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那个少年》星落语安

39、第三十九章 “女主角”

　　“女主角”
　　每个女孩在年少的梦里，可能都会期待着自己成为那个唯一的女主角。带着主角光环，不管经历多少磨难，遇到多少坏人，都依然保持着善良和热情温暖地原谅那一切纠结、难过、甚至痛苦的过往，成为所有人爱着祝福着的对象，然后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大结局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当我们长大，我们不再期待着被所有人爱着祝福着，不再期待着自己成为所有人的女主角，因为现实很残酷的告诉我们，有时候我们就连期待做一次我们在乎的那一个人的“女主角”都做不到。

　　自从“良民”老师回归后，高三一班的女生心情就到了雨季，有时候是瓢泼大雨，有时候是绵绵细雨，总之就是没有了阳光的踪迹。男孩子们虽然备受“良民”老师的宠爱，但看着女生一个个都被变成了林黛玉，那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高三二班的班长王子瑜站在门口高声呼喊。看着整个教室里低着头埋头苦读的同学们，王子瑜径直走到了讲台上。“不是，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仍旧没有反应。
　　“田归然，这么大的消息你没跟你们班同学说一下！”王子瑜走到田归然旁边推了她一把。田归然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吓得王子瑜退了一步“我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滚蛋！”于永佑吼了一句！
　　“下周要开运动会了，大家知道吧！在我们高三几位班主任的努力和高三全体同学的建议下，学校同意让高三的同学们参加运动会了！话说，这回你们班真不仗义，这么大的事就你们班没参与！”
　　王子瑜那个郁闷啊，这高三一班最近这是怎么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难道你们班集体大姨妈了？”
　　“滚！” 高三一班全体同学异口同声中气十足，然后满天的书向王子瑜飞来。

　　午饭的时候，高三一班的同学集体会餐，男生为女生服务的优良传统一直是高三一班女生被其他班女生羡慕的地方。
　　“这孙子！”听到这句话，大家都顺着于永佑的目光向食堂门口看去，只见他们的新任班主任掂着饭盒走了进来。
　　“不是你说这孙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运动会的事儿！”赵霁睿扒了一口饭，说道！
　　“肯定怕咱们出什么幺蛾子呗！”曹佳琪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饭里的胡萝卜放进了田归然的饭盒里，用这样一句话吸引了田归然的注意力。
　　“我都看见了，不想吃就直接给我嘛！干嘛偷偷摸摸的，拿我当傻子呢！”曹佳琪被田归然的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咱们就让他怕什么来什么不就得了！”汪小虎这句话引起了大家极大的兴趣。
　　“郑溪泽，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你给大家出个主意，让“良民”这班主任一撸到底！”于永佑回过头看向郑溪泽。
　　自从那天展颜直接坐进了水里，郑溪泽内心又开始翻腾起各种复杂的情绪。于是又开始和展颜又开始了冷战式的相处，可今天好死不死的竟然坐在了展颜的对面，听着展颜一声声的咳嗽，郑溪泽的食欲下降了一大半。当然于永佑刚才这句他也没听见。
　　于永佑一看这情形立马急了“郑溪泽，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有啥事当面说清楚，喜不喜欢都是一句话的事，干嘛整的跟七十八集的电视剧一样纠结！”
　　赵霁睿看着周围一圈不明所以的目光立马捂住了于永佑的嘴巴！
　　“大哥，你小声点！”
　　展颜看到这尴尬的局面，起身想离开，被旁边的梁梅一把摁住。“在这班级生死存亡的时刻，大家应该抛开个人的情感因素，一致对外！”对于梁梅的这句话，田归然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什么时候才能说出这么经典的话呢，看来自己还得修炼啊！
　　展颜只好坐在那里，握了握拳头，抬头直接对上郑溪泽的眼睛，“那咱们这几天好好商量商量，多想几个方案，到时候再统一计划！”
　　于是高三一班打击“良民”的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多年后的某一天，田归然在与朋友在一起聚餐时，听到这样一个笑话，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今天的处境。某天来到一家别人口里不错的餐厅，点了道菜，觉得特别难吃，于是心想还有更难吃的吗？结果第二道菜上来，你发现还真有。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觉得自己遇到了恶心的人，遇到了倒霉的事，你心想还能再恶心点再倒霉点吗？现实告诉你“能！”
　　田归然就在这样的魔咒里逃不出来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良民”老师终于宣布了高三年级可以参加运动会的“好消息”！同学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参加运动会项目的人员名单我已经决定好了，课后发给同学们，省得你们再浪费时间搞报名这些事，现在把昨晚的试卷拿出来！” “良民”老师一副全心全意为同学们挤时间的样子，让大家都觉得十分恶心！
　　“这种事都决定，干脆替大家参加运动好了！”田归然一如既往地在不适宜的场合说不适宜的话！
　　“田归然，给我滚后边站着去！……”接下来的一整节课，“良民”老师开始了对全班同学的思想教育，从他们不知道体谅老师的良苦用心，一直讲到父母含辛茹苦把他们拉扯大的艰难不易，从知识就是力量一直讲到无知是多么愚蠢，从少壮不努力一直讲到老大徒伤悲。一节课下来，“良民”老师脸红脖子粗，全班同学一脸无奈加呆滞，果然被骂的多了，再难听的话也能自动免疫力。
　　课后田归然同学一直崇拜的金句女王梁梅同学总结了一下“良民”老师本节课所有废话的中心思想和言外之意，那就是高三一班的同学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给老师、给父母添乱了、抹黑了，当然如果还有一节课那这个中心思想一定能从这个小层面上升到给社会、给国家、给整个地球和全宇宙添乱了。
　　自此，高三一班除了公认的八卦小能手田归然同学外，又多了一个公认的金句女王梁梅。
　　展颜和夏茉拿着手里的运动会参与项目名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震惊，这种十分不合理的安排是他们这个“变态老师”能做出来的。看来她们这一宿舍的女生得抽时间练练长跑了。果然田归然小姐所在之处，处处是“惊喜”啊！
　　郑溪泽看着手里的这张纸再看看远处脸上阴晴不定的展颜，攥得越来越紧的拳头，将白纸攥出一道道折，随手一扔纸张皱皱巴巴，但纸上的字仍旧清晰可见。
　　八百米，这个这两天快把肺咳出来的姑娘真的能跑下来吗？郑溪泽不确定，展颜自己更不确定。相比展颜和夏茉的沉默，看到自己被填在3000米的田归然可就没那么安生了。
　　“大爷的他知道3000米是多长吗，咱们那操场七圈啊！”田归然一脸愤怒。
　　“准确的来说是七圈半。”梁梅磨着刚剪完的指甲淡定的纠正田归然的错误，好像这3000米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梁小姐，跟我一起起义吧，反正3000米跑下来会死，跟“良民”正面刚会死，我宁可死的干脆点！”田归然一脸期待，希望得到来自这个和自己一样名字被挂在3000米后面的盟友的支持。
　　梁梅淡然的将目光从自己的指甲上转到田归然脸上，当然脸上还是挂着“田归然，你醒醒吧！”的表情。
　　“抗议这种体力活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一向讲究智取！”
　　梁梅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再一次打击到了田归然脆弱的心灵，她原本以为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她的扛打击能力一定有了提升，可没想到看到这种赤裸裸的鄙视她还是会心痛。当然，她从来不敢反抗梁梅，因为她此刻还指望着梁梅出个好主意帮她度过此劫呢！
　　“我就说我大姨妈来了，我看他能那我怎么着！”梁梅还是一脸的泰然自若。
　　“靠，这句话打死“良民”我也说不出来，我宁可死在跑三千米的路上。”田归然从来没有这么意志坚定过。“展颜，夏茉你们不会真想去跑800米吧！”田归然调转方向寻求盟友，梁梅是没戏了，好在这儿还有两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看到这两个反应一点都不干脆的姑娘，田归然感觉此刻心里有一万只蚂蚁爬过。正巧郑溪泽从她旁边走过，田归然一把就抓住郑溪泽。
　　“大哥，求你替我们想个办法吧，你就算不管我，你也得心疼一下我们抱病在身的展颜吧！”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愣住了，梁梅从来不是好事之人，站起来默默地走了。夏茉看着展颜，田归然看着郑溪泽，似乎都在等着他们谁能先给个反应。
　　“我可以跑！”展颜说完，起身也走了！
　　“关我什么事！”郑溪泽这句话刚好落到还没走出教室的展颜的耳朵里，展颜明显楞了一下，但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教室门口。郑溪泽也甩开田归然的手走开了。
　　这种情况是田归然不能理解，也没能预料到的。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属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态，而且她头一次从梁梅的表情里读出了“我也拯救不了你的智商”的意思。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这是展颜对此次运动会的描述。
　　对此次运动会，田归然也做出了一个十分符合自己气质的描述“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啊！”那说话的语气透露出了一种神婆的气势，所以经过这次运动会田归然除了“八卦小能手”又多了一个“神婆”的称呼！
　　运动会上如何区分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呢？
　　队伍跟校服一样松松垮垮地,走队列就跟逛大街似的,坐在看台上死盯着自己手里的模拟卷儿,对周围发生了什么漠不关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是高三的学生。
　　队伍里的偶尔有几个偷偷把宽松的校服改成紧身的，很有心机地偷偷装饰校服的，为了吸引其他人注意，偷偷做小动作的，坐在看台上一边嘲笑高三的学生是书呆子，一边讥讽高一的呆若木鸡的是高二的学生。
　　队伍里校服整整齐齐，队列整整齐齐口号响亮，坐在看台上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的是高一的学生，懵懂稚嫩，跟刚进幼儿园的同学一模一样。
　　众人期待却让田归然十分恐惧的运动会终于来了,梁梅凭借自己本身柔弱的淑女形象加上那么一点点的梨花带雨,让看着她只能憋着自己内心厌恶的“良民”，同意了她不跑三千米的请求。
　　田归然站在角落，一脸羡慕的看着在转身瞬间立马没了眼泪的梁梅，觉得这货应该去参加艺考，应该当着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或者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师的面儿表演一分钟落泪的感人场景，能让平时一张死人脸的“良民”笑着答应，这功力她大概能横扫这演艺界的三大院校。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难不成这“良民”真的从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于永佑吓了田归然一跳。
　　田归然拍了拍胸口，让于永佑感受到了自己的被惊吓，而后在于永佑准备逃离田归然下一秒即将拍过来的魔掌的时候，田归然只是瞪了他一眼。
　　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奸计得逞的梁梅身边，一副崇拜大神的模样。“梁梅，看你这阵势“良民”今天心情不错，要不我也试试吧！”
　　梁梅白了田归然一眼，“你什么时候见那货给过我们好脸色！”
　　“那他刚才笑得跟吃了蜜似的！”于永佑突然插话进来。
　　“要是假笑也能打假的话，我们今天异常亲切的郭老师一定会被315抓起来的，不是你说的老郭在追求新来的李晓玲老师嘛，我就专挑他俩在一块的时候去请假，我就不信当着李老师的面儿他能不准假！”梁梅一脸得意。
　　田归然瞬间对梁梅这个“心机女”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货上辈子肯定是个女特务，田归然腹诽了一句。只是脸上笑得更加殷勤了。
　　“梁大小姐啊，你帮我想个主意吧，拜托您啦！”
　　“目前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现在冲过去告诉老郭你姨妈来了！”梁梅一脸坚定。
　　这种考验演技和考验脸皮的事，面对别人田归然肯定豁得出去,可是面对老郭那轻蔑的眼神,她实在属于那种士可杀不可辱的类型。
　　在田归然纠结要尊严还是要命的时候，老师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梁梅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刚才错过了你最后的机会。”
　　梁梅的一句话彻底打垮了田归然本来昂扬的斗志。
　　“要不我去把主席台上那个拿话筒喊人的打晕吧，只要他不喊，就算你不参加老郭也不会知道的！”于永佑的声音让田归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
　　“真是个好主意！”田归然的回应让于永佑兴奋了起来。
　　“你还不如把我打晕呢！”很明显于永佑的玩笑在失落的田归然这里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田归然发了几秒钟的呆,回过神来发现梁梅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于永佑还在旁边站着。操场上学生会的又开始清点各班的人数了，田归然只好暂且把找老郭的事情放下，冲着班级的方向一阵狂奔。
　　可是还没跑到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胳膊就被人死死地拽住了，田归然抬头看着有点着急的
　　于永佑，所有烦躁的情绪轰的一下全在脑子里炸开了。
　　“于永佑，你有病啊！”气沉丹田的一声，吸引了看台上高一年级的所有观众。
　　“这剧情看在别人眼里，会不会像情侣之间的争吵呢！”田归然看着投向他们的目光，心里那一点点可怜的忧郁开始泛滥，原来她从未放下。
　　面对周围的目光，于永佑很尴尬，可是更让他尴尬的是这种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索性在田归然的叫骂声中，直接把外套脱下来围在了田归然的腰上。
　　于永佑那一瞬间的靠近让田归然的大脑瞬间死了机，她怎么也没想到小说里那种在男主靠近时心脏要跳出来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这一刻她也确实小说里的内容是假的，明明心脏和呼吸都会停下来啊！
　　于永佑看着呆在那里的田归然，实在想不通这女的的脑子去哪儿了，这么明显的暗示还不懂，非得说出来吗？
　　于永佑挠了挠后脑勺，低头嘀咕了一句“田归然，你还是回宿舍换条裤子吧！”
　　田归然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狂奔回了宿舍。
　　于永佑看到这场景，脸通红，走了两步才发现方向反了，转身就被郑溪泽拉去打篮球了。
　　他们的身后一个声音清晰的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下面请参加高三年级女子800米跑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高三一班夏茉、展颜，高三二班陈杜川、张赛赛……”。
　　女子800米跑的检录处，赵霁睿扎在一堆女同学里极其突兀，可他完全不在意。
　　“夏茉，你跑不下来就慢慢走下来，完个任务就行了！千万别拼命！”
　　检录处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明目张胆的要求放水的大男孩，再看看一脸尴尬推男孩子走的女孩子，终于还是没管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这位同学，这种事情能不能小点儿声说，老师还在这儿呢！”
　　夏茉站在展颜身后低着头，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赵霁睿偏偏在这时候回头攥着拳头说了一句“夏茉，加油！”
　　夏茉的头更低了。
　　展颜往旁边站了站，身体完全挡住了夏茉。
　　展颜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夏茉完全脱离了赵凯的影响,和赵霁睿相处成了现在的样子,无关风月只为真心，一切简单明朗。
　　展颜突然想到了刚才，在校园广播里传出女子800米跑检录名单的时候，刚刚跑完800米气都没喘匀的赵霁睿冲过来的样子，还有那个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800米很长吗，不长，只有学校操场的两圈；800很短吗，不短，奔跑的过程中，展颜除了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酸痛的腿和快要炸裂的肺，竟然还那么清晰地看到了操场边上每一个帮自己加油的人的表情，像电影里的画面就那么一帧一帧的过，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表情、名字，展颜都记得，只是,人群里没有她最期待出现的那个人。
　　“参加女子3000米比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听到回响在校园各个角落的这句话的时候.于永佑刚好从郑溪泽的手里抢到了球准备来个三步上篮,可是一晃神球却又被抢走了。
　　“关我什么事，靠！”于永佑低声骂了一句，脑海里田归然那张咋咋呼呼的神婆脸一闪而过。可这种烦躁的情绪究竟是因为自己的球被抢了还是因为某个人呢？
　　身体永远比嘴更诚实,下一秒于永佑就抓起球场边上的外套就往操场跑去。
　　郑溪泽进球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就看到于永佑气鼓鼓地拿着外套往操场边走，“老于，我就抢你个球，不至于吧！”
　　“下一个项目三千米！”于永佑回道。
　　“你脑子有病啊，人家喊得是女子三千米！”
　　“田归然要跑三千米！”终于于永佑的嘴巴也诚实了！
　　郑溪泽原本想要嘲笑于永佑一番，可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被自己忽略的某个细节，“下面请参加高三年级女子800米跑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高三一班夏茉、展颜……”。
　　“女子3000米跑检录处”,于永佑死死抓着田归然的胳膊,让她完全不能动.
　　“于永佑你给我松开,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郭对我有成见,我宁可跑死在3000米的路上,也绝不会让他再借题发挥!”田归然试图掰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可于永佑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平时可以，今天不行！”于永佑十分坚定。
　　“凭什么？”
　　梁梅一个白眼翻过去，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问为什么吗，果然这个问题很“田归然”！
　　“就是不行！”于永佑坚持。
　　“你有病啊！”田归然回应于永佑的坚持。
　　双方僵持不下。
　　“你那个来了不能跑！”于永佑一句话绝杀。
　　“不是那个同学，你到底参不参加比赛啊！”一旁的老师开始催促。
　　田归然实在没办法挣脱于永佑的手，梁梅的连200米都跑步下来的体质也是在不适合代替田归然去跑。
　　“我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展颜语气平静，好像接下来她只是跑腿帮别人交一次作业，买一杯可乐而不是要跑三千米。
　　“不行！”郑溪泽一句话替展颜拒绝的斩钉截铁。
　　这俩人还真是风格一致——神出鬼没，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梁梅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这些想法，她一直觉得自己和田归然一样八卦，唯一的区别就是田归然没脑子，而她有脑子。
　　展颜没有回头看郑溪泽，只是拍了拍田归然的胳膊。“放心吧，我就算走也会走完这3000米的！”
　　田归然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被展颜用眼神制止了。
　　说完展颜就站在了起跑线上，郑溪泽伸手想要把她拉回来，可是还没碰到展颜，她就像有预感一样，回头伸出右手轻轻挡在郑溪泽伸出的那只手的前面，眼神里的拒绝比手上的动作更干脆决绝。
　　一声枪响的时候，展颜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展颜知道自己是那支被射过去的箭,而且是那种“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箭。而把她射出去的那支把弓，此刻正站在原点看着她。
　　展颜不知道跑完800米感觉快死了的她是哪来的勇气说出那句“我去吧！”
　　只是跑800米时,身体上的酸痛和难以支撑,让她暂时忘记了在赵霁睿给夏茉陪跑时,她心里对某个人可以突然出现的那点儿期待。
　　所以那一个瞬间，在听到3000米这个数字时，展颜突然想到，这漫长的一段路程大概身体上更直观的难受，能让她把对郑溪泽的那点期待彻底忘了吧！
　　最开始的那一千米，展颜竭尽全力的奔跑，周围只有欢呼声，因为她领先了，中间的那一千米，展颜心里的那点期待又开始翻江倒海，她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跑这3000米了，800米太短短到某个人还没来她就已经跑完了，3000米够长，长到最起码那个人会说“不行”，长到自己能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坐一回女主角，某个人眼里的女主角。最后一千米，展颜挣扎着克服身体上的不适，尽量让自己忽略掉跟着自己的节奏时快时慢地走着的郑溪泽，她想此刻如果自己轰然倒地，可能更符合电视剧里女主角的人物设定，可是此刻她的大脑明确的下着指令“展颜不能再自己折腾自己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展颜被田归然和于永佑扶起，理由跟所有跑完长跑后拉住你不让你跟地面亲近的人一样，“不活动活动明天腿会疼！”
　　展颜只是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跑完了这3000米，还是彻底忘记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