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奇怪的迎亲人(一) 同行的豆蔻 ...


  •   那夜过后,李秉德边对清婉下了禁足令,不准她擅自走出李府一步。不能出去玩,她只能终日在落英阁里像藤蔓一样,缠着鹭羽。

      她话多聒噪,说了一上午的话儿,听得鹭羽头晕脑胀。

      趁清婉午憩,鹭羽便带着小杜从角门跑了出去。两人先是去陶然居听了会说书,又逛了会市集,没一会儿,两人手上提满了糕点。

      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糕点,小杜嘴里嘟囔道:“娘子虽然嘴上嫌阿婉闹腾,但心里还是想着她,买的都是她喜欢的点心。”

      “千层饼、绿豆糕、双酿团子,你和婆婆不也喜欢吃么?”鹭羽想到阿婉在落英阁寻不到人,哭唧唧的小模样。虽觉得有趣,眼看太阳快要落山,还是想着给她买点喜欢的吃食,回去哄哄她。

      “我们落英阁都不喜欢吃这般甜腻的东西。”小杜撇嘴,鹭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忽地,有人打马来到跟前。“阿羽娘子,多日未见哪。”抬眸看去,眉目含笑的张俊安骑在马上。

      身畔还有一人,袁谨那厮穿着青色圆领袍衫,腰系黑色革带,想必是出门游玩,今日他身上未负拂尘,倒像是一位清俊的寻常少年郎。

      “清婉娘子没与你同行?”他面无表情,只略微抬了抬眼皮。

      鹭羽没看他,只对张俊安说道。“阿婉被李秉德禁了足,不准她出门。”袁谨颇为赞许地点头,“她是不该到处乱跑,容易惹麻烦。”

      他嘴角还浮起一丝讥笑,“你法术不精,也应在家勤勉修习。”待他将目光转到她手中提的满满几捆糕点,眼中嘲讽之意更重。

      “我法术精不精,关你什么事!”鹭羽眉毛一挑,像只炸毛的小猫。

      见状,张俊安摸了摸鼻子,忙打起了圆场,“陶然居的炙羊肉做的不错,阿羽娘子不如与我们一起去尝尝。”她却似没听见,仍恶狠狠地盯着袁谨,鼓着粉腮想骂人。

      正在这时,路的另一头,由远及近,敲锣打鼓,红绸乱舞,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可无论敲锣的,还是抬轿的,皆是梳着双髻系着红裙的豆蔻少女,且容貌妩媚,衣饰华丽。引得周围的人都停下步伐,伸直脖子张望,心里嘀咕:不知谁家娶新妇,像天子娶亲般,如此大的阵仗?

      但袁谨已一眼瞧出:那些迎亲人竟不是人!

      他神色一凛,抓紧缰绳,对张俊安拱手道:“三郎,这些迎亲人古怪的很。请郎君先回府,我前去探探究竟。”鹭羽闻言,也将手中的东西胡乱塞给了小杜,嘱咐他快回去。

      只见她脚尖一点,跃上了袁谨的马,跌跌撞撞正好扑在他背上,怕摔下马,她本能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袁谨扭头,俊脸全红透了,怒气冲冲道:“李鹭羽,你这是做什么!”就连他的双耳也漫上了一抹红霞。

      “我要与你同去。”鹭羽虽快速缩回了手,仍直着脖子说话。

      马儿站起,仰头长嘶,他连忙稳住受惊的马儿,大声喝道:“胡闹,快下去!”

      “不,今日我偏要见识下一下阆州小儿的本事!”鹭羽咬咬牙,双手拽紧了他的腰间衣裳。

      “妖妇!”他从牙缝里恶狠狠地蹦出两个字,红霞已不知不觉地浸到了脖颈。

      见张俊安和四周无数诧异目光看向他们,他只得夹紧马肚,带着她跟上前面的迎亲队伍。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敲敲打打的,在杨家门口终于停了轿子,梳着双髻系着红裙的豆蔻少女齐声喊道:“新妇子!”

      当管家前来禀报,迎亲人到了门前时,杨家二老首先见到的是整整十只装满银锭的大箱子,可是乐坏了。

      一年前,杨家娘子夏织外出游春时被歹人掳了去。杨家报官后,县丞派人搜寻了附近的村庄野店,却不见到夏织和歹人的半点影子。无可奈何,杨家又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乡邻组织人手四处寻找。

      直到一个月后某个雨夜,双目失神的夏织出现在了杨家门口,奇怪的是,她身上不曾淋湿,却记不得抢匪的相貌,清白也毁了。明明走失了一个月,但她却笃定只是一天,对于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什么都记不得了。

      杨夏织失贞的事,很快便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杨家整天唉声叹气想尽快将她嫁出去,可重金聘请的媒人连连碰壁,几个游手好闲的村汉纷纷扬言:只要杨家肯多赔些田地嫁妆,便愿意娶失贞的女人,做杨家的上门女婿!

      杨家受尽了街坊的嘲笑奚落,连次女夏纱原本定好的亲事也黄了。为此,容色尚佳的夏织夜夜悲泣,乳母黄氏小心翼翼陪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不料三个月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从邻镇太元圣母庙求签回来的杨大娘子,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气度不凡的华衣妇人。妇人言辞恳切地说:来圣母庙是为小主人寻一良缘,家中只有她与小主人相伴,因他生性羞怯,不通世故,便想寻一贤良女子,不论出身贵贱,与其相伴度日。

      杨大娘子向华衣妇人说起次女夏纱二八年华,秀外慧中,可堪匹配。不料,华衣夫人却道:”圣母庙中仙姑说,我家郎君的良配,须是今年春天刚过的十八岁生辰。”杨大娘子想起夏织正是十八岁,便哭诉了女儿的情况。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华衣妇人丝毫没有嫌弃夏织失了清白,反而承诺:若将夏织娘子嫁给自家郎君,定让她风光大嫁,此生不必再遭受世人的白眼。

      只是有一个条件:郎君素来不见外人,夏织嫁入后,若无大事也不能外出。杨大娘子想到如今家道中落,因夏织失贞丑事,导致次女议亲艰难,便应承了下来。

      杨大娘子回到家中,将那郎君的画像交给了夏织。夏织看着画中穿着金线白袍的年轻郎君,人如冠玉,眉沾清愁,更添风流。

      她颔首落泪,低声应道:“已是残败之躯,他若不弃,阿娘便为我应下罢。”

      此后每每傍晚,便有一个手捧木盒的红裙婢女来杨家求见。夏织打开雕花木盒,盒中尽是花瓣,其中还有一封信笺,满纸皆述男子的衷肠浓情。

      一日日,她便这样深深醉在了这样的美梦,仿佛那夜噩梦从未侵染过她如花的身体。六礼过后,两家很快议定了迎亲日期,夏织怀揣着少女最纯真的梦想,期待着成亲之日的到来。

      成亲这日,带着迎亲队伍前来的华衣妇人告诉杨家人:郎君略感风寒,不便远行,由她来迎接新妇。众人心里惊讶不已,但见华衣夫人出手阔绰,凡人难比,杨家便急急忙忙将夏织推上了花轿。因夏织不舍乳母黄氏,华衣妇人便应允黄氏跟着花轿同去。

      一路上,黄氏跟在花轿旁,见同行的豆蔻少女皆身长骨软,媚态撩人。向身旁一少女问道:“大喜之日,你家郎君怎地又病了?”

      少女娇俏一笑:“小主人身子不好,赶不得远路,只能由婢子们来迎新妇。走时还嘱咐着,万不能怠慢了新妇。婢子长居深山,不免粗笨些,嫂子可不要见怪。”

      黄氏听了,心里直摇头,思忖:如此妩媚善言的婢女,我家娘子自是比不上了,只盼郎君是重德轻貌之人,不会轻待了娘子。

      出了雍县,迎亲队伍走进了深山。天黑尽之前,貌美的婢子们将花轿停在了一处深远大府门前,只见府邸重门累阁,富丽堂皇,可比王侯。

      不是去山阴镇吗?怎地那么快就到了?黄氏心里疑惑又深了一些。

      进入内院,见廊柱下几个浓妆婢女守着灯火,低垂着头,不发一言。仅管疑虑越来越重,还是小心扶着举扇遮脸的夏织,将她送入了青庐。

      黄氏抓着一些果子、铜钱、花钿往帐里四处抛撒,一边撒一边唱着:“今夜良辰,杨氏女与焦氏男结亲,伏愿成纳之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

      坐在帐中的夏织,圆扇之下,难掩娇羞笑颜。

      还没安置好,华衣妇人便派婢女来青庐,催促黄氏回大堂喝喜酒。黄氏心里很是不安,走出内院的步伐又缓又慢。

      倏地,她似乎听到了青庐之中夏织惊恐的抽气声!

      仿佛心里所有的疑虑,在此时得到了证实。黄氏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忙推开门,奔入帐内查看。只见夏织倒在帐中,脸色惨白,似有口难言,双眼瞪圆了,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双脚下面,抽气声一声紧过一声。

      黄氏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掀开了华美的锦帛。原来是一条粗如柱的大蛇,将夏织的双腿到腰部紧紧缠住,一见黄氏,它立马松开了她,一滑,溜出了青庐。

      “啊——”黄氏大惊失色,立马昏倒在地。

      那华衣妇人显现了身形,轻轻拉起锦帛,盖在夏织身上。夏织还是说不出一句话,身体不断抽搐着,仿佛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郎君太害羞了,你可不要笑话他。”华衣妇人柔柔一笑,冲抽气不止的夏织吐了一口气,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当华衣妇人转过身来,却见青庐外站了两人。

      一位胡服少女冷冷地看着她,另一位青衣郎君手臂上绾着一条小蛇,妇人见此情形,立即惊慌大叫,“你们是谁?快放了我家郎君!”

      “你家郎君病得不清。”说话之人正是袁谨。

      那胡服少女便是鹭羽,他俩跟着迎亲队伍潜了进来,趁华衣妇人没注意,悄悄躲在了院中,看到了一切!

      “找死!快放开我家郎君!”华衣妇人身形一晃,一条巨大的蛇尾向袁谨劈来,被他灵巧地躲过。

      妇人脸上金色鳞甲立现,一阵明一阵暗,又扬起蛇尾向鹭羽打去。眼看鹭羽躲不过,袁谨双手轻叠“灵官诀”,蛇尾就换了方向,冲向妇人将她自己扑倒在地。

      他手里拽着的蛇尾一松,小蛇滑行到妇人身边。华衣妇人重重地喘了一大口气:“你们是谁?为何要和我们过不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