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遇险 破财消灾, ...

  •   雍州离京不算远,快马加鞭,五六日便可抵达。
      小侯爷此行的秘密任务是取证。
      两年前,齐皇不慎中毒,信远侯当即以搜捕刺客为由封锁宫门,将皇宫大内翻了个遍,结果只找到几具尸体,线索尽断。
      而齐皇所中奇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群御医束手无策,日夜翻找医书、拿小动物做实验,始终毫无所获。
      就在圣上命悬一线之际,小侯爷无意间听到一则传闻,南易赫赫有名的乐神医来了瑜城,人在太清寺后山采药。
      小侯爷当即赶去太清寺,顺利寻到乐神医,将人请进宫。
      乐神医不负盛名,暂时稳住圣上体内毒性,且很快验明奇毒成分,开出解毒药方。
      然而,新的难题接踵而至,药方中有味名为“海中玉”的关键药引根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市面上从未出现!
      顾名思义,海中玉生长于深海中,古代可没氧气瓶和潜水服,谁有那个本事潜入海底找寻?
      听说过海中玉的人,大多以为这是哪个欺世盗名的无良庸医杜撰出来的。
      彼时齐皇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传位遗诏都拟好了。
      结果天不绝他,派去波多国的人竟打听到了海中玉的线索!
      以免朝局动荡,皇帝中毒性命垂危这等大事自不可对外宣扬,故而负责寻找海中玉的密探是以普通药贩的身份去的波多国,也正因一行人看起来完完全全是普通商队,这才招来横祸。
      一行人在芒山附近中了山匪埋伏,伤亡惨重,为掩人耳目所购的货物连带那株好不容易寻来的海中玉一并被山匪劫走了!
      海中玉相当于圣上的性命,自是必须夺回,可由谁去又是个难题——海中玉不容有失,执行秘密任务的人必须绝对忠诚可靠,另外还要师出有名,以免引人生疑。
      最终,回京不久的小侯爷以“检验所学”为由,自发请命领兵前往芒山剿匪。
      小侯爷原以为安乐寨不难攻下,结果一看地形傻眼了——莫说数百人的军队,纵是千军万马也近不了安乐寨!
      就在小侯爷一筹莫展之际,一支绑有纸条的暗箭飞进他住的客房。
      无计可施的小侯爷只能与他国密探合作,哪怕他始终没能摸清对方底细,哪怕他始终无法打消疑虑。
      这无异于拿自身性命乃至麾下所有士兵的性命去赌,但小侯爷别无他选。
      历时两个月,几经波折,终于一举歼灭山匪,取得海中玉。
      又大难不死,带回海中玉。
      不久前,天眼阁查到圣上当年中的奇毒出自雍州一位名医之手,顾长卿亲自进了趟宫,顺便提出由小侯爷去雍州取证。
      信远侯附议,齐皇却极力反对。
      剿匪那回,小侯爷已经足够谨慎,以防有人中途阻截,返京时故布疑踪,让两名亲信扮成他分别率领大部队和一队轻骑分道而行,他自己则带一队精锐便装随后。
      结果那批刺客偏偏挑中小侯爷这队人马袭击,说明小侯爷的动向尽在对方掌握之中。
      此去雍州,远比芒山之行凶险,齐皇委实不愿外甥涉险,他亏欠孟家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怎能让外甥再为他涉险,那可是妹妹妹夫仅存的血脉!
      齐皇宁可以自身为饵诱敌,奈何信远侯与顾长卿双双反对。
      侯爷所言与小侯爷说的大差不离:于公,此乃为人臣之本职;于私,此事与信远侯府脱不了干系,侯府理应尽责。
      顾长卿则单以利弊而论:圣上安危不止攸关齐云,还攸关天下,切不可以身犯险。
      万一形势不对,天眼阁必定施以援手,竭尽所能护小侯爷周全。
      有了顾长卿这句保证,齐皇终于松口,再三恳请顾长卿尽量保住小侯爷,实在不行,此次任务取消。
      于是,旷职月余的小侯爷才回京就被召进宫了。
      事到临头,齐皇仍踌躇不决,迟迟开不了口。
      一直拖到夜里,齐皇才将外甥领进御书房,外甥不负所望,看过情报毫不犹豫主动请命,教齐皇怎不动容?
      这个外甥皮归皮,办起正事却从不含糊,如有紧要大事,拼了命也在所不惜;这个外甥看似混不吝,实则重情重义,别人多是在表面上做功夫,瑾年则是好好珍藏于心。
      齐皇曾问顾长卿对他这个外甥有何看法,顾长卿回:“赤子之心,一腔热血,铮铮铁骨。”
      如此赞誉,齐皇欣喜之余不免有些汗颜,说他这个外甥远不及顾公子沉稳有度,还须多加历练。
      顾长卿却道这样的小侯爷很好,眼不为繁华所迷,心不为污浊所染,工于算计,却不屑阴谋诡计,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时至今日,齐皇恍然发觉,这个外甥长大了,真正长大了,成了有担当、能扛事的大丈夫。
      一种为人尊亲的欣慰感油然而生,欣慰中又夹着心疼与歉疚,齐皇瞬间泪目。
      结果欣慰不了一会儿,小混账再次把他这个皇帝气到体统全失。
      冷静之后,齐皇细一思忖:瑾年应是有意为之,只为使我宽心。
      如此一想,齐皇又自豪得不行:嗯,不愧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侯爷一直心知肚明,舅舅之所以对他格外宠溺,主要还是出于歉疚,为了减轻舅舅的歉疚,他只好三不五时“大逆不道”了。
      宣王对他这个外甥又怀着怎样的情感呢?
      突破包围逃出生天时,小侯爷只以为自己武艺高强;之后一路顺风,小侯爷只以为自己吉星高照。
      看过那封密信,小侯爷恍然大悟,合着是自家舅舅对他手下留情。
      这个真相着实让小侯爷费解。
      母亲单方面与宣王断绝往来多年,按理说亲情早已淡薄,宣王又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有必要对他这个外甥手下留情吗?甚至不惜放弃忍辱负重苦心筹谋多年的大计?放弃胜券在握的大好良机?
      小侯爷思来想去琢磨不通,只好问他老子,他老子缄口不言。
      于是小侯爷转而向间谍组织头目顾长卿“请教”,顾长卿推回百两面额的银票,说了一句让小侯爷更费解的话:“因不虚发,果不妄生,循环往复,因果不空。”
      小侯爷又把银票推到顾长卿面前,请顾大师为他卜一卦吉凶,顾大神棍收下银票,假模假样掐指一算,高深莫测地道:“你扫帚星当头,此乃破财之兆。”
      算得多准啊,这不已经破财了!
      眼见小侯爷跳脚炸毛,顾神棍慢条斯理道出下半句:“破财消灾,福星自来。”

      雍州境内有座山,名为玉山,远近闻名,此山非以风光秀丽出名,恰恰相反,是恶名远扬。
      玉山虽不及芒山走势延绵、野兽繁多,却比芒山危险千百倍,原始森林中遍布沼泽毒瘴,是为天下最毒的毒蛇毒虫聚集地,故而玉山还有个别称:埋骨山!
      其实埋骨山远远没有达到遍地尸骸的地步,但那只是因为进山的人不够多。
      不过有两类人最喜欢往玉山里钻,采药的和行医的。
      正因玉山之中危险重重,所以各种稀世珍贵药材数不胜数,权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活着带出来。
      长此以往,玉山所在的雍州便成了最负盛名的药乡之都、药材贸易中心,市集随处可见药行、药摊,郊外随处可见药田。
      小侯爷一行人顺利抵达雍州,第二日便视察防汛河渠去了。
      其实小侯爷并非如叶颜以为的不通水利工程,他是真的学过渠堰工程的专业知识。
      古代没有枪林弹雨火炮,但有弓箭暗弩,两军交战,战壕往往必不可少,属战争期间十分常见的工事。
      利用好战壕,没准可以成为致胜的关键。
      而战壕并非随随便便挖条沟,还须考虑地形、土质、天气、排水等问题,挖好之后还要修整加固。
      且战壕分多种,防御型、掩护型、陷阱型等,总之也算是个大型土木工程,与挖渠道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小侯爷特地钻研过渠堰工事,即便谈不上造诣匪浅,也绝非一般人可比。
      正因如此,顾长卿认为小侯爷是去雍州的不二人选——师出有名,不会打草惊蛇。
      小侯爷一边巡查河渠,一边暗中调查,很快逮住那个叫方有德的名医,并从其住所地板下的暗格里获取相关物证。
      幸好顾长卿让小侯爷带来阿月,否则非要着了方有德的道,方有德那住所里几乎处处抹有毒粉。也亏得有阿月在,才辨得出圣上中过的是哪种毒。
      起初方有德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以行医为生的普通人,根本不认识什么王爷,也没有跟什么神秘人打过交道,更没有卖过什么毒药。
      阿月容貌温润如玉,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又因着医者这一职业,见了他的人总会不由自主联想到“慈眉善目”和“悲悯苍生”这两个词。
      然而,就在这夜,小侯爷亲眼目睹这位慈眉善目的神医面带悲悯苍生的笑意,将一颗颗药效不明的药丸塞进方有德口中。
      方有德毒发时五官乱飞、恨不得抓心挠肝、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的惨状,害小侯爷忍不住跟着打寒颤,头皮阵阵发麻。
      见小侯爷眉头紧拧,阿月笑着宽慰小侯爷:“小侯爷大可放心,这些药毒不死人,还包治百病呢,他想死都死不了。”
      小侯爷嘴角狠狠一抽,打定主意以后万万不能得罪大夫。
      顺顺利利取得供词,一行人连夜押送方有德返京。
      然后他们就遭到了预料中的阻截,方有德身中数箭,当场毙命。
      灭口不够,这些人还要抢夺证物与证词。
      不过这些刺客下手留有余地,对上小侯爷尤其忌惮,打到筋疲力竭,毫不犹豫撤退。
      自此,这些刺客时不时埋伏突袭一下,形势不妙又立即撤退,无端整出些戏剧感。
      “这叫什么事啊?”有个侍卫把刀往地上一插,瞪着前方飞速逃窜的刺客,啼笑皆非,“这些人想把咱们活活累垮不成?”
      众侍卫纷纷跟着吐槽,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噤声,抓紧时间休整!”小侯爷沉声喝道,“眼下离京尚远,那些人自是不急,真正的危机还在后头,切不可放松警惕!”
      众侍卫闻言连忙打起精神,站岗的站岗,休息的休息。
      “看来公子所料不错,宣王对你这个外甥并非虚情假意。”阿月走到小侯爷身边,压低音量道。
      小侯爷的心情十分复杂,再次想起顾长卿的“因果论”,有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秦素之死或许并非唯一诱因。
      上一辈人的事,小侯爷知之甚少,有些密辛长辈们更不会对他提及。
      奈何悠悠众口难堵,加之一些鼠辈始终藏于阴沟里散布流言,小侯爷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此前他从来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他只信自己的判断,他始终坚信皇帝舅舅品性端正,绝不可能做那些事。
      然而,人生在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何况身在关系错综复杂、明争暗斗不断的皇室。
      皇族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先例比比皆是,实在不足为奇。
      三年前,兹兰国发生一起震惊天下骇人听闻的宫变,当任太子与三皇子双双毙命,皇后受惊过度自此疯疯癫癫,结果只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何其荒谬!
      纵然再荒谬,还不是被世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没过多久便抛诸脑后,谁会细究真相?
      真相往往残酷而秽恶,所以有人极力掩盖,有人极力忽视。
      但也有人极力挖掘。
      小侯爷缓缓闭上眼,没由来生出些厌倦,还有些烦躁。
      他不想选择,可他生在将门、生在侯府,他必须有所决断,或掩盖真相,或挖掘真相。
      总之不能当个没心没肺的愚者,忽视真相。
      诚如小侯爷所言,离京越近,那些刺客下手越发狠辣,伤亡人数逐日递增。
      进入渝州地界,他们立即遭到大批刺客袭击,就连小侯爷也负伤了。
      阿月一见形势堪忧,赶紧劝小侯爷交出证据,保命要紧,此为圣上口谕。
      小侯爷置若罔闻,果断下达指令:所有人集中起来,朝一个方向全力突围。
      旋即压低音量,对护在他身侧的陆耘与桑珏道:“这批人很可能不是宣王派来的,你二人找准时机先行离开,绕道回京,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几日,或托人送信,总之务必将这一消息送回京。”
      桑珏和陆耘是圣上特派给小侯爷的贴身侍卫,除非他俩死了,否则绝不可能弃小侯爷逃命。
      一人一句劝小侯爷交出证据先行离开,这样对方就没理由对小侯爷穷追不舍了。
      “没用的,这些人怕是专程冲我来的。”
      一听这话,桑珏与陆耘更不可能先行离开了,他俩是一众侍卫中身手最好的,本就敌众我寡,再少了他们二人,后果可想而知。
      况且圣上特地叮嘱他二人,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小侯爷!
      小侯爷被这两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蛋气得呕出一大口血,只好转而拜托乐神医。
      此时已无须隐瞒,阿月坦言天眼阁的人一直暗中随行,只是不宜跟太近,他已发出求救讯号,援手很快就到。
      小侯爷又呕出一大口血,“既然你们天眼阁的人一直暗中随行,之前为何不出手?”
      害那么多兄弟白白牺牲!
      “实不相瞒,我也不清楚。”
      阿月并没有撒谎,他的职务范围在南易,上回来瑜城是公子让他救齐云皇帝,这回来瑜城是公子让他助小侯爷取证,他并不清楚齐云这边的情况,也不便过问,所以他无法为小侯爷解惑。
      其实不难理解,宣王耳目众多,这点毋庸置疑,无论大内还是府衙还是军中,人员调动未必瞒得过宣王,所以圣上不可以派大批人马暗中保护小侯爷,只能拜托顾长卿在紧急关头施以援手。
      而天眼阁一旦施以援手,必然引起宣王警觉,调查凭空出现的援手属于哪方势力,保不准会怀疑顾长卿。
      所以,非必要时刻,天眼阁不能出手。
      机智如小侯爷,很快想通缘由,不再分神,专心致志对敌。
      天眼阁的人来得很快,且无一不是顶尖高手,那批刺客眼见逃生无望,果断抹脖自尽,无一活口。
      其中一人扯下面巾,阿月不由自主惊呼:“公子!你怎么来了?”
      小侯爷一见顾长卿,不但呕出一口血,还直接晕死过去。
      顾长卿大惊失色,赶紧叫阿月瞧瞧人怎么样了。
      阿月一搭脉,淡定地道:“无甚大碍,估计是被你气晕的。”
      顾长卿:“……”
      有乐神医在,小侯爷很快转醒,以免小侯爷再气出个好歹,顾长卿连忙解释加致歉,搞得小侯爷怪不好意思。
      其实小侯爷是乍见顾长卿,意识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被情敌尽收眼底,急火攻心而已。
      当然了,他受的伤也着实不轻。
      “你怎么亲自来了?”为了掩饰尴尬,小侯爷忙转移话题。
      “来看看能不能钓到鱼。”顾长卿一脸惋惜,“可惜鱼全死了。”
      “所以我是饵?”小侯爷表示不高兴。
      顾长卿摇摇头,“我本以为方有德是饵,不料险些害了你。”
      “这批死士不是宣王的人吧?”
      “不是,自打你离京便跟着你了,向宣王通风报信的也是这伙人。”
      “这伙人什么来头?有眉目吗?”
      “没有,除了送信去宣王府,不曾与任何人接头。”
      小侯爷眸光一沉,“嫁祸于人,引两虎相斗,好手段。”
      这熟悉的手段让顾长卿瞬间想到那位“渔翁”。
      在他预想中,方有德这个“饵”会把潜伏于齐云皇宫中的“大鱼”钓出来,结果“大鱼”没钓着,却冒出个“渔翁”?
      “方有德怎么说的?”顾长卿问。
      “说宣王的人花重金请他配制的毒药。之前我就不大信,宣王早该杀人灭口才对,照眼下这情形来看,又是栽赃嫁祸。”小侯爷仍抱有一丝自知不该有的希冀,希望他那位舅舅尚未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希望那些事另有主谋,希望他那位舅舅只是受人挑唆。
      不料顾长卿却道:“方有德所言确有其事,若非如此,我岂会轻下断论。”
      “你有实证?”
      “宣王那么谨慎,怎么可能留有实证。”顾长卿苦笑一下,“不过有根据,宣王也给我下毒了,一种慢性毒,须定期服食药物缓解毒性,所以我不可离京太久。正因宣王定期派人去雍州取药,我才查到方有德,也顺便查出圣上当年中的毒出自方有德之手。”
      等顾长卿解释完毕,小侯爷赶紧问:“乐神医也解不了你中的毒吗?”
      顾长卿于圣上有大恩,于整个齐云国有大恩,小侯爷嘴上不说,却铭记于心,自是不希望顾长卿出事。
      “怎么可能!”阿月赶紧维护自己的声誉,“解药我早配好了,只是公子为了取信宣王,不肯服食解药罢了。”
      “哦,那就好。”小侯爷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眉头一拧,对顾长卿道,“那你赶紧回京,你离京多日,宣王恐会起疑。”
      “无妨,有人替我留在王府中‘养伤’。”
      顾长卿决定大摇大摆带叶颜回城时就已拟定接下来的计划:对宣王说他救人时受了内伤,由风易容成他卧榻养伤,他则悄悄离京。
      此计其实不妥,且有大风险,天眼阁的人都劝公子别离京,公子却说他有非去不可的原因,私人原因。
      既是私人原因,天眼阁的人自不便细问,劝不住公子,只得作罢。
      有件事困扰顾长卿许久,一直纠结该不该告诉孟瑾年,直到在悠然居那日,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要挟恩图报。
      当然了,顾长卿不可能如叶颜那样直截了当地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屏退左右,顾长卿态度谦逊、语气诚恳地对孟瑾年道:“小侯爷,我有一事相求。”
      若问还有什么事比在情敌面前颜面扫地更尴尬,那便是狼狈不堪之际被情敌救下一命,小侯爷自不愿欠情敌恩情。
      听情敌有事相求,小侯爷顺势说救命之恩理应回报,但凡他力所能及之事,定竭尽全力襄助,除了把媳妇儿拱手让人。
      “你会凭直觉相信一个人吗?”顾长卿问。
      “不会。”小侯爷答得毫不犹豫,“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经此一事,小侯爷连所谓的“真相”和“证据”都不敢轻信了,遑论凭直觉相信一个人。
      “以前我也如你这般,相信自己的判断。”顾长卿苦笑了一下,“可现在……我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凭直觉相信一个人。”
      “你说的那人是阿颜吧。”
      见顾长卿点头,小侯爷道:“那就不可能是直觉,你我都相信的人,总该有一定依据。我不问你的依据是什么,你也别问我,那是阿颜的秘密,理应由阿颜自行决定说与不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你所求之事并非这个吧?”
      顾长卿沉吟片刻,道:“我要你发个誓,无论阿颜是何来历,无论阿颜将来面临何种险境,你要尽力护她周全。”
      小侯爷不由蹙眉,“我不大确定有没有误解你的意思,如果我没有误解,你的意思是把阿颜全权托付给我了?”
      “是的。”顾长卿表情无比严肃。
      “为什么?你前不久还扬言哪怕我与阿颜成亲——”
      “那只是一时气言!”顾长卿赶紧解释,“自我向圣上提出让阿颜进叶府,我便打定主意将阿颜托付于你了。”
      小侯爷怔愣好半晌,最终挤出一句他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有病吧!”
      不然解释不通啊!
      瞧顾长卿这表现,分明依旧深爱叶颜,根本放不下叶颜,而叶颜爱的人也是顾长卿,这二人两情相悦,顾长卿却忍痛割爱,亲手把所爱之人推给情敌,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结果顾长卿淡定地道:“我确实有病,时日无多。”
      “什么意思?”小侯爷一时反应不过来,也下意识拒绝往某方面想。
      “我在启国受过重伤,险险保住一命,却落下顽疾,原本还能活个十年八载,中个毒又减寿一半。”顾长卿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
      “除了阿月,天眼阁中再无其他人知晓我的病情,所以请你务必保守这个秘密。”
      “尤其是阿颜,临江那回,她失语大半年,还缺失一小段记忆,此事万不可让她知晓。”
      “待此间事了,我会离开齐云,不再见阿颜。”
      小侯爷石化一般,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