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
抱着小殿下的乳娘连声应“是”，而后向众人一一行过礼后，这才转身出了宫门。
那边站着的王太医见状，也同陆嘉清请辞。
“嘉妃娘娘，小皇子既是无碍，那老臣便告退了。”说着他微微向前俯了俯身子。
那边陆嘉清朝他颌首，只又说了句，“顾姐姐本就与重华宫这边有许多误会，若不是大人今日这一趟，怕是又要生出些误会来。”
她说完转头示意一旁站着的霜桥，霜桥立时进了内室捧了个盒子来，递到王太医手里。
王太医抬头望了陆嘉清一眼，见她点头，旋即将手中那做工精美的红木盒子打开来，而后跪下谢恩。
陆嘉沅和陆嘉沐年岁小，自然对那盒中装了何物十分好奇。
只是陆嘉沅将好奇憋在心里，不宣于口；陆嘉沐却在那老太医走后，跑过去抱住了自家姐姐的手。
“阿姐，那盒子里装了什么？妖怪的内丹？鲛人眼泪变成的珠子？还是成了精的药草？”
众人被她天马行空的话逗得直笑个不停，陆嘉清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头，点点她的脑袋，“你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陆嘉沐嘟嘴看着自家姐姐，头已往她身上蹭上去，“那是何物嘛，姐姐就告诉我好不好？六姐姐也想知道，对不对？”
还在因她先前的话浅浅笑着，瞅见自家大姐姐往自己这边瞥过来，只愣了一瞬而后配合地点点头。
见状，陆嘉沐满意地继续嘟嘴望着自家阿姐。
陆嘉清无奈，只捏捏她的脸，“盒子中装着的是一株上好的灵芝。”
陆嘉沐嘟嘟小嘴，对那盒子里不是自己先前说的那些精怪的珍宝，而感到失望。
对着阿姐为何要给先前那老太医送灵芝的事，陆嘉沐一时摸不清头脑，正欲开口再问什么，却听见自家阿娘的声音
“都多大了，还这般粘着你阿姐，被人瞧见了，还不得笑话。”
陆嘉沅望见三婶将七妹妹从大姐姐身上扯下去，大姐姐只又摇头笑笑，而后朝她这边望过来。
“大伯母、阿娘，你们先将阿沐带出去，我有些话想同阿沅单独说。”
白氏望了望自家女儿，想着方才同侄女说的事，转头出了屋子。
先前在院子里时，陆嘉沅虽已猜到阿娘和三婶今日带着自己进宫来寻大姐姐，所为何事。
可如今哪怕只有自己和大姐姐二人，陆嘉沅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于寻常人家的女子而言，或者说于身世“清白”的女子而言，婚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定亲前，姑娘家能同对方相看一眼，大多却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只是如今，因为中秋夜，那妇人来陆家闹得那一通，自己的婚事却变成如今这般，竟还要惊动姐姐了。
阿娘虽是误会自己对江小侯爷的心意，可到底是为了她好。
陆嘉沅在那边想了许久，陆嘉清见状，朝她温声说了句：“阿沅过来，到大姐姐身边来。”
她终是回过神来，缓步走到陆嘉清身边去。
陆嘉清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见她坐好了，一旁的霜桥不急不慢地给她布好茶盏。
而后陆嘉清才缓缓开口，“阿沅聪慧，应当猜到大伯母带你进宫的缘由。”
陆嘉沅点了两下脑袋，见面前坐着的大姐继续道，“这事我虽可以从中调和，但保住了婚事，却也有旁的坏处。”
在听到自家大姐姐说此话前，陆嘉沅只想过退了亲事的坏处，且已做好了打算，可她却从未想过保住这亲事的坏处。
她先前也想过，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若自己执意嫁到江家去，少不得日后受江老夫人白眼，可如今想来，似乎是自己想得太题天真了些。
“大姐姐知道阿沅是个好姑娘，哪怕那日来陆府门前闹的那人真是阿沅的亲娘，可你是你，她是她。可江老太太那日气势汹汹上门来，就算陆家的人不往外传，可江家自然会有人往外说。”
“即使如今官府已查清那妇人的来历，可江家若是有人将老太太想退婚的事传出去，世人可不会说你无辜，只会说陆家六姑娘对那江小侯爷死皮赖脸、苦苦纠缠。”
陆嘉清轻叹一声，拍了拍妹妹的手，复又言：“不单单是这般，如果我出面，或许那江家老太太如今会应下，可你日后嫁过去，也会觉得今日是不得已答应，只怕你日后在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陆嘉沅一直未开口，却把姐姐同自己说的这些，一一思索了一遍。
而后，她缓缓开口，“大姐姐说的这些，阿沅知道了，多谢大姐姐替阿沅考虑。”
她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陆嘉清却又开了口，“正因如此，原先大伯母托我从中调和时，我并未一口应下。”
“可她说你钟情于那江家小侯爷，这事可是真的？”
听见她的话，陆嘉沅霎时涨红了小脸。
那日醉酒，她的确是因为自己的亲事和婚事所恼，哪怕原先自己觉得江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自己对他并未钟情，更遑论非他不嫁，何况她已做好了在陆家一辈子的打算。
可那日想来，自己的一言一行，落在阿娘白氏的眼里，便是为江然伤了心，为这桩婚事失了分寸……
瞧见自家大姐姐探究的目光，陆嘉沅红着脸连连摇头，“大姐姐，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会同你说假话。”
说着她喝了口茶，又继续同陆嘉清说下去，“我并不是钟情于江然，非他不嫁的。”
她的解释让陆嘉清有些意外，怎的妹妹说的，与大伯母同自己说的，这般不同？
她有些疑惑，望着眼前坐着的妹妹，见她脸上的羞赧已少了几分，才又继续问道：“大伯母说你……说你为那江家小侯爷伤了心，……半夜醉酒？还将他赠予你的香球翻出来……”
陆嘉沅脸上又染上些羞窘，那日她便知道阿娘会误会。
她反握住陆嘉清的手，尾音比方才更长了些，“关心则乱，阿沅知道阿娘是担心我，可我……可我那日并不是为了江家那位小侯爷醉酒。”
她深吸口气，脸因为接下来想说的话又变红了些。
“大姐姐晓得，阿沅一向贪吃。先前水芙蓉宴上，因为身体有恙，行飞花令时便缠那果酒。那日又因为担心自己被退亲，日后无处可去，这才让玉簪那个小丫头寻了些酒来。”
“只是没想到那酒虽掺了蜂蜜，可我没喝多少，还是醉了……”
陆嘉清听了，只觉得好笑得紧。
于大伯母口中，自己这位六妹妹是对江家小侯爷上了心，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可原来小丫头只是因为嘴馋还有些有的没的的心事，才喝醉了酒。
她只愣怔了好一会儿，而后轻笑了两声。
见她这般，陆嘉沅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只有些悻悻地转过身，拿起茶盏装作喝茶。
待她将那茶盏放好，陆嘉清又拉起她的手来，“你可知道，你这一醉，可是把大伯母愁坏了。大伯母原先想着，哪怕不要陆家的体面，也要将这桩婚事替你保下来。若是不然，她怎会这般着急地带着你到宫中来寻我。”
说吧她停顿片刻，抬手捏捏陆嘉沅的小脸，“你呀，还是同从前一般，嘴馋得紧。”
陆嘉沅心虚地笑了两声，只说了句，“大姐姐也同从前一般。”
陆嘉清只朝她笑笑，并未否认，只因自己的变化对着妹妹们，不会轻易显出。
若是在这深宫中，还同从前一般柔顺可欺，纵是有圣上的宠爱、陆家做靠山，又如何能到如今的位置？
她只笑笑，捏捏陆嘉沅的鼻头，“那这婚事，你可想好了？”
陆嘉沅听见陆嘉清温柔的询问声，只坚定地点点头，“阿沅早就想好了。”
若是嫁不出去，便一辈子守在陆家，守在阿娘身边，若是日后哥哥容不下自己，便削了头发去做个尼姑，纵是能活下去的，至多没有那些美味的点心。
只是她后面这些话，却并没有说出口。
陆嘉清瞧见她的神色，便也知道六妹妹先前同自己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她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吩咐霜桥将伯母、阿娘和自家妹妹又领了进来。
白氏还没有开口，却望见和女儿坐在一处的侄女施施然开了口。
“方才大伯母和阿娘同我说的事儿，我已问过阿沅的意思，这事定能妥善处置好，伯母和阿娘莫担心。”
她先前还想着得费些口舌，才能将陆嘉沅这个小丫头劝说好，叫她明白她心里那些情谊，还有男子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
可是她若是不听劝，执意嫁给那江小侯爷，她这个做长姐的也只能尽力去帮她。至于她真的嫁去江家之后会如何，也全凭她自己的造化。
如今这般，倒是最好的结果。
陆家保全了颜面，她也能重新再寻门好亲事。
如今在陆家人眼里，六妹妹与江然虽是情投意合，可到底情爱一事，有如水中月、镜中花，正如自己同圣上一般……
而自己这位妹妹，于身世而言，本就矮了别人一截，若是未来婆家的长辈对她再有不满，往后的日子也会艰难，这些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为她考虑。
听见侄女这般说，白氏只有些疑惑，在陆江两家之间调和的事，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可如今听陆嘉清的口吻，却显得十分容易。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知道大伯母心中仍有忧虑，陆嘉清只又吩咐霜桥将两个妹妹带回先前的那处小桌，同两位长辈关起门来详谈。
如今知道自家大姐姐，不会再乱点鸳鸯谱，陆嘉沅的心落了地，转头吃起桌上那些精美的糕点来。
瞅见自家六姐姐心情好了许多，陆嘉沐只望着她傻笑，也拿起桌上的糕点吃起来。
姐妹两个吃得正开心，却听见重华宫门前，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传太后懿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