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41、第四十一章 鹿小米短暂的爱情

　　鹿小米醒来的时候，旁边空出了一个身位，褶皱的床单显示好像是有人躺过的痕迹，可是身边明明没有人。
　　鹿小米坐起身，揉了揉两鬓，感觉起身的一瞬间，脑子都要被晃出来了。头痛的感觉立马侵占了她脑袋上的每一根神经，牵动着每一根发丝都好像在隐隐作痛。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使劲回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隐约记得有人在自己旁边一直说话，可说了什么她都忘了。她一心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她也就不想了。
　　门开了，路晨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
　　“晨哥。”鹿小米声音慵懒。
　　“睡醒了？”路晨把蜂蜜水递到鹿小米手里。
　　“头疼。”鹿小米一副难受的样子。
　　路晨用眼神示意鹿小米喝蜂蜜水，然后坐到鹿小米的背后，轻柔地帮她按着头。
　　鹿小米微闭着眼小口抿着蜂蜜水，路晨看着鹿小米的反应，就知道她全忘了。
　　昨晚，路晨亲完鹿小米，摸了摸她的脸，准备下床，两只小手却环住了他的腰。
　　“测验完了，杜川说得对，喜欢，很喜欢。”路晨的耳畔被鹿小米的气息弄得微微发痒。
　　路晨附上那双小手，轻轻拍了拍：“乖，睡觉吧。”转身扶鹿小米躺好，可还是被那只小手死死地抓着。
　　“不要，晨哥要陪我睡觉觉。”鹿小米伸出另一只手，张开怀抱。
　　路晨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床。
　　环抱着鹿小米，路晨整个胸膛和心脏都被装满了。面对鹿小米，他的克制，他的理智，他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心底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只小鬼一直在作祟。什么界限，什么世俗，他都不顾了，他只知道看到吴浩然的微信的时候，他的嫉妒、他心底的那点自私都藏不住了。
　　所以，他亲了下去，不是因为这次是鹿小米主动，而是他路晨想要。所以，哪怕鹿小米明天会记得，哪怕鹿小米会生气，他都不害怕，不在乎，不逃避。
　　“乖，你会记得吗？”路晨用手掌摩挲着鹿小米的脸颊。
　　“嗯。”鹿小米呢喃。
　　“记得什么？”路晨问。
　　“记得，我喜欢你。”鹿小米说完沉沉睡去。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好的，可是她忘了，可是路晨记得。
　　戒酒消愁的下场就是三个女孩子都头痛欲裂，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借酒消愁的下场就是，齐溪一直对着陈杜川笑，可路晨不说，她们三个就是想不起来陈杜川到底做了什么；戒酒消愁的下场就是，五个人都逃了课，平时成绩都少了五分；借酒消愁的后果就是路晨板着脸告诫鹿小米以后不许喝酒，齐溪却红着脸问陈杜川什么时候再陪他小酌两杯。
　　可这样的下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张赛赛在威胁齐溪的时候又吼了一句：“齐溪，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你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然后大家就知道，张赛赛活过来了，那个张赛赛回来了。
　　鹿小米之前以要去找张赛赛的理由，拒绝了吴浩然很多次的约会邀请。吴浩然自然知道张塞赛对鹿小米的重要性，所以每次都表现得极其大方。
　　今天在课堂上看到张赛赛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时候，吴浩然知道鹿小米已经没有理由来拒绝他的邀请了。所以之后的日子，他总是霸占着鹿小米。连张赛赛都不能说什么，因为他是鹿小米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路晨也不知道，鹿小米有多少日子没跟在他身后了，，偶尔一扭头发现身边空落落的。上课的时候，鹿小米还是会坐在路晨的旁边在他的掩护下看各种她喜欢的小说。她依旧快乐，依旧可爱，只是不再属于路晨，或者从来不属于路晨。
　　路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感情，努力寻求和鹿小米相处的新方式，他想只有她快乐就好了，可是仍旧看不得鹿小米和吴浩然在一起的样子。
　　就像寒假放假的时候，路晨看着鹿小米扭头在候车大厅寻找他的身影，可他躲在角落里没有出去。因为鹿小米的身边是牵着她手的吴浩然。
　　鹿小米跟吴浩然自然有一些甜蜜的时刻。恋爱中的男孩子总是挖空了心思地想要讨女孩子的欢心。
　　他带着鹿小米去滑旱冰，在跌倒时拿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来保护鹿小米；他带鹿小米去做蛋糕，一点一点打磨出一颗爱心；他带鹿小米去爬山，站在山顶大喊着“鹿小米，我喜欢你。”；他带鹿小米走遍大街小巷，只为满足鹿小米的口腹之欲；他把鹿小米介绍给自己的好兄弟，脸上的骄傲不用言喻。

　　饭桌上，鹿小米安静地看着吴浩然和他的室友们猜拳。吴浩然和那个叫于放的室友又输了，于放一把揽过他的女朋友，把酒杯地给她，看着女朋友一饮而尽。于放开始调侃喝得有些脸红的吴浩然：“耗子，让你女朋友帮你喝一个嘛，就一个又不会醉。”
　　鹿小米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是几个意思，耗子你女朋友这话我没听懂啊。”于放看着吴浩然一脸嘲讽。
　　“我女朋友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你管呢。”吴浩然转头看了眼鹿小米，用眼神示意她不用在意。
　　“行，还挺爷们儿。”于放说完又开始下一轮的猜拳。
　　“你是不是从来没喝过酒啊。”于放的女朋友悄声问。
　　“喝过。”鹿小米如实回答。
　　吴浩然握了握鹿小米的手：“不想喝咱们就不喝。”可是他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小米，你为什么不能喝酒啊，酒精过敏，酒量不好？”吴浩然提前为鹿小米找好了理由。
　　“因为晨哥不让我喝酒。”
　　他的女朋友如此诚实。
　　吴浩然握着鹿小米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猛灌了自己一口酒，笑容尴尬冷淡。
　　吴浩然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鹿小米的口中听到路晨的名字了。晨哥说，晨哥说，吴浩然每一次都觉得她的女朋友真的很听话，很听路晨的话。
　　她不喝酒因为路晨不让，她不逃课，因为路晨不让，她不熬夜通宵，因为路晨说不让，她不去酒吧不去蹦迪，统统因为路晨不让。
　　可鹿小米的男朋友是是他吴浩然，可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鹿小米对他的抗拒。
　　初次牵手的时候，鹿小米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躲开了她的手，初次拥抱的时候，她两手放在胸前下意识的做出了保护自己的样子；他以为，他的女朋友只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害羞，他曾经那么庆幸自己得到的是一块儿纯洁无瑕的璞玉，可他看见鹿小米面对路晨的时候，能那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能那么自然地钻进他的怀里表达她的喜悦。
　　所以，他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不适应和男生接触，还是只是不适应和路晨以外的男生接触。
　　所以他第一次冲鹿小米发火，毫不留情面。“鹿小米，你是我吴浩然的女朋友，不是他路晨的，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你自己选，你要我还是要他。”
　　鹿小米突然红了眼眶，没有吭声。
　　吴浩然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身在闹市中眼泪汪汪的鹿小米。
　　鹿小米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默默掏出手机，在来来往往的人异样的眼光中打给了那个她最熟悉的人。
　　“晨哥。”就这两个字，鹿小米哇的哭出了声。
　　路晨来找到鹿小米的时候，她缩在一个角落里，像极了一只没人理会的流浪猫。
　　路晨在鹿小米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两个人，两个选择，两难境地。
　　鹿小米当然不知道怎么选，那就路晨帮她选。
　　路晨不是什么恋爱大师，他也没有谈过恋爱，可面对鹿小米的境地，他以自己为例告诉鹿小米，如果他的女朋友老在别人的面前提别的男孩子，他也会生气。所以不管他曾经说过什么，面对吴浩然的时候还是以吴浩然为主，至于路晨，他自己怎么样都好。
　　路晨不是心大到，可以去教鹿小米怎么和别的男孩子谈恋爱，只是不忍心看到鹿小米为难，不忍心看到鹿小米不快乐。所以他主动退让，退让到她的男朋友觉得安全的距离。
　　鹿小米不再像以前那么吵了，也不会时不时地打电话来跟路晨说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只是偶尔和男朋友吵了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才会和以前一样说那句：“晨哥，我怎么办。路晨也仍旧会认真解答她的疑惑，帮她想办法，只是后来这样的电话渐渐少了，路晨的世界也渐渐安静了。
　　吴浩然很满意鹿小米现在的表现，可是他还是不喜欢被路晨教出来的鹿小米，所以他带着鹿小米去做了一些鹿小米从来没做过，路晨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去网吧通宵，去深夜的酒吧蹦迪。
　　某天清晨，路晨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到了蹦迪回来的鹿小米，他一脸严肃地训斥鹿小米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从未被路晨如此对待过的鹿小米，红着眼睛吼了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快成年了，你凭什么管我。”
　　路晨哑口无言，呆立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站在原地的鹿小米看着路晨的背影，哭得无比伤心。其实她只是害怕而已，昨晚在酒吧两个男人发生了争执，两边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吴浩然拉着鹿小米躲在角落里，看着满场飞溅的玻璃碴，鹿小米害怕了。
　　砰的一声，一个男孩子在鹿小米面前被开了瓢。鹿小米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液体，害怕到始终不敢确认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鹿小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从未进过警察局。夹在那些闹事的人中间，鹿小米惊慌失措，可是吴浩然在另一个房间，她看了看身边浓妆艳抹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的女孩子，安分地蹲在那里。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才被放出来。不能怪警察不能明察秋毫，怪只能怪他们离大家的那两拨人太近。
　　岁数稍长的女警，递给被吓坏的鹿小米一件干净的外衣，进了卫生间鹿小米才发现自己脸上、身上全是血迹。
　　回来的路上鹿小米始终没和吴浩然说一句话，甩开他的胳膊独自走回了宿舍。
　　然后她看见了以为她夜不归宿，怒不可遏的路晨，他甚至不问鹿小米一句，就开始指责她。

　　后来路晨从陈杜川的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一拳砸在墙上，手破了皮。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跑到鹿小米身边，保护鹿小米不受一点伤害。可是现在这个权利不属于自己，他也想暴揍吴浩然一顿，可害怕听到上次吴浩然的那句“你是鹿小米的什么人”。
　　路晨看着日历上的红圈，钻进了厨房里。
　　吴浩然觉得自己没有脸去见鹿小米，反省了几天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拿着保温杯跑到鹿小米的班级的时候，他看到路晨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喂着鹿小米。
　　看到鹿小米的表情，吴浩然立马就知道了那是什么，他转身走出教室，顺手把保温杯扔进垃圾桶里。

　　吴浩然生日那天，鹿小米尽管笑容勉强，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生日会现场。两个人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吴浩然想着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鹿小米还是他女朋友，日子那么长，他总有机会弥补和挽回这段关系。
　　许完愿，吹完蜡烛，在起哄声中，十分激动地吴浩然，扭头想要亲鹿小米。
　　鹿小米看着吴浩然越来越近的脸，眼前却浮现出路晨的样子，鹿小米一慌躲开了。失了面子的吴浩然尴尬地笑了笑，在众人的注视中最终亲了一下鹿小米的脸。
　　聚会上的各种游戏，很快打破了刚才尴尬地气氛。气氛热烈的时候，吴浩然的室友提议大家玩儿点刺激的。
　　这样的局，鹿小米本不想参与，可是旁边的女孩说：“他们不会玩出格的。”
　　鹿小米才勉强答应。
　　一个女孩提议：“咱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
　　大家纷纷举手同意。
　　桌上的空酒瓶，转啊转，转到了于放的位置，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吴浩然问。
　　“当然是大冒险了。”于放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调戏一下漂亮的小姐姐。”一个瘦高个的男生说。
　　大家看了看周围，好像所有女孩子都名花有主了，索性直接按了个呼叫，喊进来一个服务员。
　　“姐姐，你看我这样子，性感吗？”于放咬着下唇，手从小腿一直摸到了大腿根。
　　服务员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关上门出去了。包房里，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局，瓶口对准了吴浩然，大家都知道他很要紧这个小女朋友，所以直接问他，他和鹿小米是谁追的谁。
　　“当然是我追的小米。”吴浩然回答。
　　“问这有啥意思。”于放说了一句，又开始转瓶子。
　　这一局，瓶口对准的是鹿小米。
　　“真心话，大冒险？”旁边的女孩子问。
　　“真心话。”鹿小米说。
　　“那……”
　　“你俩到几垒了？”于放抢先问出了口，一脸得意。完全没发现吴浩然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鹿小米皱皱眉，看了看吴浩然，然后说：“我不明白。”
　　“你初吻还在吗？”于放紧接着问。
　　“嗯。”鹿小米声音虽小，但足够让大家听到了。
　　于放扶着额头一巴掌排在了吴浩然肩膀上，调侃道：“兄弟，这都快三个月了，你不行啊。”
　　鹿小米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从周围的人的目光中，她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借着上洗手间的名义，出了包厢。
　　包厢里，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吴浩然。
　　“这都三个月了，还没接吻，别跟我讲，你连姑娘的手都还没拉过呢。”
　　“耗子，你可长点心吧，她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听说她跟中文系的路晨走得很近，你不会被骗了吧。”
　　“别听说了，我见过她和路晨抱在一起，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他俩肯定有事儿。”
　　“兄弟，这谈感情，要么走心要么走肾。你这心都掏出来了，是不是肾不好啊。”
　　大家哈哈大笑，完全没注意到此刻的吴浩然脸色铁青。
　　吴浩然看了看手机，鹿小米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他起身走出了包间。
　　站在楼道里的鹿小米正在打电话，笑得眉眼弯弯。
　　吴浩然的脑袋里刚才被调侃的话，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放映。又是路晨，吴浩然想着冲鹿小米走了过去。
　　鹿小米看见吴浩然，冲他笑了笑，毫不避讳地继续着自己的电话。
　　下一秒，鹿小米就被吴浩然按在了墙上。妒火中烧的吴浩然，近乎疯狂地想要亲到鹿小米，可鹿小米不断挣扎，他始终没能接触到鹿小米的嘴唇。
　　吴浩然捏着鹿小米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她：“鹿小米，当着我的面儿给你的晨哥打电话，你就那么不在意我的感受吗？初吻，我是你男朋友，不让我碰，不让我亲，难不成初吻还想留给路晨吗？”
　　说完想要亲下去，鹿小米不再反抗也不再挣扎，只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不住的流泪，只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吴浩然。
　　吴浩然多像就那么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不顾及鹿小米的眼泪，不顾及鹿小米此刻的愤恨，触碰这路晨从未涉及过的领地，触碰这能够让他真实地感受到鹿小米属于她，而他赢了路晨的领地。可是他没办法忽视鹿小米的眼神。
　　眼神里的害怕和恐惧慢慢变成了难过甚至失望和愤怒。鹿小米慢慢把手机举到吴浩然的眼前，过道里嘈杂的声音盖过了刚才吴浩然的声音，电话那头听不见有人讲话的人，因此着急地大声喊着：“小米，小米……”。
　　后面的话，吴浩然没有听见，因为他看见鹿小米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赛赛。
　　吴浩然慌了，他松开鹿小米，想要安慰她，可手不知道放到哪里。鹿小米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
　　“对不起小米，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只是太害怕在你心里路晨比我重要了。”吴浩然害怕且着急。
　　可是鹿小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嬉笑玩闹的众人终于发现生日会的主角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众人出来的时候，看到吴浩然蹲在地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只是重复着对不起。
　　鹿小米满脸泪痕，眼神决绝，原本白皙的脸上，是几道清晰地手指印。
　　鹿小米不顾旁边女生的劝阻，进了包厢拿出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耗子你快追呀。”于放这才发现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我和小米，完了。”吴浩然说完头更低了。
　　“我和小米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路晨，而是我自己。”吴浩然语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