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10、尖塔教堂的线索

　　“你那个奇特经历太悬了，不过教廷与银联储更可疑——他们全是Beta。无论是大主教还是神职人员，都不允许Alpha担任。就连他们的孤儿院，Alpha和人鱼都不收……他们有一种属于‘人类’的优越感，就像某些Alpha瞧不起别人一样。”修斯特提醒阿尔杰。

　　想到威斯敏斯特大圣堂，阿尔杰的确有这种感觉。平常的Beta面对Alpha总有些唯唯诺诺，唯独那里的Beta，却像是自认更加优越。他以前没细想过原因，只觉得在这星际时代还有人信神，实在不可思议。

　　“他们到底信什么？”

　　“他们的圣典里说，星球是有意识的、活着的。星球会选择一种生命代表自己，将自己的意识传递给同类。这样的人拥有与星球共存亡的寿命、与星辰同等的力量。他们称这种生命为‘星族’，尊为‘神皇’。神皇会引导信徒的灵魂获得永生，死后将被带往没有痛苦、只有美好的拉尼亚肯亚，成为永恒之国的子民。”

　　“你见过？”阿尔杰问。

　　“如果真有神皇，亚特兰蒂斯怎么会毁灭？十几年前神皇就该出来阻止一切发生。”

　　“也对，如果真存在，人鱼又怎会被暴君里欧屠戮到近乎灭绝。”阿尔杰摇了摇头，挥去脑中奇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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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华德大公国。

　　结束与兄长的通话，伊德觉得最后一点心力都耗尽了。

　　面对珈蓝，焦躁与不安早已盖过了想报恩的心情。只要打开星际网络，满屏都是对荆棘鸟与伊扎克的谩骂。他花了大笔金钱，雇了无数水军，告诉所有人事情未有定论，不要轻信谣言。

　　甚至当初他与佛罗伦斯的事也被翻出来，被说成是“早就察觉原配有问题才选择远离”，因他“仁义”才忍耐多年未离婚，直到对方恢复成Beta。那些人说得活灵活现，将他原配形容得恐怖残忍、自私冷漠，还说他早已与佛罗伦斯情定终身，是伊扎克凭身份借皇室施压，棒打鸳鸯。

　　难听的骂声充斥星际网络的每个角落。就连新皇的内阁与新议会都承受着巨大质疑，甚至出现要求二十九世复辟的呼声。

　　伊德狠狠将终端砸在地上……

　　“大公阁下！”里尔德捡起终端，“您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没吃东西了……”

　　伊德用手遮住眼睛：“睡不着……你知道伊扎克平时都在忙什么吗？”

　　里尔德将终端放回桌面：“大公妃……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无论何时都要最好的酒，常亲自下厨弄些吃的，虽然有些……不分尊卑、欠缺教养，不过厨房和园艺那边的人倒挺喜欢他。”里尔德把更不好听的话咽了回去。

　　“他在这儿的时候？”伊德问。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不知道伊扎克在长庚星宫是怎样生活的——除了争吵就是冷战，连前宫的宴会都很少露面。

　　“大部分时间在厨房和园林帮忙。大公妃……是有信仰的人，偶尔会去玛丽尖塔圣堂做礼拜。”里尔德回答。

　　伊德脸色微微一沉，又重复了一遍：“有信仰……礼拜……”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曾指责星盗没有道德，说“哪怕有信仰都不会这样”。那时船长端着酒瓶靠在合金玻璃前，望着星河中的晨星对他说：

　　“我不信什么神。如果真要有信仰，那就只有一个救过我的小孩。那小孩漂亮、坚强，像颗温暖的小太阳。他身边有很多强大又耀眼的星星，我离他太远了，比冥王星还远……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救了我。因为我，他受了很多苦。我欠他太多，余生都会用来护他平安幸福……那就是我的信仰。”

　　也不知道伊扎克找到那孩子没有……那个“漂亮的小孩”。伊德倒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能成为别人的信仰……还“余生”……

　　伊德鬼使神差地对里尔德说：“备车，去玛丽尖塔圣堂。”

　　天色近黄昏，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伊德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登上飞梭。飞梭驶入玛丽圣堂领地，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海几乎淹没通往圣堂的路。伊德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风景。玛丽圣堂领地内，只有远处山岗上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砌建筑。此时，高大的尖塔顶端在最后一抹残阳的照耀下，迸射出一道鲜红的光束，笔直投向红色花海，又遥指夜空中的卡俄斯星系帝星——盖亚。仿佛在这一刻，玛丽的灵魂将回到菲亚特里斯十三世身旁。

　　“你说，玛丽血钻真的放在上面吗？”伊德望着那条光路，又看向夜空中格外明亮的盖亚。他从小听着这个动人的爱情故事长大，在爱德华德大公国，这几乎家喻户晓。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诞生了适应新环境的Alpha与Omega人鱼，但只有自然人鱼能诞育Alpha。自然人鱼稀少，于是出现了将Beta转化为人鱼的技术——尤其在大家族中，联姻对象至关重要。然而早期技术落后、风险极大，不少Beta死于转化过程。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菲亚特里斯十三世迎娶了爱德华德家族一位名叫玛丽的Beta姑娘。当时人们为获得Alpha继承人不择手段追求人鱼，而十三世却送给玛丽一条无法拆下的脚链。玛丽始终以罕见的Beta皇后身份生活，直至在外亡故，也未曾摘下这条脚链，因此从未转化为人鱼。后来，十三世亲自带着链子归来，将其封存于塔楼顶端。此后每当夕阳西沉，玛丽尖塔圣堂总会射出一道红光，指向盖亚的方向。尖塔圣堂由此得名……

　　“属下……也只是听老一辈人说起。”

作者有话说

　　以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