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齐溪的惊喜 ...
-
路晨下定决心想要跟鹿小米说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鹿小米消失了。连考试都未曾参加,理由是家里有事。可是路晨知道,那个说着“晨哥,怎么办”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也,那个不再说“晨哥,我该怎么办”的姑娘把自己藏起来了。
路晨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鹿小米抱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想起吴浩然牵着鹿小米的样子,而此刻他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整个假期,路晨旁敲侧击地打听鹿小米的消息,可是无一例外,鹿小米没有联系任何人。
路晨的假期过得魂不守舍,路妈妈十分心疼。
鹿小米依旧活泼跳脱,鹿腾扬却从自家妹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从未见过的东西,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沧桑感。鹿腾扬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自己太闲了,闲到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新学期如约而至。鹿小米哭丧着脸告别了老爸老妈,又告别了陪她一起返校但在中途下车的哥哥,心里空落落的。
张赛赛看着有些难过的鹿小米安慰道:“小米,别难过了,腾扬哥离咱们不是很远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鹿小米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再不济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张赛赛补充了一句,原以为鹿小米会像刚入校的时候一样,会被她的话感动到。可是鹿小米认真地看了张赛赛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跟刚入学时时抱着别人哭一样,让张赛赛抓狂的话:“赛赛,我都没来得及吃我妈包的香喷喷的软软糯糯的五彩小汤圆呢。”
张赛赛完败。
元宵节那天,鹿小米还是如愿的吃到了五彩小汤圆。
鹿小米吃了一颗,立马就幸福感爆棚,扭头就抱住了路晨的一条胳膊。
“晨哥,姥姥做的汤圆真是太好吃了!”说完,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松开了路晨的胳膊,为了不显尴尬,轻轻地抚平了路晨袖子上被她抱起的褶皱。
“真的太好吃了。”然后又低头吃了起来,半天无话。
路晨的笑容僵在那里,想要摸摸鹿小米的头,却始终没有伸出手。
鹿小米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路晨时会有了此刻的这种尴尬,是因为吴浩然的那句“初吻,难道想留给路晨吗?”还是因为那个会莫名其妙出现的被路晨亲吻的画面?她的心里有个东西在作祟,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路晨清楚地知道是自己把鹿小米越推越远,教她独立,教她和他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都是他教的,现在他想把鹿小米重新拉回来,可没人教他应该怎么做。
陈杜川生日那天,齐溪整了个大场面。城郊的一家小餐厅里,几个人兴冲冲地帮齐溪准备着给陈杜川的惊喜。
“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这是给杜川过生日,我一定会认为,这是你俩的婚礼现场的。”张赛赛笑着说。
“赛赛别瞎说。”齐溪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有些局促的那位阿姨。
看到她没什么反应,齐溪这才放心下来,只是旁边的那位大叔,一直打量着齐溪和其他人,倒让齐溪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对杜川真好。”大叔带着浓重的乡音。
鹿小米不自觉地朝路晨的身边挪了挪,她对这位大叔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齐溪要把他带到现场,还有那位不认识的阿姨。
陈杜川打来电话的时候,齐溪忙不迭地让那位大叔和阿姨藏进了里面的包厢。
面对这样的场景,即便安静沉稳如陈杜川也不免激动到喜极而泣。
这个惊喜齐溪准备了好久,生日会的每项流程,他都独自演练了无数遍。
生日会的第一项自然是送礼物,大家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陈杜川,看着她泛着泪光,大家笑得无比开心。
第二项是大家准备的生日歌,路晨弹着吉他,齐溪钢琴伴奏,张赛赛和鹿小米唱着生日歌,画面温馨有爱。
生日宴唱完,其他人慢慢下台,齐溪站在台中间手捧着一束玫瑰花,唱着一曲《第一次》,后面的大屏幕上是滑板少年初见的陈杜川,是为齐溪准备早餐的陈杜川,是为齐溪补习英语的陈杜川,是和齐溪一起下地摘菜的陈杜川……
照片一张一张播放,每一个瞬间都在陈杜川脑海里放印,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每一个瞬间她都记忆深刻,原来她和齐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瞬间,原来这一路走来,齐溪一直陪伴。
“陈杜川,我喜欢你,以家人之名。”
齐溪简单的一句话,让陈杜川泪如雨下。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一件事便是从未见过她的爸爸妈妈,所以于她而言家人是珍贵的礼物,以家人之名多么美好的诺言。她的话齐溪都记得。
齐溪跳下台抱了抱陈杜川,催促着她许愿。鹿小米嘲笑他是不是没过过生日,连许愿之前要点蜡烛都不知道。齐溪只是笑笑,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准备这么长时间的惊喜给她而已。
陈杜川紧闭双眼,眉眼间都透露着虔诚:“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希望大家一直开心,希望……”
最后一个愿望陈杜川没有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这个愿望她留给了自己。
陈杜川睁开眼,连蜡烛都没来得及吹,就被齐溪带到了台上。
“杜川,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你的家人,所以今天我把你的家人带到了这里。”齐溪的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了红晕。
陈杜川的欣喜变成了吃惊,她站在台前和齐溪手牵着手,等待着大幕后的惊喜。
红色的幕布飘然坠下,陈杜川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没有褪去,一声爷爷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喊出去,因为陈杜川看到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面孔。
齐溪丝毫没有发现陈杜川的情绪变化,依旧十分激动地介绍着台上的这两位。
“杜川,这是你的爸爸妈妈。”一句话让大家都吸了一口凉气。
“杜川,你说你从来没见过你的爸爸妈妈,所以我把你跟我说的所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和你的胎记发到了网上,我找到大半年,终于把你的爸爸妈妈找回来了。”齐溪看着陈杜川,等待着她的反应。
陈杜川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做出怎样的反应,只看见对面的男人和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女人掀起陈杜川右臂的袖子,看着她胳膊上的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的胎记,嘴角的抽搐和眼框里的泪水证明了她已经知晓了结果。
身后的男人,用身体挡住的手碰了碰女人,她身体一抖,重新开始翻陈杜川的左手臂,可是肌肤如雪没有一丝痕迹。
女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眶里的泪水和声音里的哽咽出卖了她的真心。尽管她摇了摇头,可是男人似乎已经笃定,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大学生是他们的女儿。
那双原本枯槁灰白的眼睛里突然亮了,女人的眼神却暗了下去。男人轻轻哼了一声,想要让女人上前。女人脚步还没迈出去,怀抱也刚刚张开,就被陈杜川伸出的一只手拒绝了。
陈杜川拒绝眼前的陌生人触碰自己,也拒绝了此刻的齐溪。
鹿小米和张赛赛拉着陈杜川坐在外面的空地上,不知道怎么安慰。好久,陈杜川站起身,走进去,直视着那对夫妻,淡淡地说句:“我需要一些时间。”
陈杜川从记事起,曾无数次幻想过,某一天她的亲生父母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就连他们长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她都幻想过。在她的幻想里,父亲和蔼母亲温柔,他们只是在某一个午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把她弄丢了。
可是幻想的日子长了,当幻想真的只能成为幻想的时候,陈杜川幻想中的态度变了。不管父母长得怎么样,性情如何,干什么工作,有什么理由,陈杜川只想问问他们,既然不想要她,为
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了什么不要她。
这样一团乱麻一样的问题,陈杜川思考了很多年,思考到她都忘记了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可是他们出现了。
齐溪送走了那对夫妇,想要说点什么,陈杜川却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给她点时间吧。”路晨拍着齐溪的肩膀说。
晚上齐溪收到了鹿小米的短信:“无诏,不得出现在杜川面前。”齐溪趴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神。
一周后的某个早晨,从宿舍出来的陈杜川被一男一女拦住了去路,男人喜笑颜开:“杜川,爸爸来看看你。”说完推了提旁边的女人。女人别过脸,不想让陈杜川看见她眼角的淤青,在男人的催促下还是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陈杜川。
一份早饭,一份来自爸妈的爱心早餐,周围的人羡慕的眼神,让男人直起了身板,眼神里都带着骄傲。陈杜川没有拿,径直回了宿舍,留下男人和女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杜川都没能去上课,男人和女人的影子无处不在,教室门口,图书馆门口,食堂里。鹿小米实在没有办法,急忙把齐溪叫了过来。可是就连齐溪也阻止不了这对夫妻重新找见女儿后的热情。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陈杜川决定直面这对夫妻。
午后的阳光肆意地铺洒在大地上,湖里慵懒地游着一对天鹅。陈杜川站在湖边,好半天才回过头,慢悠悠地问出了一句:“我是你们的女儿?”
鹿小米张望着不远处的情况,被张赛赛按在原地,路晨竖着耳朵很费劲的听到了这句。
“是,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们已经找了你20年了。”男人立马回答,大概觉得一个人的话不能让陈杜川信服,立马推了推旁边的女人。
女人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在男人恶狠狠地眼神里,最终点了点头。
“你们是怎么把我弄丢的。”陈杜川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认真。
“都怪你妈,上街赶集,光顾着卖菜,等收摊的时候才发现你不见了。”
女人看着男人说着今天早上刚准备的说辞,眼神无奈又可怜。
“你拿什么证明我是你的女儿。”陈杜川继续问。
“我的闺女右臂上有一块儿指甲大小的胎记。”男人赶忙回答,急切地想要证明陈杜川是他的女儿。
“这个特征,齐溪网上的简介里有。”陈杜川说。
男人急了催促着女人:“赶紧说啊,你是她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女人没有再说话。
“丫头,你是上了大学,傍上了有钱的男朋友,所以就不认我们这种从乡下来的亲爹亲妈了是不是?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狼心狗肺的丫头呦。”男人的一阵叫喊声,吸引了很多的学生驻足观看,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我们虽说没有养你,可是我们找了你十几年,为了找你,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临了,闺女是找见了,可人家是大学生,男朋友有钱,不认我们这俩乡巴佬。”男人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可怜。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自己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说杜川是你的女儿。”鹿小米赶过来指着男人说。
“你们都是大学生,我说不过你们,可是天地良心啊,我自己的闺女我能认错。”男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几个人都没了办法。
“吴大有,你闹够了没有,她不是我的女儿。”女人红肿着眼睛喊了一声。这大概是女人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硬气地冲男人吼。男人楞了一下,反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还想动手被路晨和齐溪挡住了。
齐溪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实在没办法了,定了定神说: “做亲子鉴定吧。”
女人愣了一下,拉住齐溪的手用近乎恳求的声音说:“不做亲子鉴定,不做亲子鉴定。”
齐溪只当是女人心虚了,害怕暴露,可是地上的男人看见女人这样的表现,立马跳了起来,拍了拍手。
“就做亲子鉴定。”说着从女人的头上扯下来几根头发,全不顾女人的阻止,给了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