孩子啊，林徴轻叹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担心，会找到线索的。”

　　月落转身抱住她的手臂，脸埋在她宽大的衣袖之中，忽然地便有些哽咽。

　　“我想回家，想回到我爹娘身边……”

　　她忍住了没有哭，觉得在林徴面前这样有点丢脸。

　　林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是一个擅长于安慰别人的人。

　　她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爹娘皆已过世多年，便是再如何，也回不到他们身边了。”

　　月落一愣，松开了她的手。

　　“师姐……”她仰脸望着林徴，不知该对这话作何反应，只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

　　因着刚才动作，她鬓边碎发散落了几缕，落在颊边，颇为凌乱。

　　林徴抬手将她碎发别至耳后，一双眼沉静又不失温和地看着她。

　　“所以，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不必沮丧泄气，亦不要轻言放弃。”

　　“剑宗典籍之中，也许没有线索，那么，还有儒门的典籍，只要继续找下去，终有一日是能找到的。”

　　“别担心，我会帮你一起找。”林徴说。

　　月落牵着她的衣袖，怔怔地望着她，恍然觉得，今日的林徴，似乎待她格外温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