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42、第四十二章 我怎会让你知道

　　说来也奇怪，跑出来的鹿小米，像是被风吹得更加醉意浓重。对刚才的事，她有些怔忪，满脑子想的都是吴浩然的那句“初吻，要留给路晨吗？”
　　可是她脑海里的某个瞬间里，好像路晨真的那么轻柔的亲吻过她，她和路晨离得那么近，近到能感觉受到路晨睫毛刷过她眼睑时微微发痒，近到呼吸相闻时，能感受到路晨口腔里薄荷的清凉。
　　鹿小米不自觉地摸摸唇，猛然惊醒，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能想象这么羞耻的画面，鹿小米皱皱眉，为自己的想象感到了羞愧。
　　鹿小米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张赛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给了吴浩然一记耳光。要不是有人拦着她，她极有可能一脚就让吴浩然从阶梯教室滚出去。
　　昨天吃饭的时候，鹿小米全程带着口罩一口没动，陈杜川问她怎么了，鹿小米故意咳嗽两声说她感冒了，快临近期末考试了，她绝对不能做那个传染病毒影响大家学习的坏人。按照张赛赛的性格，她对鹿小米的这种行为大加赞赏。等大家都吃完饭了，张赛赛给鹿小米打包了一堆好吃的，让她吃饱了好好休息。
　　饿坏了的鹿小米，回到宿舍也不管不顾了，摘下口罩就开始狼吞虎咽。陈杜川怕她噎着，倒了杯水递给她。鹿小米仰头一笑含混不清的说了句：“谢谢杜川。”
　　一仰脸，陈杜川就看见微微泛青的手指印就那么清晰地印在鹿小米两侧的脸颊上，触目惊心。鹿小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躲自然是躲不掉的，可是她可以选择沉默。
　　实在放心不下的陈杜川趁着鹿小米睡着的时候，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张赛赛，想着吴浩然也是物理系的，鹿小米最近又常常跟他在一起，张赛赛打听一下自然比她要方便的多。
　　可是张赛赛没见到吴浩然就从坐在前排的三个姑娘的嘴里听到了关于吴浩然的八卦。换做以前，张赛赛肯定会说，光天化日之下在课堂上八卦别人，有没有点学习精神。可她在听到吴浩然的女朋友三个字之后，毅然决定奈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听说吴浩然跟他女朋友分手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有机会了。”长发女生说。
　　张赛赛想了想，就物理系的平均颜值而言，吴浩然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哥，人家小女生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精神，想要接盘也算情有可原。
　　“当然，这回可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中间的短发女生说。
　　“你俩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听说吴浩然和女朋友分手是因为她动手打了女朋友。”马尾辫的女生说。
　　“真的吗？”两个女孩子问。
　　“我也只是听说的。”马尾辫的女孩子说。
　　张赛赛已经不用求证几个女孩子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了，鹿小米脸上的青紫的手指印就是证据。
　　上课铃响的前五分钟，吴浩然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张赛赛站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等到吴浩然走到自己面前，伸手就是一记耳光。
　　“吴浩然，你想死是不是，敢打鹿小米，老娘今天打死你。”张赛赛叫骂着。
　　一记飞脚却被从吴浩然身后突然冲出来的于放挡住了。
　　“张赛赛，你发什么疯，你哪只眼睛看见耗子打人了。”于放挡在吴浩然前面。
　　张赛赛咬咬牙，把手机上陈杜川发给她的照片伸到了于放的面前。
　　吴浩然看着照片上的鹿小米，推开于放不做任何辩解，对着张赛赛说：“对不起。”
　　张赛赛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句话你应该跟小米说，亏我们家小米瞒着我们什么也不说，就你这种打女孩子的畜生，鹿小米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
　　“张赛赛，你以为你那个朋友是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于放气不过替吴浩然辩解。
　　“你放屁。”
　　“鹿小米和路晨难道不是中文系人尽皆知的……。”
　　“于放……”没等张赛赛反驳，吴浩然大喊一声，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他不想再听到鹿小米和路晨的名字放在一起，可是还是听到了。
　　“哼！”张赛赛看了一眼吴浩然：“你到底对鹿小米有几分真心，要是你了解鹿小米，你就会知道，她和路晨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我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有男女之情，但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鹿小米为了你不误会，自觉和路晨保持距离，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鹿小米一心一意的对你，对你鹿小米绝没有半点亏欠。”
　　吴浩然默不作声，眼帘低垂，于放哑口无言。大概是刚才的争吵太激烈，他们根本没听见上课铃声，也根本没看见已经站在讲台上的萧教授。
　　“你们闹够了没有。”萧教授喊了一声。“闹够了就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几个人刚准备回座位上，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教室后面的系主任喊走了。
　　萧教授上完课，急急忙忙地冲到系办。拯救可能被系主任虐哭的张赛赛，可是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一脸倔强，就是不肯认错的张赛赛。
　　系主任气得脸色铁青：“你的学生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教授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几个不尊重师长，上课捣乱，每人的平均成绩扣五分，回去写一千字的检查，下个星期给我。”
　　系主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萧，你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每个人……”
　　“每个人两千字检查，不能再少了，你们还站在这儿干嘛，等着李主任请你们吃午饭吗？”萧教授用眼神暗示。
　　“哦，李主任我们错了，萧教授我们错了，再见。”张赛赛接收到信号，双鞠躬跑了，其他人也立马学着她的样子，认错鞠躬逃跑。
　　“老萧你这有点太护犊子了吧。”李主任说。
　　“哎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个姑娘是我外甥媳妇。”萧教授笑笑，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茫然地李主任。
　　萧教授站在楼道里，用手机对着张赛赛的背影，对视频那头的人说：“看见了吧，放心了吧！”
　　“谢谢老萧。我保证你的私房钱，就跟张赛赛一样安全。”电话那头一个声音响起。
　　“喻语安，你有没有良心，我刚才解救了你心爱的姑娘，你还威胁我。”萧教授抱怨道。
　　“我错了，亲爱的舅舅。”喻语安说。
　　萧教授肠子都悔青了，谁叫他手欠，课间的时候给喻语安发了一条信息：“你那个张赛赛被系主任带走了。”
　　喻语安连原因都没问，就回了一句“速去解救，否则你的私房钱一定会和张赛赛共存亡。”
　　萧教授想要把喻语安逼回来的那颗心碎了。

　　张赛赛是真的很生气，她实在想不通那个成天跟着她的鹿小米去哪儿了，换做以前这么大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自己扛着，也绝对不可能扛得下来，鹿小米长成现在这样真的好吗，她不知道。
　　“路晨，你不是说要保护鹿小米，接管鹿小米吗，鹿小米被打的时候，你死到哪里去了。”喻语安不在，张赛赛总要给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
　　路晨看着照片里的鹿小米睡得安静香甜，干净白皙的脸上几道青紫的手指印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路晨的愤怒难以抑制，可更多的是自责，要是当初他没有犹豫，跟鹿小米表白了，他的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他疏远了鹿小米，他的乖一定不会被欺负；如果不是他教鹿小米和他保持距离，他的乖也不至于受了委屈也不跟他讲。他一心以为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让鹿小米快乐，为了她好，可是这样的后果，路晨心被那只叫做自责的手攥得紧紧的。

　　吴浩然在教室门口看见路晨的时候，没有震惊，表情异常平静。他一声不吭地跟着路晨来到学校操场，因为下雨，这里空无一人。
　　路晨扔掉雨伞，转身就给了吴浩然一拳。吴浩然没有躲开，他欣然接受，因为这是他欠鹿小米的。可是当路晨再次挥拳的时候，他挡住路晨还了回去。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扭打成一团。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占着便宜。路晨的下巴和吴浩然的眼角一样惨不忍睹。
　　“以后别让小米看见你。”路晨说。
　　吴浩然笑了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发现徒劳无功：“你喜欢小米吧？”
　　路晨眼神里的吃惊一闪而过：“是。”回答坚定。
　　“那为什么……”
　　“我在等初雪，所以晚了一步。”路晨的回答言简意赅，但吴浩然是真的听懂了。
　　新年那天，因为那场几年难遇的初雪，鹿小米开心了好几天，当时的吴浩然只以为鹿小米喜欢雪，看着她笑得那样灿烂，他也开心极了。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那场初雪里，路晨在等待着跟她最爱的鹿小米表白，鹿小米大概也是在期待在那样的一场大雪里，能够遇见像偶像剧一样浪漫的告白。
　　初雪的意义，路晨懂，鹿小米懂，只有他不懂。
　　“那鹿小米喜欢你吗？”吴浩然问得很心虚，他生怕路晨说出那个让他难堪的答案。可是路晨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沉默着。
　　过了半晌，路晨才回过头看着吴浩然，笑容苦涩：“不知道。”
　　吴浩然突然感到了一些安慰，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快感。
　　“鹿小米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鹿小米，我也知道，原来你们不知道。”吴浩然的心里一个快乐的声音说。“可是我怎么会让你知道鹿小米喜欢你呢。”那个声音透着些阴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