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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奇怪的迎亲人(二) 身为蛇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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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谨手里拽着的蛇尾一松,那小蛇滑行到了妇人身边。华衣妇人重重地喘了一大口气,怒目而视,“你们是谁?为何要和我们过不去?”
袁谨沉声道:“吾等本是过路人,但你们身为蛇族,怎可与人结亲?”
眨眼间,小蛇化身为一弱冠美少年,他扶着华衣妇人,不停地落泪。他的眼泪颗颗晶莹,犹如碎玉。
在他的搀扶下,华衣妇人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抚着少年俊美脱俗的脸颊轻叹,“我乃蛟族,脱了河海,无奈混在了蛇群之中。我家郎君天体极弱,但他真心爱慕夏织娘子,想与她长伴深山,你们为何要阻拦?”
少年望向床上的新娘,眼里溢出了满满的情意,“我们不曾害过人,我更不会伤害夏织,只是我身体太弱,一不小心就显露了原形,吓着了她。”
在一旁抱着手看戏的鹭羽冷笑道:“你们若没有害人,那么数月前是谁毁了夏织的清白?夏织竟连那贼人的相貌都忘了,不是太奇怪了吗?”
袁谨点点头,接着道:“而且,更奇怪的是,杨家明明有两女,你们却执意娶失了清白的夏织。就像是一切安排,本就是冲着夏织去的。”
此话一出,少年便愣住了,脸微微发红,过了半晌才颤声道:“是我,都是我设计的,因为我想娶夏织为妻。在元宵灯会上,我与她一见钟情,尔后缠绵数月。因我一时大意,不慎被她看到了真身,她哭着要走,不肯留下。于是,我施法抹去了她的记忆,送她回去,杨家因她备受嘲笑,我让姨娘装作偶遇结识杨大娘子,杨家两老便将她又嫁给了我——”
这时,昏倒在地的黄氏眼皮微微一动,鹭羽左手轻摆宁心咒,让她复又睡了过去,还发出了鼾声。她想了想,走到夏织帐前,在脚下贴了一张符咒。袁谨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鹭羽对那小郎君道:“半柱香时间,她自会醒来,且会记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若不愿留下,便送她回家罢。”小郎君落泪不语。
“你是真信了蛟族的话,有心成全他们?”袁谨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你就不怕,他一口将那女人吞进肚中?”
她挺直背脊说道:“书上说,蛟在上古时期乃神兽一族,并非一般蛇妖。否则,他们也不会为了娶妻,这般花费心思。”
“那我问你,若那女人与你一样蠢笨,容易被言语蒙蔽。为了情情爱爱、富贵荣华,抑或是为了清白声誉,要留下来呢?”袁谨的唇角浮起冷冷笑意。
那便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鹭羽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随她去罢。”
袁谨指着她,怒不可遏,“你这个妇人,真是荒谬,人与妖怎可结亲!”
“若是两厢情愿,有何不可!”鹭羽叉着腰上前一步,狠狠盯着他双眸。
趁两人争吵之际,华衣妇人倏地抱起夏织,将她举到了半空中。袁谨见状,一声怒喝,腾空而起,十指灵气为剑,齐齐射向华衣夫人。她抱着夏织来不及躲避,身体被灵气刺中,满是血窟窿,淋漓鲜血如瀑,染红了青庐。
那妇人屏息凝气,下身变成了巨大的蛇尾,她改守为攻,蛇尾向他连连劈来。袁谨翻滚躲避,落在地上,顿觉喉头一阵腥甜,用手背拭掉嘴角流出的血,白色衣袍上也溅了血花无数。
“臭道士,小心哪!”鹭羽翻空了锦囊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也想不出咒语,弄得满头大汗。
她急得冲小郎君喊道:“两败俱伤之下,你的夏织怕也小命不保!若你所爱之人因你而死,你还敢说自己未曾害人吗!”小郎君看向妇人怀中摇摇欲坠的夏织,她的乌黑秀发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倏地,一道红光从鹭羽眼前闪过!小郎君挡在了妇人身前,反身抱住了她的尾巴。
“罢了,罢了!姨娘,我不要夏织了!我不娶她了——“
妇人表情一滞,尔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轻轻将夏织放在小郎君怀里,慈爱地抚着他的脸,“阿郎,我天命将终,快湮灭了。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在湮灭前,也愿为你娶个喜欢之人伴你一世。”
小郎君的眼泪柔柔地掉在夏织的脸颊上,也掉在了妇人的心里。“不,姨娘,求你了。我后悔了,我不娶夏织了,我们一起回无涯山,再也不到这尘世中来——”
早已浑身是血的妇人哀恸地望向他,憔悴的脸上泪痕斑驳,声音仍是那么温柔,“好,你说不娶,我们就不娶了!不娶了——”
袁谨从空中落下,喘了口气,厉声道:“那你还不放开她!”
“我,我今日便送她——送她回家!”小郎君轻轻地将女子放在地上,猛然双膝跪下,跪在袁谨身前。袁谨挥袖,背对鹭羽站着,看不清是何神情。
青庐之中的打斗,惊动了其余的蛇。廊下无数的小蛇慌乱地向四方散去,原来守灯婢子皆是小蛇。
烛火被惊慌的蛇群打翻了,火势如蛇,廊上青藤吐着火舌,浓烟滚滚而来,霎时庭院一片火光。暗红色的烟云,四周的峰峦都仿佛着了火。
很快地,火烧到了青庐,新人的坐帐哗啦啦地倒了。
满眼盈泪的小郎君将夏织紧紧地搂在怀里,以指施法,天上忽然乌云密布,一滴、两滴——下起雨来!天空似乎形成了一个隐形的青庐,将他与夏织罩在其中,让雨不能淋湿他们。
抬首望着天空,袁谨与鹭羽伫立了许久,他终于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若夏织娘子醒来,不愿留下,就送她返家罢。”小郎君愣愣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笑中带着点点泪光。
见鹭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袁谨皱了皱眉,“走罢。”鹭羽看着他正要牵动唇角,偏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仿佛提醒她早该退场。
“哎呀,肚子饿了。”她挠了挠头,掩饰着尴尬。
袁谨摇头冷笑,“你果真还是对吃食最上心。”
两人边说边走在廊上,廊上的火虽然被雨水熄灭,但梁木已被烧断。一块燃烧着焦木竟陡然落了下来,眼明手快的袁谨一把推开了鹭羽,焦木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肩上!
“你怎么样?”鹭羽伸手就要查看他的肩膀。
袁谨大步向前,一把挥开了她的手,“没事。”
走了几步,回头见她愣在原地,没跟上来,“李鹭羽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快些走。”他的声音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