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9、珈蓝没说实话

　　“我现在哪里有心思想这些！我都快被那家伙搞疯了！到现在我连他人去哪里了都找不到！”伊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下发黑，眼球里布满红血丝，衣服上全是褶子。

　　看到弟弟如此模样，阿尔杰目光冰冷如刀：“珈蓝，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要——说——实——话。”

　　珈蓝被阿尔杰的眼神震慑在原地，刚才的激动全都消退下去。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当时荆棘鸟号被附近的虫洞引力吸了进去……太空船能源舱受损，船上所有的装置都失灵了，终端也没有信号。船直接坠进一颗蛮荒星球，星球表面被一种荆棘植物覆盖，也卸掉了冲击力，所幸无人伤亡。但那里没有其他太空船路过，之前说了所有仪器失灵，导致救援信号也发不出。不到半个月，船上的粮食就快耗光了。荆棘鸟号的船员带人下去找吃的，可是每次回来的只有荆棘鸟号的船员。恐怖的谣言在我们当中蔓延开来……但是武器在他们手里，没人敢出声……直到——”这时，珈蓝的目光却看向了伊德。

　　伊德的神色有些痛苦：“是啊，我带人要出去，被他锁在船舱里。他还下了不准任何人离开荆棘鸟号的规定。”

　　“为什么？”阿尔杰问。

　　“谁知道那些荆棘是怎么回事，它们吃所有活着的东西。”伊德补充了一句。

　　阿尔杰似乎懂了：珈蓝家里出事，到处寻找报仇契机，已经开始不相信任何人的时候，遇到了伊德，所以……

　　珈蓝继续道：“直到船长发现了其他坠毁在这里的太空船，带人将替换的零件带了回来。不久之后荆棘鸟号就修好了。起航那天，因为修理的时候出了些问题，我们跟船长还有几个人去检查临近排气孔的地方，有人无意间受伤了，血气吸引荆棘藤条疯狂涌了进来……”

　　“我转身的时候，那些荆棘冲了进来……珈蓝冲了过来，替我挡了荆棘攻击，受了伤……我推开他的时候，就被一条荆棘甩出去晕了。”伊德补充了后面的部分。他知道阿尔杰很不喜欢珈蓝，希望阿尔杰能知道珈蓝是怎么救他的。

　　阿尔杰瞪了伊德一眼，珈蓝欲言又止。

　　“后来呢？”

　　珈蓝：“伊扎克船长去叫救援了。”

　　“你看见他带人来的？”伊德又问了一句。

　　珈蓝看着他，好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不然我们都回不去。”

　　“你没看到他？”阿尔杰问伊德。

　　“我……我们当时在吵架。”伊德闷出一句话。

　　阿尔杰蹙眉，事情好像有什么内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珈蓝冷笑：“看来你连你哥都不知道——二小姐喜欢船长，非要船长‘改邪归正’跟他回去。闹得船上人尽皆知。”

　　伊德此时却沉默下来。

　　阿尔杰虽然从伊德这里得到一些消息，可是这似乎并不能回答小陛下所需要的答案。他头疼地关闭了终端。六芒星塔帝国最高军事权力中心的办公大楼里，空旷宽敞的办公室悬挂着帝国的国徽与军徽。新皇等身高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国徽之下，听到了一切。

　　“实在无法在一名星际海盗与银联储之间找到一点关联。”阿尔杰说道。他面前的桌面上，修斯特的通讯波段在此时切了进来——前菲亚特里斯二十九世，此时的大闲人一名，也是他让小陛下通过元帅这层私人关系探查些蛛丝马迹的。

　　修斯特抱着双臂：“珈蓝没有全说实话。”

　　“这并不重要。”阿尔杰也是听出来了。

　　“他看上去明明很怕你，为什么还会说假话？这就说明他隐藏的东西很重要，而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修斯特道，“谁都看得出来，珈蓝当时就是心有所属的。”

　　“？”阿尔杰，“为什么？”

　　“你一点都看不出来？”修斯特放下手臂。

　　“他破坏了伊德的婚姻，结果却搭上了前皇帝，好手段。”阿尔杰语意嘲讽。

　　“我的天，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能被人算计到那个地步了。看着挺聪明的……真就……”

　　“还提，你还有脸提……”

　　“你这情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跟伊德真不愧是兄弟，绝了。”

　　虽然作为新皇地位最高，可此时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下，亚瑟自觉晚辈不适合随便说话。眼看前前任皇帝陛下又要跟元帅因为旧事吵起来了，他不得不打断这场即将升级的家庭争吵：“珈蓝喜欢的是伊扎克，阿尔杰元帅！”

　　阿尔杰：“！！！那他为什么当初要去缠着伊德？我一直以为……”

　　“很好理解，他在变相向伊扎克证明，伊扎克的选择是错的。珈蓝应该也是独占欲很强的人，甚至不惜制造误会与矛盾，伤害到喜欢的人。但是按照我对伊扎克的了解，他却不是那种隐而不发的人——他会告诉伊德的。可是伊德仍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亚瑟默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打听别人私生活的会议，这令鱼觉得头疼啊。

　　“所以，他隐藏的事情，也是伊扎克不想让人知道的。”阿尔杰说完。

　　修斯特追了一句：“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新皇的虚拟全息投影忽然一阵轻微闪动，不久后切断联络，在空气中压缩为一道光线，瞬间消失。

　　而阿尔杰的副官兰斯洛特也在此时敲响门，拿着光板走了进来。

　　“哟，老皇帝也在这里。”

　　修斯特没吱声，只做了个鄙视的眼神。

　　阿尔杰敲了敲桌子，对兰斯洛特道：“不用管他。”

　　兰斯洛特眼见修斯特的眼神委屈起来……比了个口型：活该！

　　他顺手将文件扔到阿尔杰宽大的办公桌前，往一旁沙发上一坐：“人鱼城恐怖袭击最近调查报告！你自己看吧。军情局的人给我的时候……那脸色真叫一个古怪……”

　　阿尔杰翻开文件，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脸色也可见地变得古怪起来。

　　兰斯洛特努努嘴：“看吧，这位也摸不着头脑了……”

　　修斯特看向阿尔杰，伸出手想要触摸对方的肩膀，手却穿透了过去。

　　“你现在是全息投影状态。哈哈哈。”兰斯洛特大笑。

　　“目击者看到的现场不是一次袭击造成的，而是多次。不知是什么东西摧毁了建筑，致使海水沸腾起来……而现场完全没有找到犯案的痕迹……”阿尔杰读了其中令人费解而又疑惑的部分。

　　“专家刚开始怀疑，是荆棘鸟的人用了某种改变空气密度或者重力的武器。可是从伤亡的状况看，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荆棘鸟这是用了什么武器……”兰斯洛特说道。

　　对于当前武器，没有人比阿尔杰更加熟悉了。光是从上面的照片还有录像上，他就单纯地摇了摇头：“这不是目前帝国所知的任何武器的一种……反而更像是毫无目标……只为了单纯的大肆破坏……”

　　“当初为了陷害你，法瑞尔只制造了海瑟薇自杀的假象……你就无法翻身。一个人鱼城，伤亡数量已经上百，还有在医院死去的人鱼……甚至还有没长成的孩子……而人鱼城的安保甚至超过了银白皇宫。即使真不是伊扎克做的，这个世界也肯定已经容不下他了。”修斯特用平淡的口吻说道。

　　“你的意思是？”阿尔杰眼皮轻微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珈蓝面对着我们都不能说的事情！你想一下。”

　　阿尔杰脸色微变：“你是说，伊扎克卷入了比我们想的更严重的事件当中，这件事的规模或许超过当初逆世所要达到的目的。”

　　“这只是我的直觉。”修斯特并不想随便下定论。他已经远离政治中心许久，每天透过全息投影泡在元帅的办公室里，都是新皇以及各种机关层层特批的。

　　“一个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的人的直觉……我不可能不慎重考虑。”阿尔杰微微有些汗颜。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的规模，比什么都可怕……

　　“你们在说什么？”兰斯洛特越发听不懂了。

　　修斯特接着说道：“之前，小陛下曾经问过我关于伊扎克与银联储之间的关系。”

　　“出了这件事后，银联储又在给小陛下施压。”阿尔杰也觉得头疼，但身为军方，此刻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能判断在伊扎克与银联储或者教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之前，南十字军建制的资金也与伊扎克有关。那时候，应该说教廷是很看重伊扎克的，甚至重视到了不惜将利息降到最低，提供给帝国最大的资金支持，似乎在等着他……长大。而现在，教廷却要将他置于死地。而教廷存在数千年来，也极少有过这样的时候……”

　　“你要说这件事发生在小陛下身上，或者李杰明那条从大仙女座而来的人鱼身上，咱还信，对不对，老大？”兰斯洛特忽然插言。他算是听出点门道了。

　　“可伊扎克是个BETA……从来没让人觉得……”阿尔杰说完却顿了一下。他跟修斯特对视一眼，“真要说有的话，就是多多出生那天，我在医院。来了很多威斯敏斯特大圣堂的神职人员。之后……人鱼医院外的树上，落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鸟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