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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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的年纪本就不太记事，歪着脑袋我那个陆嘉沅那边瞅了好半天。
肉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里，像是记不得陆嘉沅般，瞪大了眼睛，还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便害羞地转过头去，伸出两只胳膊紧紧抱住皇祖母脖颈。
却时不时地转过头去，偷偷望几眼陆嘉沅。
许是终于将她想起来，短手短腿并用，从自家祖母身上爬下去，蹬蹬蹬地往陆嘉沅那边跑。
陆嘉沅瞅见那张被金黄色衣裳衬得更白更胖的小殿下，那白白嫩嫩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他屁颠颠跑到陆嘉沅身前，扯着她的裙摆抬头望她。
瞧了她好半天，才伸出自己的小胖胳膊，“姐……姐，抱～”
小殿下这话一出，那边坐着的清源和太后，均愣怔了片刻。
如今小殿下还未满两岁，会说的话还不多，磕磕碰碰能说上“爹爹，娘娘和祖母”这三个称呼。
清源时常进宫，也常常陪着来太后跟前的皇表弟说话，逗他叫自己”姐姐“，可她对着小殿下的好，不过是面上功夫，私下里不知道因为小皇子将她的衣裙弄脏，偷偷睨过他几回。
如今听见自己这皇表弟喊那陆家的野丫头“姐姐”时，她心里却暗自犯了酸。
陆嘉沅有些恍惚，被小皇子叫姐姐，她实在有些心虚，更何况如今是在太后娘娘眼皮子底下。
她双手交握垂在腹下，抬眼望太后那边瞧了一眼，见太后只微微仰头、抬抬眼，算是应允，这才蹲下身来将他抱到怀里。
他虽猜一岁半，可分量却不轻，是以，她只单膝蹲跪在地上，有些许局促。
见之前和自己玩闹过的漂亮姐姐俯下身来，小皇子却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同先前环住自己皇祖母那般。
陆嘉沅一时更局促不安了……
她却听见，那边的太后此时开口。
“今日倒是也稀奇，清源常常与皓儿玩闹，教了他这般久，他未曾叫她一句‘姐姐’，如今你这小丫头头次进宫，不过才同他见过一面，他便称呼你做‘姐姐’了。”
太后的话，陆嘉沅不知是否有深意，只有些无奈地回了句：“是臣女逾矩了。”
她话音刚落，那边太后转头吩咐一旁站着的乳母将小皇子带回到自己身边来。
那乳母刚走过去，手才搭到小殿下的肩上，他却将陆嘉沅的脖颈抱得更紧了。
到底是怕勉强宝贝孙儿，又将他惹哭了，太后见此情形，只能又开口，“皓儿，到皇祖母这边来，听话，祖母给你麦芽糖吃。”
小孩子经不得诱惑，只半信半疑地牵着那乳娘的手，往自家皇祖母那边走过去，其间，他转头望了陆嘉沅一两次。
直到将孙儿稳稳地抱在膝上，太后这才又开了口。
“皓儿，叫她什么？”她边问着边碰碰他的小脸。
小皇子眨着自己圆圆的眼睛，十分乖巧地答着话：“姐姐呀～”
“皓儿喜欢那个姐姐？”
陆嘉沅见他点点头，心情复杂，这宫中她头一次来，便深切地感觉到身处这深宫中，万事都不能如个稚童般，想得如此简单。
可话本子里也写过不少宫中妃嫔明争暗斗的故事，其中有不少便是殃及皇嗣的。
她想起小皇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儿，还有对着自己时甜甜的笑，她却实在想象不出，这权利到底是如何地诱人，竟能比人命还重要。
她正发着愣，太后却又继续问道：“皓儿为何喜欢她？”
闻言，陆嘉沅抬眼望过去，小皇子歪着脑袋，嘴里咂着胖乎乎的小手，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太后当然没指望如今学会走路不久，只会牙牙学语的宝贝孙儿回答自己什么。
是以，她又继续问了句：“皓儿这般喜欢那个姐姐，可是她拿了什么好吃的给皓儿吃呀？”
陆嘉沅有些紧张，一个半大的孩子，哪怕自己没有拿过什么给他，可这般的稚童，纵是记混了，也是不稀奇的。
她袖中两只手隐隐又捏紧了些，直望着小皇子那边。
见那小殿下歪着脑袋思忖了半晌，最后终是摇了摇脑袋。
太后暗自转头瞧了眼一旁坐着的自家外孙女，心中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瞧这陆家六姑娘越久，越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先前命人去将宝贝孙儿接过来时，她心中已暗自计较过，孙儿年幼，可平日里教他何物，他没两遍便能记住，想来今日之事，并不会轻易就忘了。
如今见孙儿摇头，她终是松了口气，陆家这个人情，她算是卖成了。
陆嘉沅瞧见那边的太后慈眉善目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小殿下的脸儿，“那皓儿为什么喜欢那个姐姐？”
见太后又这般发问，陆嘉沅心中原本松下的那根弦，又猛然紧绷起来。
她暗自憋了口气，却在听见那稚嫩的话音时，又顿时松懈下来。
他说的是：“姐姐香。”
太后听见孙儿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般大的小子，就因为人家姑娘香，主动叫她姐姐？
是以，她又问了一句，“就因为那个姐姐香？”
陆嘉沅如今有些好奇，往他那边又望过去，见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暗暗瞧着，直到他又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好……好……”
半晌没憋出后面的话，太后只又问他：“皓儿是想说，那个姐姐好看？”
不远处站着的陆嘉沅，脸不自觉有些烫，却听见那边太后笑出了声来。
太后又抬眼望了眼陆嘉沅，只觉孙儿虽年幼，却也是识得美丑的。这陆家六姑娘生得的确十分好，可到底身世未可知……
不若她还真能再卖陆家个面子，替她保下与江家的婚事。
如今困局已化解，陆嘉沅终于松下口气来，只是心里的气可松，面上却还是得拘谨守礼。她觉得身心俱疲，只盼着那边的太后查清真相，早点儿开金口让自己回去。
她就傻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却望见个小太监不急不慢地进来通传。
“娘娘，顾太尉的公子如今在外边求见。”
陆嘉沅瞧见方才还笑着的太后，此刻微皱起眉头，变了张脸，“让他进来。”
她记得这位顾公子，七夕灯会扶了自己一把，又在马球会上，借了大夫替自己瞧伤。
可如今，他怎会在此处呢？
她依稀记得外男是不得随意进这后宫来的……
带着疑惑，她眼瞅着那小太监转头出去，回来时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两次帮了自己的顾公子——顾怀安。
他瞧着和上次在马球会上见时，并没有何区别。
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明明个子很高、人也不瘦，瞧上去却有几分单薄。
她本想礼貌地同他打个招呼，可如今身在慈宁宫，身边没有个熟悉的人陪伴，她实在笑不出来，只朝他微微颌首。
她只见那顾怀安也同自己回了个礼，待走到太后娘娘跟前、与自己并肩处时，陆嘉沅只瞅见他朝太后跪下行了个礼。
那边太后连眼都没抬，看似慵懒的话语中隐有一丝无奈，“平身吧。”
可地上跪着的那人却只直起了身子，说了句，“草民是来请罪的。”
陆嘉沅暗道不妙，自己才在太后面前摆脱了嫌疑，如今自己的“恩人”却又到此处请罪来了。
她替这位顾公子紧张，也替自己紧张。
她偷偷抬眼瞥了眼太后那边，小殿下正背对着他们被抱在太后怀中，一旁有侍女拿了个拨浪鼓给他把玩着。
太后听见他的话，这次不耐已写到了眉头上，“哦，你且说说，你有何事要来向本宫请罪？”
见太后朝这边望过来，陆嘉沅只又低下头，她望见身旁跪着的顾公子朝着太后又磕了个头。
而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明明清朗好听，却又带着几分虚弱：“今日之事，不关六姑娘的事，都怪怀安不小心，怕小殿下扰了姐姐小憩，将他带出去，却又没有看好他，险些铸成大错。”
他话音刚落，陆嘉沅心中却是十分地吃惊，原来小殿下的娘亲、那位听起来和姐姐有“过节”的顾妃娘娘，是这位顾公子的姐姐。
陆嘉沅倏地觉得头有些痛，难过七夕那夜，兄长和江小侯爷瞧见这位顾公子时，有那般举动。
小姑娘愣怔的表情明晃晃地落到了太后眼中，方才陆嘉沅来前，太后已命人将孙儿如何会出现在重华宫的缘故查清楚了。
她在这宫中数十载，怎会不知这些后宫嫔妃的手段，那些为了让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得继大统、而向别人的孩子下手的，在这后宫中可谓是屡见不鲜。
如今儿子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儿一女，都是打娘胎里就小心护着的。
她知道是顾怀安将孙儿弄丢，心中自然是十分后怕的。
她本想着待处置好这位陆六姑娘的事儿，再去寻他来问罪，他倒好，主动寻上门来了，还想替别人扛罪。
何况，她一早便没有惩治小姑娘的打算。
“哦，我本想晚些再寻人去找你，如今你却先寻来了。你且说说，皓儿如今才学会走路没多久，你是将他带到何处，才叫他一个人跑到重华宫中去，还没发现的呢？”
如今太后问话的语气，比先前不知威严了多少，陆嘉沅不禁暗暗为这位顾公子捏了把冷汗。
顾怀安却微直起身来，“回太后娘娘的话，我本想带着小殿下多走走，身边只带了个侍从，路过重华宫时，却突犯旧疾，靠在重华宫侧的那颗槐树下休息，那侍从见我难受得厉害，转头去帮我寻太医。”
“后来我实在难受得紧，不知觉昏了过去，醒来时人已在太医院，见身边没有小殿下的影子，赶紧寻人去找，回了姐姐宫中，知道小殿下已寻着了，却听闻娘娘因为小殿下的事召见了六姑娘，这才斗胆寻来。”
太后只觉他十分聪明，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旧疾复发、昏死之人，哪里还能顾及小殿下。这事人之常情，最后自己只能责备他两句，让他下次不要轻易将小殿下独自带出去。
他敢如是说，想来病也只能是真的，不若命人去太医院一查，如今的虚惊一场便也会变成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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