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38、第三十八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曾经，我们忽视了很多人的苦衷，只因为在那个当下他们不说，只因为那个当下我们没能去了解！可是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你不说我就一定不知道的事。可是当那个说不出的苦衷变成我们自己的难以言说的心情的时候，我们内心是否有过那么一瞬间希望有些人成为电视剧里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的存在，把我们说不出口的话感同身受的告诉那些我们想告诉的人，告诉那些需要知道这些的人！
　　可是，我们的生命里缺少这样神奇的存在。那我只希望多年以后，如果我们辗转知道了当年我们不知道的真相，那我们的内心还能像那个当下一样炙热，一样温暖，我们的眼睛也能像那个当下一样热泪盈眶！
　　我们很幸运，在当时候就知道了所有隐藏在背后的隐情，我们很幸运的知道了我们原来是那样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三的确在盛夏快来临之前，就让所有人的内心焦躁烦闷到濒临奔溃的状态。
　　于是像对于于永佑这样平时就有些多动症的人来说，这个夏天实在相当的难熬！他知道一个绝对清凉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而且绝对没人发现！可是，于永佑独自在河边听了几天河水静静地流淌的声音后，他的内心并没有像河水一样，不理世间俗事，只是日夜奔流！而是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寂寞，所以一个他自认为大公无私且有利于帮同学们缓解高考学习压力的伟大想法油然而生---他要带着全班同学痛痛快快的来河边玩一会儿。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大家陪他这个最近寂寞到极点的人玩，可是历史老师说古代的王侯将相干什么都讲究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所以他也只好找一个极好的理由来掩饰他的心虚。果然，他此刻和古代的王侯将相一样一点儿都不心虚，只是最近的学习状态下，他可能找不到一个治世良臣，不过找一个好忽悠的人让计划顺利实施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个人跟自己难道真的有点余缘未了，这个于永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计划啊计划还是要实施的。
　　果然，于永佑为了自己的计划牺牲了自己，他找到了全班最有煽动力的人物——资深八卦小能手田归然。
　　自田归然进行了那次头脑发热但自认为绝不后悔的告白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讲过话了。但此刻田归然面对于永佑的时候，内心远比她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这种不符合她人物性格设定的原因来自于她的室友——展颜。她想着展颜在付出了那么多以后还能那样镇定的面对郑溪泽，那自己只是告了个失败的白而已，有什么过不去的。其实主要怕自己被小班主任喊去洗脑，那立竿见影的效果，她在展颜身上已经体验过了。
　　“先带我去看看，如果真的不错，那我就动员全班同学一起去，如果不太好我凭什么冒这个险！”田归然在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是心虚的！她的表白于永佑拒绝的那么干脆，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难过的，所以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想制造一个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是约会，只是个机会，一个让自己彻底告别别扭的自己和于永佑的机会。
　　“好，我带你去！”只是她没想到于永佑答应的就像拒绝她那天一样干脆！

　　看着这个用脚踢着水花的少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侧脸，田归然突然有了小女儿家娇羞的姿态。她的表白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还是对这个坐在对面的男孩子在一点一滴当中完成的感情积累她不知道，此刻她内心是否还喜欢这个少年，她也不知道。可是当这个少年像淘气的小孩子一样，得意的把一只刚折好的纸船放在她手心的时候，那残存在手心里的少年的温度，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懵懂的感情嫩芽，正乘着那只小小的纸船随着河流慢慢的漂向遥远，不带一丝后悔，没有一丝遗憾。
　　“再见了，我不太成功十分失败的初恋！”田归然终于对自己的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多年以后，她想起自己的初恋，只记得阳光下少年的侧脸和那只越漂越远的纸船。

　　作为资深的八卦小能手，田归然的煽动能力可不是一般同学能够抵挡的，所以到了晚饭的点儿，整个食堂里的人都特别明显的感觉到了高三一班的同学们与以往不一样的做贼心虚的表情和异乎与平常的安静。
　　邻桌的数学老师内心狂喜，孩子们终于在自己的谆谆教诲中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这异常安静的气氛绝对是孩子们在高考这场硬仗前暂时的宁静。
　　隔壁的高一的小女生在这些各怀鬼胎的学长学姐面前，赤裸裸的看到了自己两年后一定会到来的劫难，顿时食欲下去一半，心中默默感慨，“我们年轻的躯体终究会被高考这场磨难折磨成行尸走肉啊！”
　　论起八卦没人聊得过田归然，可是论起打如意算盘可真心没人打的过成天窝里横的“靓妹”！
　　“行动代号：自由，行动时间晚饭后，行动方式：不惜一切代价混出去。”靓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线，在女生堆里宣扬这个蓄谋已久的行动计划，吓得田归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谁要是被抓了自己扛着千万别把其他人供出来，不然杀无赦！”
　　梁梅接过田归然的话音，没有给田小姐留下一丝对白的机会，可是作为资深的八卦小能手，一切细节对于田归然来说都有可能是最重要的线索。何况，这回行动的主策划是她田归然，怎么又变成梁梅发号施令了，这样的结果让田归然十分不满意，所以她总的想点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一
　　下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梁梅。
　　“咱们就不能中午去吗？好歹午休时间有俩小时，大家还能多玩儿一会儿啊！”
　　大家毫不意外的看着被梁梅的目光瞬间定位的田归然，内心泛滥起一阵同情。
　　“用你的大脑加小脑一起想想，咱们学校中午那作业量有走读生敢冒着不交作业的生命危险，就为跑回家吃一顿妈妈做的爱心午餐吗？既然走读生都不回家吃饭，田归然你是准备找根绳子勒死自己然后混到一堆鬼里面从咱们学校守卫森严的大门里出去吗？”
　　田归然瞬间觉得自己挑战“靓妹”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在大家的白眼中，默默地退到了角落，当然内心还带着我是这次计划的主创的高声呼喊。
　　于是在下午第三节下课后，高三一班的同志们就默默地混进了高一学生的队伍里，当然其中最咋呼的一定是田归然小姐，她自以为是的觉得应该保持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还没有被高考折磨的天真烂漫，所以说话声嗲到让周围的所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人都在人群中默默前行着，一是怕自己被眼尖的看门老大爷发现，二是生怕自己一出声那个姓田的家伙跟自己搭话，他们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种出门不带脑子的人。
　　终于如此咋呼的田归然与外出购物回来的小班主任正面相遇，在小班主任问田归然去哪儿时，她目不斜视，生怕自己心虚的目光出卖了正在抓紧向外的逃窜的其他同志，当然在余光中她也看到班里的同学们来自校门外的挥手，她非常欣慰的觉得自己掩护了一大票的同志，但她也在一句“我出来放放风”的结束语中，被哭笑不得的班主任逮了回去。

　　夏日的晚风是最舒服的，混着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所有关于未来的迷茫，关于高考的恐惧，关于睡不醒的自己，都在河流的奔流和晚风的吹拂中飘散而去。
　　起初同学们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光了，所有人脑袋都一片空白，突然觉得不拿书、不背古文，不背单词，不做题，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于永佑对这群已经学傻了的呆子安静沉思的现状很是不满，于是偷偷跑到了郑溪泽的身后，一把把郑溪泽推进了水里，反应过来的郑溪泽立马奔上岸和于永佑扭打起来，渐渐地两个人的战争发展成了两拨人的战争，大家纷纷跳进河里，用手、用脚掀起水花，
　　过起了泼水节。
　　展颜和夏茉坐在一旁看着嬉笑打闹的少年们，唇角是不住的笑意。夏茉朝河里扔了块石头，溅起的水花浇了曹佳琪一脸，尖叫一声的曹佳琪抿着嘴朝夏茉冲了过来。展颜推了一把夏茉，让她赶紧逃，夏茉立马起身狂奔而去。
　　展颜也想加入泼水节的，可是自己的感冒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所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即将高考的节骨眼上，自己要再不好，估计就得以安全隐患的罪名被小班主任隔离起来了。
　　远处的郑溪泽在经过了和于永佑的一番扭打后，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展偷偷颜斜对面的岸边，看着一直不怎么能提得起精神的展颜，在她的每一个捂着嘴咳嗽的动作里内心翻腾起说不清的烦躁。
　　在一声声尖叫声中，全班的女孩子们基本上被男生扔进河里成了落汤鸡。十分兴奋地于永佑，意犹未尽的搜索着“幸免于难”的人，环顾一圈的他还真发现一个。对于展颜到现在还不是湿漉漉的状态，于永佑不仅不满意而且非常的不理解。看到汪小虎出现在展颜身后，于永佑一下子有了看好戏的兴致，可是等了半天却发现汪小虎不仅没有动静，而且表情十分诡异的看着河对面，于永佑顺着汪小虎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下子恍然大悟。
　　“靠，还真是护花使者啊！”
　　郑溪泽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汪小虎，手放在脖子上做着杀人灭口的动作。汪小虎摇了摇头朝郑溪泽做了一个竖中指的动作，径直走开了。
　　“那多不好玩儿呀！”于永佑自言自语了一声，站起身来朝对岸的展颜吹了声口哨，动作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展大小姐，你给我等着，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一脸坏笑的于永佑身上，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大家心里都觉得诧异，原以为全班没接收到郑溪泽警告的只有一直低着头沉思的展颜，没想到这还有一个于永佑，话说这种不长眼的操作不是一般应该由田归然来完成吗，怎么今天于永佑这么二了，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田归然虽然人没来，她一定把强大的八卦意念附在了于永佑身上。
　　展颜当然也是茫然的，于永佑这么一反常态的操作，让大家觉得于永佑一定是在调戏展颜，展颜盲然茫然就对了，毕竟被调戏这种事情她也是头一次遇到，不可能有什么经验来解决这件事情。
　　还有一个人一点也不茫然，而是满腔怒火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于永佑。大家瞬间觉得于永佑的行为一定不是调戏展大小姐而是在玩火。
　　展颜在郑溪泽的怒吼中终于回过神来，立马起身还没完成大脑发出的跑的指令。一只胳膊就被于永佑拽住了，下一秒展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离水面越来越近了，就在即将与水面亲密接触时，一张脸那么清晰的印在了自己的瞳孔里。
　　郑溪泽一屁股坐进了水里，两只胳膊努力支撑着展颜倾斜的身体。展颜愣了愣神，拽住旁边的于永佑站直了身体。
　　“你有病啊，她都感冒了，你还往水里推！”郑溪泽避开展颜的目光，一脸怒气的看着于永佑。
　　“我又不是你，对展颜的事情了解的那么详细！大家都湿了，落了谁都不好，我只是想发扬一下咱们同甘共苦的优良班风而已！”于永佑解释道。
　　“我替她行了吧！”郑溪泽说着躬身又要坐进水里！
　　“我自己来吧！”展颜抢先一步坐进了水里，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这种记忆怎么能错过呢！”
　　预备铃声打破了所有人觉得无法破解的尴尬场面，所有同学朝着学校的方向奔去，展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写在石头上的那句“我决定不再喜欢你！”眼里终于泛起了层层的泪意。
　　我决定不再喜欢你，所以我的事情从此与你无关，好的坏的，我都自己去承担。我不必因为你看不见我的难过而难过，我不必因为你的不在意而纠结，我不必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从今天起，我就是我，与你无关。

　　等全班同学奔宿舍换完衣服回到教室的时候，田归然用无比挺拔的背影迎接了这些刚刚被自己掩护出去的同学们，当然迎接他们的还有校长和各位主任，以及缩在一旁的小班主任。很神奇的是，校长在清点过人数，确认全班同学都回来了以后，没有进行任何批评教育说了一声“李老师你来一下。”就走了！
　　大家对校长这种一反常态的做法十分不解，还没来得及询问田归然，这位今天没有逃脱的田小姐，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那哗哗的眼泪充分证明了田小姐此刻的委屈。以于永佑为首的男生毫不顾忌田归然的情绪。
　　“田小姐别嚎了，不就没能和大家一块儿出去玩嘛！不至于不至于！”
　　“对啊，又不是没机会了，赶明儿咱们再跑一趟不就得了！”
　　“田归然，真心地，别嚎了，你是不知道你嚎起来的样子有多丑！”
　　“对对对，那谁你那手机拿来一下，丑的如此具有代表性的照片一定要拍下来，赶明儿放到学校宣传栏上，让大家重塑一下自己的审美意识！”
　　赵霁睿的这句话果然很管用，如此具有八卦精神的田归然不知道利用学校的宣传栏揭露了多少校园秘闻，她可是甚至学校宣传栏的威力的，所以立马住了嘴！
　　“你们知道个毛线，小班主任惨了！”
　　果然第二天大家心心念念的小班主任出现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以通报批评的形式！

　　以讲义气著称的高三一班的同学，本着好汉做事好汉当的优良班风，决定集体上书校长办公室，还小班主任一个公道加清白。可是万民书还没被送出教室，就被数学老师挡了回来。
　　“都给我回去坐好！”数学老师平常都是一副文弱书生的形象，为了唬住这些年轻气盛的孩子们不得不提高了嗓门，喊出口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扶了扶眼镜缓解一些尴尬，也给孩子们一些反应的时间。
　　“韩老师，您别拦着我们，我们不能让李老师替我们受过！”于永佑说道。
　　“你们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现在是上课时间，难不成你们还想把校长招来！”韩老师又恢复了自己温润的嗓音。
　　“大家都坐吧！数学课上跑出去找校长，别班主任还没被救回来，咱们再把数学老师搭进去！”田归然很少能说出经典的话语，按照梁梅后来的总结，这句话算一句，但也只能算话糙理不糙！
　　“你们都是好孩子！”韩老师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韩老师，有什么话你直说呗，我们扛得住，别一开始就放软钉子，这我们可招架不住!”果然全班没有比于永佑更耿直的人！
　　“是啊，韩老师，你这话跟医生让绝症患者吃好喝好是一个效果的，我们不至于没救了吧！”郑溪泽的一句话，让全班哄堂大笑，气氛缓和了很多。
　　“你们啊！”韩老师笑着摇摇头。“你们以为你们的计划就那么天衣无缝，你们太相信田归然同学的嘴巴了，你们也太低估你们小班主任的能力了！”
　　梁梅从昨天到今天对田归然的态度异常亲切，就是想着多少能安慰一下田归然小姐昨天为了掩护大家没能出去玩的难过心情，听到这里梁梅又恢复了以往对田归然翻白眼的状态了！
　　“田归然，你大爷的！”以上是来自梁梅的感叹！
　　“你个叛徒！”大家在李青菱同学的愤怒中，齐刷刷的向田归然投去愤怒的目光，连安静沉稳的李青菱都怒了，说明田归然这回真的是犯众怒了！
　　“你们以为小班什么都不知道是吧，她只是假装没看见你们溜出去而已，按照她的话来说，你们该放松放松了，而且她相信你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看破不说破的！”田归然完全不顾全班同学的目光，大声为自己辩解。
　　“同学们你们的小班主任不是平白无故为你们顶了锅，这件事情她之前是知情的，所以她既然愿意为你们扛，你们就承她这个情，别再闹了！我相信比起为集体求情，她更愿意你们集体奋斗、好好学习！”数学老师的一番总结陈词，彻底熄灭的全班同学打抱不平的怒火。
　　看着全班同学默不作声，数学老师又开始补充道“放心吧，你们李老师这班主任是当不成了，但还是你们的老师，都别愣着了，让我再给你们讲一节！”
　　这已经是同学们能接受的最好的结果了，所以同学们又在数学老师的引领下进入了知识的海洋，完全没有注意到数学老师今天的异常。
　　午休时间全班集体到小班主任宿舍道了个谢也道了个歉，又开始赶今天海量的作业。
　　快上课的时候，尿急的田归然看着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想着数学老师是个好脾气，所以朝门外飞奔而去。回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学校公告栏上新帖的一张公告，然后就傻了，马不停蹄的想要把这个噩耗告诉全班同学。
　　撞开教室门，一看讲台上的人，心里提着的一口气顿时松不下来了。看来同学们比她更早更直接的收到了这个消息，看来冤家路窄啊！
　　“没听见上课铃吗？给我后边站着去！”讲台上的男人，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吼！
　　要是韩老师，田归然估计能道个歉打个哈哈什么的，只是这货田归然决定刚到底！
　　“你们韩老师这周就调走了，以后你们班的数学老师就是我，对了班主任也是我！”男人说完就转过身去，开始板书今天的内容。
　　全班同学翻着白眼一脸忧郁。
　　“贵妃，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啊！”汪小虎戏谑道。
　　“良民还是良民啊，也就会点罚站的伎俩，让他尽管放马过来！”田归然虽然嘴上逞强，但内心还是十分郁闷的，自己的数学成绩刚有点起色，这货一来之前的努力看来是白费了，此刻好想念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韩老师啊！
　　此刻想念韩老师的可不是田归然一个人，全班同学都在心里回忆着与韩老师之间的过往，他们从来没想过早晨的课成了韩老师给他们讲的最后一节课。

　　我们从来不在意身边常常出现的这些人，总觉得他们会一直一直都在，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