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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无耻之徒 好一个不要 ...

  •   听松楼左侧有条石子铺成的小径,小径尽头有座八角亭,修建在一块大岩石上,飞檐翘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岩石下山涧淙淙而过,周围花草丛生,恰是百卉含英好时节,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山明水秀,红情绿意,风光秾丽。
      景美,人也美。
      亭中有一男一女,男子素雅锦衣,琼林玉树,眉目如画;女子软烟罗纱,冰肌玉骨,国色天姿。
      一个堪比纤尘不染的谪仙,一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姝,得见一位,足以惊为天人,二者并立诗情画意山水间,怎教人不疑误入仙境?
      不过,二者谈话内容毫无诗情画意。
      “如公子所料,萃熹山庄的幕后老板,正是宣王。”女子黛眉微蹙,神态凝重。
      公子幽幽一叹,难掩惋惜:“如此看来,宴承宣早生异心,起码自十多年起,便已着手布局。”
      天眼阁大本营内有座藏卷阁,藏卷阁中有各国皇室成员、朝中要员、知名权贵的个人信息卷宗,卷宗内录有个人简历、性情、生平事迹、生活习性等,着墨多少视情况而定。
      宴承宣的个人卷宗中笔墨不多,因为此人胸无大志,耽于享乐,实在没什么事值得录入卷宗。
      然而,顾长卿的老师却在宣王的个人卷宗里留过一段评语:“势力纷华,不近者为洁,近之而不染者尤洁;智诫机巧,不知者为高,知之而不用者尤高。”
      由此可见,宴承宣并非世人眼中的纨绔,恰恰相反,他是“尤洁”“尤高”之人。
      彼时老阁主尚在人世,年少的顾长卿向老师虚心请教,老阁主只道:“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这正是每一位执印者必须熟记卷宗内容的意义所在。顾家男子及冠须独自游历体验民生,不外如是。”
      阅众生百态,品百味人生,阅历与见识达到一定高度,方可透过现象见本质。
      出于好奇,有一段日子,顾长卿特地让人关注过宴承宣,只发现宴承宣有一些随手而为的善举:随手买几个包子给乞儿,随手搀起不慎跌倒的老人,除夕夜随手买走小贩的爆竹烟花,总之都是偶然撞见随手为之。
      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不值得特地录入卷宗。
      不过,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中,不难看出,宴承宣是个心怀善念又极其谨慎的人,为了维持纨绔形象,行善也不忘拿捏分寸,务求不引人起疑。
      权势名利,宴承宣半点不沾,兢兢业业做个纨绔,十年如一日,可谓相当“尽职”。
      只可惜,一入情网深似海,从此回头了无岸。
      一段孽缘,既教人生死相许,又硬生生把一个心怀善念、不为权势名利所动的高洁之人逼成丧尽天良之辈,可叹,可悲,可惜。
      “公子,宣王城府如此之深……”女子欲言又止。
      “怎么,担心宣王怀疑你并非秦家人?”顾长卿问。
      女子摇摇头,“宣王已带我祭拜过姑姑,见到姑姑的画像,我才明白,宣王为何一眼认出我是秦家人。”
      “公子,这才是你把我调来瑜城的真正原因吧?”
      顾长卿沉吟片刻,道:“若你不愿,可以不接这个任务。”
      “不,雪绝无半点不愿!”生怕公子有所误会,雪急忙表态,“老阁主救命之恩、收养之恩,雪感激不尽,必定时刻谨记自身职责与使命。”
      “可你毕竟是秦家人,秦素死因可疑,你不想查清么?”
      “秦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姑姑同样罪有应得,纵然姑姑并未行大逆之举,也只是少一桩罪罢了。”雪释然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
      “嗯,你这样想,是正确的。”顾长卿宽心不少,“旧案重翻,于秦家毫无益处,反会牵连无辜。”
      雪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你还有何疑虑?”顾长卿问。
      “我并无疑虑,只怕宣王所图唯有权势,那我便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雪实话实说。
      “那倒未必。”顾长卿道,“当年为了留京,宴承宣不惜发下重誓,或有不舍,或有不甘,但更可能的是,宴承宣心如死灰,宁可终生不娶。”
      此时,守在路口把风的乙匆匆来报:“公子,宣王出了听松楼,往这边来了。”
      听松楼里既有亲外甥与外甥的未婚妻,又有新收的继子,几个晚辈不懂礼数去请安,宽宏大度的宣王只好亲自过来关怀关怀晚辈,人之常情,不足为怪。
      结果只见外甥与叶小姐,抱恙的继子却不知所踪,宣王不免担忧,草草寒暄几句,匆匆告辞,外出寻子,人之常情,不足为怪。
      ——不怪才怪!
      无事不登三宝殿,礼下于人必有图。
      自不必公子发话,雪和乙迅速藏入旁边的树林。
      不多时,顾长卿与宣王在亭中相对而坐,几个侍卫则守在数丈开外的小径上。
      “公子有伤在身,翠熹山庄又人多眼杂,公子委实不宜来此。”宣王语带关切地道。
      “昨日小侯爷登门造访一事,想必王爷早有耳闻,小侯爷见我有翠熹山庄的邀请函,盛情相邀,我自不好推辞。”顾长卿语带无奈,面有不悦。
      “本王这甥儿性情率真,不拘小节,直来直去惯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宣王笑着打哈哈。
      “冒犯谈不上,困扰略有一些。”
      堂堂王爷都拉下脸替外甥赔不是了,顾长卿却不依不饶,未免不识抬举、不知好歹,饶是宣王再宽宏大度,也笑不出来了。
      “本王这甥儿虽率性了些,却襟怀磊落,绝无害人之意,公子大可宽心。”宣王不咸不淡地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王爷莫要误会。只是据我所知,小侯爷与宁修远素不相识,又从不与皇亲国戚私下往来,缘何突然造访王府探望我这个‘表兄’,又邀我来翠熹山庄?事出反常,恕我实难宽心。”顾长卿一脸无奈,“再者,王爷也说了,我有伤在身,也不宜去人多眼杂之处,万一小侯爷哪日又邀我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叫我如何是好?”
      这下宣王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昨日造访王府的可不止有小侯爷,还有叶小姐,顾长卿只字不提叶小姐,反怪小侯爷给他造成困扰?还内涵信远侯府与宣王府关系不好?
      “确实反常。”宣王冷笑着道,“不过,公子究竟忧的哪门子心,本王倒略知一二,公子不必明知故问。”
      “王爷何出此言?”顾长卿佯装不解。
      “据本王所知,公子曾在临江化名顾远之经商数年,临江城内多有传言,顾公子对自家酒楼的一个小厨娘一见钟情——”
      “王爷,”顾长卿急急打断宣王,“此乃无稽之谈……”
      “金屋藏娇!”宣王径直往下说,“那个小厨娘姓叶名颜,彼时芳龄十八,而叶府认回的五小姐与公子的意中人年纪相当,流落民间时恰好叫叶颜!”
      见顾长卿终于哑口无言,宣王冷笑一声,言辞越发犀利:“本王尚且不曾追究本王的外甥是否受人蛊惑蒙骗,公子反倒怪本王的外甥为你带来困扰,是当本王愚昧无知,还是欺本王无权无势?”
      “王爷言重了。”顾长卿同样沉下脸,淡淡地道,“既然王爷已经查到那些事,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认亲宴那日,我与阿颜私下见过一面,起了点口角,阿颜有些心绪不宁,小侯爷才智过人,又擅察言观色,保不准有所发觉。此来翠熹山庄,并非我与阿颜提前约好的,我已问过阿颜,阿颜说她并未对小侯爷提此要求,由此可见,小侯爷的确有所察觉。我说那番话,意在提醒王爷,最好想个法子,打消小侯爷的疑虑。”
      “公子啊公子,你实在不必如此。”宣王摇着头道,“你绕这么大个弯子,无非是担忧本王对叶小姐不利,或拿叶小姐的安危胁迫于你,公子委实多虑了。”
      “公子不信本王,本王理解,实不相瞒,本王同样不信公子。”
      “但这并不妨碍你我互利互惠,更何况,众所周知,‘宁修远’是本王的继子,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应守望相助,是与不是?”
      顾长卿沉吟片刻,道:“王爷可否明示,怎么个互利互惠、守望相助?”
      宣王摇着折扇,慢条斯理道:“譬如公子有难,本王自不可能袖手旁观,譬如公子想与意中人长相厮守,本王自会设法助公子达成所愿,同理,本王欲成之事,公子也当助本王一臂之力。”
      “诚如王爷所言,众所周知,如今我是宁修远,是宣王府的世子,你我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爷不至于揭发我吧?只要我不离开齐云,陈怀熠便奈何不了我,我身为暗营执印者,普天之下,能难倒我的事真不多,似乎用不着王爷帮什么忙。至于意中人,我要带走一人、藏起一人,似乎也不需要王爷帮忙。恕我直言,若非我一个不慎误中迷药,王爷偶然路过救我一命,我绝不可能随你回瑜城,更不可能做宣王府的世子,因为这于我实在无利无惠。”
      宣王惊了个呆的,心道好一个不要脸的无耻奸商!合着我救你一命非但落不着好,还得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难怪短短数年成为临江首富,难怪无惧流言金屋藏娇,太不要脸了!
      “既如此,本王也不妨直言——”
      “王爷且慢!”顾长卿抢白,“容我把话讲完。”
      “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你到底不要脸到何种程度!
      “阿颜是唯一一个令我心动的女子,之前委屈阿颜无名无分跟着我,只碍于那一纸赐婚圣旨,为了与阿颜光明正大在一起,我不惜暗助煜王起事。奈何天不遂人愿,不知怎的,家父竟回京救驾,家父救驾有功,却被陈怀熠那狗皇帝诬陷谋反,我九死一生才逃出定安。”顾长卿长叹一声,“阿颜侥幸躲过一劫,一路颠沛流离逃去周国,偶遇小侯爷,小侯爷对阿颜一见倾心,阿颜以为我已不在人世,心灰意冷之下,随小侯爷来了齐云。”
      “当我收到消息,为时已晚。”顾长卿垂下眼帘,神情落寞,“倘若阿颜与小侯爷两情相悦,我自不屑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可阿颜对小侯爷并无男女之情,只有感恩之心,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含泪披上嫁衣?”
      宣王神色怔忡,不由自主接话:“是啊,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含泪——”
      话到一半,宣王及时醒过神,收起一时没有掩住的情绪,淡声问:“所以呢?”
      顾长卿沉声道:“所以,我要恩将仇报,得罪王爷了。”
      言外之意:我要抢你家外甥的未婚妻啦!
      纵然宣王乐见这一结果,但听顾长卿把恩将仇报讲得如此理直气壮,仍不免为之气结。
      并非两情相悦又如何?这桩婚事可是叶颜当着众将士的面亲口答应的!并无男女之情又如何?圣旨已下,木已成舟!瑾年不曾强迫叶颜,不曾嫌弃她出身微寒,不曾亏待她半分,更为她争取到世子妃之位,叶颜感激涕零不是应该的吗?叶颜若当真心怀感恩,就该尽心尽力对待未婚夫、本本分分扮好闺阁千金,而不是偷偷摸摸与旧相好幽会!
      如此忘恩负义又不知检点的甥媳妇,不要也罢!
      打定主意,宣王面无表情地道:“本王有言在先,公子想与意中人长相厮守,本王自会设法助公子达成所愿。”
      “恐怕王爷帮不上这个忙。”顾长卿摇着头道,“阿颜如今已是叶府千金,又接了那道圣旨,且婚期已近,而我在除掉陈怀熠之前,还须留在瑜城,综上所述,我必须在短短数月之内、在确保阿颜依旧是叶府千金的情况下,让小侯爷与阿颜解除婚约。”
      “解除御赐婚约有多难,估计没人比我更清楚,不使些非常手段,实难办到。”
      顾长卿这理所当然的口吻,把宣王气得心口疼,实在不想跟这无耻之徒多费唇舌。
      “唰”地收起折扇,宣王站起身,俯视着顾长卿道:“本王自有良策让那道赐婚圣旨作废,只需公子多调些人手过来协助本王即可,本王不急,公子考虑清楚再作答复。本王就不打扰公子赏景了,告辞。”
      目送宣王远去,顾长卿默默扶额。
      头一回出演无耻之徒,很难适应。
      雪和乙自林子里走出,乙一声不吭把风去了,雪面无表情在顾长卿对面坐下,迟迟没有开口。
      这让顾长卿多少有点尴尬,出演无耻之徒就罢了,还当着下属的面,一言难尽啊!
      “咳。”顾长卿清了清嗓子,假模假样感慨,“宣王才智过人,不好对付啊。”
      顾长卿假意抱怨小侯爷给他造成困扰,并无宣王以为的挤兑之意,只为试探宣王对小侯爷的突然造访是否起疑。
      他与叶颜在临江的事被宣王挖出,其实并不打紧,倒是孟瑾年去过临江的事必须绝对保密。
      孟瑾年自请去芒山剿匪那次,实则有秘密任务,宣王曾派刺客设伏阻截,那次行动本已十拿九稳,却因孟瑾年以命相搏,那些刺客不得不放弃。
      当然了,这些事是顾长卿最近捋清的。
      彼时齐皇身中奇毒命悬一线,顾长卿曾亲临瑜城调查此事,却一无所获,他只好派人盯紧皇宫与信远侯府。派人盯梢信远侯府,并非怀疑信远侯,只是因为负责调查此事的是最得齐皇信任的信远侯。
      因此顾长卿清楚孟瑾年自请剿匪的真正原因,也曾派人追查设伏阻截孟瑾年的刺客属于哪方势力,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齐皇自然也不可能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在那之后,又派孟瑾年秘密前往边境。
      孟瑾年有没有查到什么,不得而知,总之辗转去了临江,这才偶遇叶颜。
      万一宣王查到孟瑾年曾现身临江,再顺藤摸瓜查到小侯爷当年去边境的目的,宣王对这个一再坏他好事的外甥还会手下留情吗?
      宣王对孟瑾年这个外甥无意是在意的,在意到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也不愿伤害亲外甥。
      但是,究竟在意到什么程度,顾长卿实在不好断定,同宴承宣这等智者周旋,他当真不敢有丝毫大意。
      雪还没说什么,乙又匆匆来报:“小侯爷往这边来了!”
      若问顾长卿此刻最不想见何人,非小侯爷莫属!
      他要见叶颜,小侯爷拦着;他如小侯爷所愿,小侯爷偏又领着叶颜凑上来。
      用叶颜的话来讲,小侯爷莫不是有那个大病?
      顾长卿一边腹诽一边往回走,很快与小侯爷来了个狭路相逢,二人错身之际,小侯爷手一伸,拦住了顾长卿。
      此处别无旁人,小侯爷自不必忍着恶心装兄友弟恭,开门见山地道:“顾长卿,如今阿颜是我的未婚妻,还望你注意言行,切莫失了分寸。”
      “若我偏不呢?”顾长卿转身迎上小侯爷的目光,语气不温不燥。
      小侯爷上前一步,欲揪住顾长卿的衣领,却被顾长卿一把擒住手腕,二人你拉我扯,相互较劲。
      “难不成你还要连累她一回!”小侯爷压低嗓音喝道。
      顾长卿眸光一凛,倏地松手,一道巧劲推在孟瑾年胸口,将人推离两步,同样压低嗓音怒道:“我本已决意远离她,你却贸然带她来王府见我,这回将她置于险境的人是你!”
      “强词夺理!倘若你是真正的宁修远,何来险境一说?”
      还决意远离她?若非姓顾的这个不要脸的一再勾搭阿颜,阿颜怎会搅和进这趟浑水?
      然而顾长卿不明就里,只当孟瑾年为了找到他的“犯罪证据”,不惜利用叶颜约他来翠熹山庄。
      “小侯爷,我早已有言在先,你想揭发我的罪行,大可去查找证据,万不该将阿颜牵扯进来!还有,我与阿颜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
      “阿颜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她的事我如何管不得?”小侯爷正醋意上头,直接忽略顾长卿的前半段话,只想着怎么对付这个不要脸的情敌,“你不也亲眼瞧见了,我与阿颜早已亲密无间。”
      “孟瑾年!”素来温文尔雅的世无双公子此时面若寒霜,说出了此生最离经叛道的话,“莫说你与阿颜只有一纸婚约,哪怕已然成婚,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二人和离!”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小侯爷大受震撼,一时竟忘了怼回去。
      然后,他的拳头又硬了。
      “又想动手?”顾长卿勾起一抹讥笑,“那你可得仔细掂量掂量,我抱恙在身,万一被你打出个好歹,你猜阿颜会不会心疼?”
      这一下实打实戳中了小侯爷的死穴,小侯爷无比笃定,他俩要是闹到叶颜面前,顾长卿哪怕没病也要吐出几口血,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表弟啊,你可得把人看紧了,切莫让表兄我有机可乘。”顾长卿拍拍小侯爷的肩,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不过呢,即便你看得住她的人,也看不住她的心吧?”
      眼睁睁看着顾长卿扬长而去,小侯爷气得直挠树。
      他错了,他哪来的自信找姓顾的说理(斗嘴),岂非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可论武艺,他同样不是顾长卿的对手啊!
      而后,小侯爷将自己同顾长卿一对比,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姓顾的方方面面都比他强!姓顾的甚至比他更不要脸!!!
      小侯爷彻底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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