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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对不起,谢谢你 与其做无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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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侯爷过来叶府并未进门,而是差门房去汀兰院请叶小姐。
叶颜对此理解不能:以往孟瑾年都直闯内院,今儿个却连大门都不进,这也太不小侯爷了!
见到小侯爷时,她才恍然大悟。
小侯爷身着三品以上官员的专属朝服,头戴乌纱帽,要是这样走进叶府,品阶在他之下的人通通都要行跪拜大礼。
庄重华丽的紫服将小侯爷骨子里的贵气衬得淋漓尽致,人也显得沉稳不少,乍见之下颇有云开见月般的惊艳感。
别看小侯爷在叶颜面前是黏人的小奶狗型男友,其实他的长相是偏硬朗型,浓眉似剑,山根英挺,唇形厚薄适中,脸部轮廓棱角锋利。
所幸他生了一双桃花眼,一笑起来似眉目含情,恰好可以中和那冷傲之感。
“哟,孟侍郎今儿个挺帅呀!”一番打量之后,叶颜半是称赞半是打趣地道。
只因心上人这句赞赏,小侯爷心里的小人顿时欢呼雀跃:阿颜终于直视我了!还夸我好看!看来母亲言之有理,往后我该在着装与仪态方面多加上心。
如此想着,小侯爷伸手搀扶叶颜上了马车,坐进车厢后端正身姿保持仪态,始终一言不发。
可惜叶大直女完全get不到身边的异性默默散发出的魅力,反而十分不习惯小侯爷如此清冷寡淡,活像被顾长卿附体一样。
还导致她胡思乱想。
这家伙又打翻了醋坛子?
哎,情敌当前,小奶狗有点情绪在所难免。
要不哄一哄?
可此时哄人无异于往枪口上撞,万一没把人哄好,反倒直接把人惹毛就不妙了。
嗯,还是回头再说。
好在没熬多久,约摸一炷香就到了宣王府。
道明来意,门房恭恭敬敬将小侯爷与叶小姐请进去。
此刻宣王不在府中,于是管家直接将小侯爷与叶小姐领到世子的居所,敲门通禀。
等了一会儿,身着素净常服的顾长卿打开门,长发只以白玉簪绾着,俨然临时被唤起床的模样,面色有些恹恹。
之前孟瑾年有怀疑顾长卿这只老狐狸在叶颜面前装病博同情,他那一拳未留丝毫余力,顾长卿当场吐血挺正常,可过了几日还吐血晕倒,未免太过夸张。
所以他“好心好意”提出陪叶颜来王府“探望”顾长卿,如果顾长卿是装的,他正好当着叶颜的面揭穿顾长卿的卑劣行径。
可瞧顾长卿这样,似乎…好像…的的确确抱恙在身?
难道我无意之间打中了顾长卿的要害?
小侯爷呆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顾长卿心知小侯爷想多了,不过眼下这情形没法解释,他也没打算解释,抬手请人移步客厅。
三人围案坐下,很快有仆役奉上茶点瓜果,而后俯首退至一旁。
小侯爷挥挥手让人退下,仆役莫敢不从,俯身告退。
保险起见,叶颜先以口型询问顾长卿:你这说话方便吗?
果见顾长卿摇头,叶颜不由蹙眉。
看来她猜的没错,那日顾长卿之所以假装不认识她,是因为有人暗中监视他!
正因想到这一层,她才怀疑宣王清楚顾长卿的真实身份。
叶颜冲小侯爷使眼色:快,轮到你上场了!
不料小侯爷把头一撇,摆明不愿配合,叶颜磨了磨牙,生生压下揪小侯爷耳朵的冲动。
“认亲宴那日,小侯爷临时有事提前退席,来不及同世子打个招呼,小侯爷一直过意不去,因此今日特来赔礼,还望世子勿怪。”
叶颜说完掐了小侯爷的手臂一把,疼得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姑且算作被动配合了。
小侯爷:说好的在外人面前给足我面子呢?
“无妨,‘表弟’有心了。”顾长卿还往小侯爷伤口上撒盐。
这下小侯爷秒变大狼狗,直冲顾长卿龇牙,要不是叶颜“拴”着他,一准扑上去咬人。
很好,这笔账他记下了,终有一日,他非当着阿颜的面揭穿顾长卿的真面目不可!
“‘表哥’也收到萃熹山庄的邀请函了吧?”小侯爷一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的模样,“听闻‘表哥’常年在家静养,甚少出门,想来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不如你我结伴同往萃熹山庄……”不行,再说下去真该吐了!
“多谢‘表弟’一番美意。”顾长卿噙着戏谑的笑意,“不过我这人素来喜静,萃熹山庄就不去了。”
哼,不识抬举!小侯爷一边腹诽一边冲顾长卿翻白眼。
叶颜适时开口:“世子,我略通医理,一味卧榻静养其实不好,适当走动可促进新陈代谢,提高人体免疫力,哪怕出门散散心也于身体有益。”
小侯爷“唰”地瞪向顾长卿,眼神里饱含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敢答应,我就咬死你!
顾长卿偏就答应了,且答应得无比爽快,毫不拖泥带水。
面对这明晃晃的挑衅之举,小侯爷哪还忍得住,登时拍案而起。
叶颜生怕小侯爷冲动之下胡言乱语坏了大事,赶紧捂住他的嘴,匆匆丢下一句话:“那就这样说定了,三日之后萃熹山庄大门口见,我俩先告辞了。”
说完拽起小侯爷就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跟出来的顾长卿道:“自家人无须客气,世子留步,勿送。”
瞧小侯爷这摩拳擦掌的架势,估计人还没送出院子就打起来了!
顾长卿并未坚持,掉头回了卧室。
“公子,姑娘此行恐会引起宴承宣猜疑。”乙迎上来,低声道。
“这是必然的。”顾长卿说着从书桌上拿起一封密信递给乙,示意他看。
这是乙今早送来的密信,发自临江。
天眼阁暗桩遍布天下,每日搜集到的情报不计其数,顾长卿这位阁主的日常工作中的一项便是阅览由各城职掌筛选出的重大情报,再批复定夺,相当于皇帝批阅奏章。
乙看过密信,抬头望向公子,欲言又止。
公子已在书桌前坐下,提笔蘸墨,一边书写一边说道:“稍后你将这份名单交给红袖,让她通知名单上的人去汀兰院。”
虽说宴承宣暂时不会动叶颜,但有先例在前,顾长卿不敢再大意。
乙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十个人无一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不像他,眼见叶姑娘一步步临近危险却仍作壁上观,甚至恶毒地希望姑娘永远消失,如此公子便不会受姑娘影响了。
带着姑娘逃避官兵那时,他明知将口不能言的姑娘独自留在林子里多有不妥,却阴毒地想,万一姑娘遇害也是天意如此,姑娘本该陪公子去的。
可后来见过公子发狂的模样,面对那么多兄弟的指责,乙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
远游为救公子舍身引敌,长安以及众多兄弟为救公子诈败自焚,阁里的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为公子出生入死,不仅仅因为公子是执印者,还是他们的家人、兄长。
公子早已将姑娘视作家人,世上哪有放弃家人的道理?
可惜他明白的太迟,错已铸成,无可挽回。
然而,阿月却告诉他,天眼阁的主旨是维护天下和平,众生平等,人命不分贵贱,并非只保护执印者一人。哪怕天眼阁有监察天下之权,哪怕路遇大奸大恶之徒,若非事出紧急,亦不可随手取人性命,而是凭借证据将人绳之以法。倘若人人抱有以杀止杀的心态,那么国法岂非等同虚设?
有些话公子早同他讲过,天眼阁虽沿用暗营的结业时考核的排名与代号分配,但那些代号只是结业时的排名,并不代表将来的成就,无须执着。天眼阁中有好几位一城职掌甚至连自保的身手都没有,不是照样成就不凡?
是他执念太深,急功近利,眼界过于狭隘,最终酿成大错,不但差点害了叶姑娘,还差点害了公子。
今后恐难再得公子信任,或许这辈子只能跑跑腿送送信了。
正沮丧地想着,忽闻公子说道:“王府戒备森严,可顺利进出王府的只有寥寥数人,小甲那样我实在无法安心,丁才接管和笙楼,有一阵子要忙,在丁闲下来之前,只能辛苦你往来传递消息了。”
乙闻言怔了一瞬,旋即鼻间发酸。
原来公子是这用意,原来公子还是信任他的,还特意向他解释。
“此乃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言苦,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不再教公子失望!”乙当即恭敬俯身,郑重表明决心。
“嗯,你能想通便好。”顾长卿不欲多言过往,转移话题,“雪那边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不日便要前往翠熹山庄。”
“昨夜圣上见到雪时有何反应?”
“圣上起初很是惊讶,不过并未询问关于秦家的任何事。”
“那雪的反应呢?”
“雪看上去并无异样。我已将您的话转告于她,她说必定无时不刻谨记自己是天眼阁的‘雪’,只有代号,没有姓名。看来她的身世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雪的任务至关重要,舞墨大会期间,便由你陪在她身侧吧。”
乙立即会意:“好,我会多加留意她的言行。”
“公子,您当真要与小侯爷结伴同往翠熹山庄?万一宣王疑心小侯爷咋办?”
“不至于,宣王只会以为我是为了叶小姐而去。这回小侯爷倒误打误撞帮了我一把,免得我费心找理由了。”
顾长卿之所以答应叶颜的邀约,倒不完全是为了气小侯爷,而是本身就有非去不可的缘由。
还有一点好处,此前宴承宣一直不信他来齐云是纯属“偶然”,如今定然以为他是冲着叶颜来的。
只是如此一来,叶颜就成了宴承宣拿捏他的软肋,他少不了要受宴承宣掣肘,很难占取主动权了。
另一边,小侯爷与叶颜出了王府,进了马车,窝了一肚子火的小侯爷都不挨着心上人排排坐了,让叶颜有些啼笑皆非。
“约人去翠熹山庄的是你,我只是顺水推舟,怎么你还计较上了?”
“你看不出他故意的吗!”小侯爷还吼上了。
看是看出来了,但以顾长卿那谨慎的性子,不至于在明知有人监视自己的情况下刻意激怒小侯爷,定然有所谋算。
心里这么想,叶颜嘴上却理所应当的口吻:“这难道不是常态吗?你俩天生犯冲,每每见面不是唇枪舌剑,就是拳脚相向,要是和和气气谈笑风生,那才事出反常。”
说得好有道理,小侯爷反驳无能。
“依我看,他未必说实话,咱们不如把他抓起来严刑——”眼见叶颜变脸,小侯爷赶紧改口,“吓唬吓唬他,指不定管用。”
“欺负一个病人,你真好意思!”叶颜对这明显挟私报复的馊主意十分不齿。
“病人?呵呵!”小侯爷都想当场给她装个病了。
“我是真的略通医理,装没装我瞧得出来。”
“就算他不是装的,想生病还不简单,通过服用药物便可造成身体虚弱的表象,脉象也一样。”
这个假设倒也成立,宁修远自幼体弱多病,如果只靠表面伪装,顾长卿无法骗过宫中御医。
不占理,叶颜只好讲情:“就算他是装的,可他现在好歹是太后的表侄孙,又是宣王府的世子,你怎好无缘无故抓人?万一事情败露,传扬出去,对你大大不利。”
小奶狗型男友就是好哄,一听未婚妻是为他着想,立刻黏到未婚妻身边去了,十分乖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叶颜以往只觉这种类型的小男友恋爱脑、太黏人,有点小烦恼,此刻却突然觉得小侯爷挺可爱,可爱到让她想拍拍小侯爷的脑袋,再表扬一句“乖”。
——不对,装的,一定是装的!
小侯爷这人太圆滑善变,跟不同的人打交道,用不同的面孔和话术,她都瞧见好多回了!
嗯,不能上当!
早已上当多回而不自知的叶颜推了推黏上来的小侯爷:“热死了,坐远点儿。”
小侯爷只好委屈巴巴地往一边挪了挪,害叶颜心一软,差点又把他叫回来。
哎,男色误人,少见为妙。
“咳,言归正传。”叶颜正了正神色,“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家和宣王是有什么过节吗?”
昨晚她向绿俏打听了一下,绿俏说宣王虽游手好闲,但从不仗势欺人或与人交恶,反而十分亲民,也不曾听闻长公主或信远侯与宣王有过节,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连绿俏都说“表面上看起来如此”,那就说明信远侯府与宣王府的关系早已恶劣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只是外人不清楚原因而已。
而今日小侯爷来宣王府,王府门房乍见小侯爷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抬头望天,估计当时在想‘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不过王府管家对小侯爷的亲切态度不似作伪,小侯爷走时,管家还试图挽留小侯爷,说已经派人请王爷去了,王爷得知定然立即赶回。
由此可见,宣王并不排斥与信远侯府有往来,而是侯府单方面不愿。
家丑不外扬,如此浅显的道理,叶颜岂会不懂,可她即将嫁入侯府,成为那个家的一份子,若不弄个清楚明白,她无法定位自己的立场。
然而,向来快人快语的小侯爷此时却耷拉着眼帘,久久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很显然,她触到了禁忌。
叶颜只得改口:“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她的善解人意却让小侯爷更加纠结了:阿颜都把她最最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了,我却对阿颜有所隐瞒,似乎有点不公平。
“其实……”小侯爷顿了顿,“我家和宣王究竟有没有过节,我也分说不清……”
这话让人着实费解,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分说不清是何意?
“算了,别说了。”她已经从孟瑾年的表情当中解读出来了,那必定是让信远侯一家痛心到此生都不愿提及的往事。
然而叶颜越是如此,小侯爷越是觉得自己该坦诚相待。
“其实我还有个妹妹,同你年岁相当,不过……”小侯爷顿了顿,终是语带艰涩地道出那个秘密。
十多年前,一次秋猎,有批刺客潜入围场欲行刺圣上,年幼的信远侯之女不幸被刺客挟持,信远侯无视对方要挟,下令捉拿刺客,然而侍卫因有所忌惮迟迟不敢动手,无奈之下,信远侯只得拉弓搭箭,亲手射杀了他的女儿!
此事太过骇人,圣上严令密切封锁消息,故而世人只知信远侯夫妇曾有一爱女不幸夭折,却不知其确切死因,自此无人再敢提及。
饶是阅览分析过各种荒诞离奇刑案的叶颜听了都免不了心惊胆战,思绪复杂。
箭矢射中爱女的那一刻,信远侯该有多痛心?
那必然是难以承受之痛!
难怪信远侯可以成为皇帝最信任的人。
圣上格外宠溺孟瑾年这个外甥,或许也是因为此事吧?
“那件事与宣王有关?”良久,叶颜明知故问。
“是的。”小侯爷道,“据宣王解释,是我妹妹吵闹不休,非要去林子里捉兔子,宣王拗不过,这才带我妹妹离开营地,哪知一个没留意,就被刺客捉了去。自那以后,我家便与宣王少有往来了。”
并且,那件事对信远侯夫妇造成的伤害远不止失去一个女儿,长公主因伤心成疾导致腹中胎儿不保,自此失去生育能力,长公主身心俱伤,差点没熬过去。彼时孟瑾年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长公主抱病在床无力管教,于是信远侯一咬牙,将稚子送进了宫。
“有没有可能,那批刺客是宣王安排的?”叶颜毫不避讳提出假设。
如果没有收“宁修远”为继子这件事,叶颜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怀疑宣王有弑君篡位的祸心,然而事实摆在那里,宣王明知顾长卿的身份,却大费周折冒险把人弄进王府,太过可疑。
“阿颜,你是想告诉我,一切都是宣王的阴谋,而顾长卿只是被宣王利诱或胁迫的,是吗?”小侯爷同样毫不避讳地戳破叶颜的心思。
虽然的确是这么个意思,也自认有理有据,但经小侯爷这么一说,叶颜反倒有些心虚了。
她心虚的表现落在小侯爷眼里,等同于默认对顾长卿的袒护,教小侯爷如何不气恼?如何不心寒?
他勾起叶颜的下颚,紧紧攫住她的视线,嗓音微沉:“你如此袒护别的男人,将我这个未婚夫置于何地?”
“我没有袒护谁的意思,只想弄清一些事而已。”叶颜矢口否认。
“比如顾家究竟有没有谋反,比如顾长卿进宣王府的目的,比如宁家庄灭门案是否与顾长卿有关,是吗?”
“……是。”
“好,我明白了。”小侯爷缓缓松开手,坐正了身子。
“你明白什么了?”叶颜有点懵。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对顾长卿置之不理。”哪怕他负过你。
叶颜无法否认,因为自顾长卿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乱了,更别说顾家很可能并没有谋反。
如果顾长卿是受害者,她就更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然而,这对孟瑾年何其不公。
“对不起。”最终,叶颜只轻轻道出这三个字。
这一刻,小侯爷前所未有的绝望。
原以为,只要他坚持不懈,总会迈过那道坎,到头来,却惊觉那是天堑鸿沟。
真的很不甘,他熬过了生离死别之痛,他顶住了莫大的压力,他从千军万马中杀过,却终究敌不过天意。
世事无常,天意弄人,总在你最心灰意冷的时候抛来希望的橄榄枝,又在你以为得偿所愿时,毫无预兆的,毫不留情的,将它收走。
任你伤到心肝寸断,任你挣扎到遍体鳞伤,残酷的现实只会漠然地俯视着你。
徒劳一场罢了。
早该认清现实的,自那个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他就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体面放手,给彼此一个解脱。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强人所难了。”小侯爷注视着心爱之人,目光中带着不舍,带着不甘,带着绝望,“阿颜,如果你想退婚,我会成全你。”
叶颜没有惊讶,只是蹙了蹙眉。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声说:“谢谢你。”
小侯爷自嘲一笑。
好一个对不起。
好一个谢谢你。
疏离而又恰当,完美诠释了这段堪称孽缘的关系。
他何尝不知,她之所以回头,之所以答应嫁给他,只为偿债罢了。
她是重情的,也是无情的。
手指动了动,却终是提不起勇气去触碰她。
小侯爷别过头,极力压下汹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明日我便进宫请旨。”
“别!”
他“唰”地扭头望向叶颜,却听她解释到:“我的意思是,咱俩订婚没多久,这么快解除婚约,有损龙颜,侯府与叶府也会被人说闲话,你说对吧?”
都到了这一步,小侯爷还能说什么?
一股无名火窜起,恨恨地盯了叶颜好半晌,终是移开目光。
“嗯,你想怎样就怎样。”小侯爷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