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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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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总有些我们无法承受之重,总有一天它们终究能够成为我们谈笑风生的资本,可是在那个当时,那个当下,我们不懂,我们承受不住,那我们大可以暂时逃离。
逃离不是懦夫的不敢承担,不是无知者的不敢承受,只是让我们内心的疼痛暂缓,因为所有伤口,所有痛的感觉都抵不过时间。所以时间就是良药,所以逃离就是用时间将内心和疼痛隔离,哪怕只是暂时。
远远地一双眼睛盯着展颜,这孩子竟然是这个反应。上课铃声响了,展颜看着周围慌慌张张往教室跑的同学们,拉着跑到自己面前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的夏茉就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展颜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平静的听课,平静的做题。这反倒让夏茉担心起来,好几次她都想开口安慰展颜,可以一靠近就明显感觉到来自讲台上小班主任锐利的眼神。“小班头怎么今天老师盯着我啊!”夏茉脑海里一个声音崩溃的呐喊,可是她自己还是默默地缩回去。
“展颜,说一下财政赤字的概念。”问题一出,展颜周围的几个人突然莫名的紧张起来,于永佑更是故意把弄出很大的声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展颜。
小班主任装作没有看见,展颜也装作没看见,因为她不需要这样的提醒,因为此刻她比任何时刻都清醒。展颜镇定自若的站了起来,可是一张口脑海里所有的概念定义,所有的知识点瞬间都空了。她有点茫然,有点无措,那种突如其来的茫然突然让她感觉害怕,像一场明明自己知道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
郑溪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展颜,眼神无辜的像个在求助的孩子,定定的看着周围的同学,好像他们都是外星来客。展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向了郑溪泽,可那眼神里明明是空的,郑溪泽就坐在那里,可展颜却看向了另一个时空,看向了另一个她期待的人。
“财政赤字是指财政支出大于财政收入形成的差额,它反映着一国政府的收支状况。”郑溪泽还是站了出来。
“你是展颜吗?”小班主任一句话让郑溪泽无话可说。“展颜,我在问你!”
展颜默默低下头“我不会!”
“哼,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展颜背不会的东西!”那语气里明显是一种轻蔑!
小班主任在操场边看到这个看着情书的女孩子的时候,她满以为这个女孩子至少会难过,至少会伤心,至少该哭一哭,那样自己才能安慰这个孩子开导这个孩子,可是她偏偏笑了,笑的那么没心没肺。所以这个孩子需要的应该不是安慰而是刺激。
所以在展颜回答不出问题时,小班主任用自己的方式了提醒了她,她是个坚强并且无所不能的孩子。当然还让她看清楚了她所谓的爱情。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小班主任一改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一个不漏的揪出了自己班早恋的孩子们,并且以自己绝不上交名单,但必须了解情况为由,让这些孩子招了他们的小女朋友,甚至还让为了班里女孩子的面子让他们以匿名的方式把名单交到她手里,大一副全盘皆掌握的姿态。可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小班主任竟然让郑溪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他的小女朋友的名字。
于是“谭笑琳”一个名字尘埃落定,展颜成了全世界的笑话。她有了像小丑一样竭尽全力逗弄他人欢笑的笑脸下面的无尽的落寞。
此刻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展颜不知道,但她明显的知道自己被小班主任的这句话刺痛了。是啊,她是展颜,一个老师眼中什么都该知道的学生,可是现在茫然地站在这里像落汤鸡、落水狗的这个人是谁呢!一定不是自己,一定不是!!
展颜很感谢周围的这几个女孩子,没有流露出和其他人一样或同情或可怜或其他意味的眼神和目光,更感谢这些女孩子没有在下课铃响后直接冲过来安慰自己。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
这一夜展颜完全没有睡意,她觉得至少自己应该哭一哭让那些看剧的人知道自己很难过,可是眼睛干涩到滴眼液也不一定能保证它的湿润明亮。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爱哭的自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呢!
“逃跑”,这是展颜现在脑海里一直坚定地唯一念头。逃离这些自己不想要看到的眼神,逃离这几个小心翼翼地沉默着守护自己的女孩子,逃离那个现在不想要再提及看到的人,逃离现在脑海里乱哄哄的所有想法。
于是,第二天展颜借着晨跑时蒙蒙亮的天色走出了校门。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哪儿,只是感觉到此刻自己突然地一阵轻松。去他的班主任,去他的校长,去他的成绩,去他的……
那三个字还是那样沉重!
迷茫、彷徨、疑惑,这个过程叫做成长,从小班主任的话语里,从审视自己的内心最细密的思绪里。年少的迷茫、年少的彷徨、年少的疑惑,年少的那份在内心氤氲着的淡淡的愁绪。
就让这一切都远去吧!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的感觉真好。
展颜从未逃过课,但她身边有几个爱逃课的朋友;她从没逃过课,但从于永佑、郑溪泽的嘴里,她从来都知道逃课是怎样一种刺激的体验。尽管她知道他俩的话语里多的是添油加醋,多得是各种他们俩想加进去的调料。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胆子,走出校门,所以夸大的说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妖魔横行的鬼蜮森林。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胆子小的要死的女孩子会走出校门,会根据他们详细的描述找到这片他们口中的鬼蜮森林。这里真的是逃课的最佳地点,展颜这样想。
展颜从来不知道,学校的对面的山脚下有这样一条欢快流淌的河流,有这样一片可以让自己与世隔绝的茂密树林。它们像隐世的老者,悠闲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不管时代如何更迭,不管世人有着怎样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
展颜顺着河流一直走,走到忘了自己脑子里现在应该想什么,走到自己都觉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就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展颜内心是恐惧的,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的,空旷的,细细密密的树林间只有风在穿梭的声音。可是就是这声音让展颜觉得周围看不见尽头的树林里随时可能冲出来一个分分钟能将自己粉碎的妖魔鬼怪,或者一个变态到极致的猥琐的存在,更或者是一个有着善良淳朴眼神的农夫或者小妇人。
前两者展颜觉得没必要过多的考虑,因为一旦遇见没有丝毫考虑的机会和时间,自己便瞬间粉身碎骨,就再也不用考虑任何事了。后者展颜是害怕的,怕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存在,怕从那样的眼神里看见妈妈的目光,怕自己内心的愧疚感罪恶感一步步蔓延上来,吞噬自己。
突然她笑了,为自己这样荒唐的想法,为自己冒险得来的自由时光因为这样的想法变得不自由。
暖洋洋的光洒在不断奔流的河水上,一片炫目的金色纹路,耳畔只有河水哗哗的声音,脑子里真的空的什么也没有,就这样在河边坐了一个上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肚子开始咕咕叫,展颜觉得自己不是因为肚子饿而决定回去了,那样显得自己太没有骨气和气节了,她只是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因为任何事都应该有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