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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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小皇子哭了，那乳娘更急了些。
手忙脚乱地将他接到怀中，宝贝似地东瞅西瞅了好一会儿，生怕她家小皇子，是被重华宫的虐待了，此刻才哭成这般。
可仔细瞅了好半天，并未见自家小主子身上有一个伤处的，可他此时却仍旧哭个不停，那奶娘更急了，只皱着眉头望向一旁站着的神色自若的陆家姊妹两人。
清源自然是想瞧陆嘉沅出丑的，可被小殿下吵得头疼，她只朝着那乳娘说了句：“外祖母还在等本郡主，我便先走了。”
那乳娘有些感激地看她一眼，对着这位小郡主的印象霎时好上许多，只觉得传言里她的跋扈，倒也不外如是。
若不是这位小郡主派了身边的侍女前来告知，只怕等娘娘发现、自己寻来时，只能在重华宫里瞧见小主子的尸首了吧。
如今正是重华宫这位嘉妃同自家娘娘争贵妃之位的时候，能借今日之事算计一下这边自然是好的，可就怕没掌握好分寸、又留下些蛛丝马迹，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到时娘娘不知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做奶娘的，她心中三分心惊七分后怕，却半分没有流露在脸上，环顾四周，并没瞧见自家公子的身影。
陆嘉沅瞅见刚刚那个乖乖窝在自己怀中的小娃娃，如今哭得厉害，有些手足无措，可又怕自己面上露怯会给大姐姐惹来什么麻烦，她只定定地站在原处，望那奶娘给小殿下一下一下拍背。
拍了好半天，见自家小主子的哭声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那奶娘转头望着陆嘉沅，张口质问起来。
“你们给我家小皇子吃了何物？他往日里从没像这般哭过……”
听见她语气中的质疑，陆嘉沅有一丝慌神，方才她就怕孩子有什么要忌口的，练半口茶水都没给他喝过。
陆嘉沅先前瞧着天气有些热，本想吩咐身旁的小侍女去抬些白水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先等来了气势汹汹的乳娘。
“臣女怕小皇子有何忌口的，并未给他吃过什么。”陆嘉沅开口，声音娇软好听，却是让这位顾妃手下的乳娘心中犯了嘀咕。
方才她来时，注意力全放在自家小主子身上，并未好好瞧陆家这两位姑娘。
她在这宫中，少不得听见自家娘娘这对家府中的一些事情，年纪小一些的那位自然是陆家的七姑娘，瞧着身量高些的这位，应当还没有及笄，不会是那位四姑娘。
自然只会是这阵子，落水、惊马、又被个风尘女子认亲的那位陆家六姑娘。
瞧着姿容倒是十分出色，放眼整个后宫，也不能轻易择出哪位娘娘，是一定能压过她一头的。
乳娘心中犯起了嘀咕，江家那日才早早登门去，自家娘娘宫里许多小丫鬟还在议论，就等着瞧陆家的笑话，瞧这位陆六姑娘被江家世子退婚。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位国公夫人将她带进宫来，难道是想将她送到宫中伺候陛下？
瞧见那乳娘眼里一瞬即逝的鄙夷，陆嘉沅只仍旧站在那处。
瞧见那乳娘瞧着别处同自己说话，话里仍是满满的质疑：“若真如你所说，我家小皇子如何能哭到现在？走，同我去太后娘娘老人家跟前说理去。”
她说着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拽住陆嘉沅的手。
自家殿下是太后的嫡长孙，平日里最是宝贝得紧，如今望见小皇子哭成这般，定然会心疼，心中若是起了疑，自然如何也不会答应让这陆家六姑娘进宫来。
料定主意，那乳娘拽得更紧了些。
陆嘉沅眼瞅着她怀中原先哭声暂缓的小娃娃，如今哭得更大声了，那乳娘却半分不在意。
许是一手抱着自家小主子，又与陆嘉沅纠缠，太过吃力，她终于回过神来，转头同身后带站着的侍女轻吼一声，“傻站着作何，还不快过来。”
陆嘉沐进了这宫中不少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吓得楞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如今见几个侍女就要上来欺负自家六姐姐，忙上去帮忙。
院子里好一阵儿闹，终是惊动了寝宫中几人。
门从里边打开来，先是两个侍女走出，恭敬地侯在两侧，而后，陆嘉清一脚迈出来。
衣裙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原本藏在裙摆下边的绣鞋来，那绣鞋上边，是上好的东珠和细细的金线。
那边的乳娘见她出来，终是收敛了几分，撒开拽着陆嘉沅的手。
“奴婢参见嘉妃娘娘。”她抱着小主子低下头。
陆嘉沅终是逃脱了她的纠缠，松口气，瞧着被拽得有些皱的袖子，忍了半天才没去拍。
她听见台阶上的自家大姐姐开口，语气不复先前同自己说话时的温和，隐隐有说不出的气势：“发生了何事？”
那乳娘瞅了陆嘉沅一眼，虽没了先前与她纠缠时的那股子硬气，可转瞬变成了委屈和无奈。
“小皇子先前被六姑娘抱了一会儿，如今却哭个不停，奴婢以为是六姑娘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陆嘉清瞧着陆嘉沅笑笑，用眼神安慰着她，转头却望向一旁的两个婢女，眼神似是询问。
那两个小婢女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回着话：“六姑娘并未曾给小殿下吃过什么。”
那乳娘想开口争辩，犹豫片刻后终是将话咽下来，只小声嘀咕了句：“重华宫的婢女自然是帮着你们姑娘的……”
陆嘉清自然不是故意给自家妹妹撑腰，如今这事倒是不得不请御医走一趟了，若是不然，这位小殿下回去后有个头疼脑热的，那位顾娘娘和太后，怕是要算在自己头上。
“去请个太医过来。”她轻声吩咐着，而后转身回到房中，白氏和王氏两人跟在她身后，而后院中的几人，被霜桥引着也一同移步到室内。
见怀中的自家小主子啼哭声渐止，那乳娘有些心虚，抱着他的手暗暗用了几分力，孩子的哭声又大了。
陆嘉沅强忍着将自己的绢帕递给那乳娘的冲动，只依偎在白氏身旁，被那哭声扰得又急又烦，微微蹙起眉头。
她自是问心无愧，可瞧见不久前还与自己开开心心玩闹的小殿下，如今已哭了许久，心中有些担心，担心小娃娃真的又何处难受，担心自家大姐姐被自己牵连。
陆嘉清瞧了自己这个花容月貌的妹妹一眼，暗自轻叹口气，请了太医过来，自然是有了见证，也稳妥些，可这样一来，怕是要惊动慈宁宫那位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位瞧着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医，才由先前去请人的那名侍女领着迈过门槛走进来。
他是如今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医术最精湛的李太医，太后便是信任他的医术，这才命他给小皇子照料身体。
那老太医进门来，原本是要给堂上坐着的陆嘉清请安，却被其打断，“李太医免礼。”
他慢悠悠走到抱着小皇子身边，摸摸他的额头，把过脉之后，又翻翻孩子的眼皮，摸摸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娘娘，老夫瞅着，小殿下并无大碍……”
陆嘉沅终是松了口气，坐在她身侧的陆嘉沐瞧见了，将手伸过去握握她的手，姊妹二人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轻松。
可那边好不容易替自家主子抓到重华宫小辫子的皇子乳娘却不愿意善罢甘休，忙皱着眉头做担忧状：“李太医，奴婢自然晓得您医术高明，可小皇子已哭了许久，再哭可就要伤身了，若是伤了身，太后她老人家和顾妃娘娘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待不起。”
她这话说得微妙，李太医自然是听出她的意思了，他只又十分耐心地号了号小皇子的脉，而后又说了句：“老夫先前的诊断并没有错，小殿下身子安好无虞。”
“那为何小殿下一直哭个不停？”那乳娘边拍着怀中小皇子的背，一边抬眼问王太医。
那王太医原先本不想说，她一再追问，他便也开了口：“小儿哭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兴许是想睡觉了，又或许是该换尿布了……”
听见王太医的话，那乳娘重新露出羞窘的神色。
如今瞧着，是半分哑巴亏都没让重华宫这位娘娘吃到过，倒让自己在这重华宫里丢了些颜面。
她这做乳娘的，哪能不晓得自家小主子如今想干什么。
可她面上镇静地很，微幅幅身子，“如今抱着小殿下不便行礼，奴婢给两位姑娘赔个不是，实在是适才瞧见小殿下啼哭不止，奴婢才一时心急……”
从头到尾，她本就是刻意为之，这道歉自然说的违心。
陆嘉沅只等自家大姐姐发话。
先前听完身边丫鬟同自己说的事情经过后，又瞅见这乳娘的所作所为，陆嘉清在宫中这些年，学会的最多的，便是察言观色，见的最多的，便是后宫里的肮脏龌龊，自然能猜到这乳娘心里打的小算盘。
她只喝了口茶润润嗓，而后同那乳娘说，“身为小殿下的乳娘，你自是有瞧好他的指责。若是有下回，只怕顾姐姐也轻易饶你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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