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请指教》星落语安

40、第四十章 这个世界很安静

　　窗外，阳光洒在满地的白雪上，晶莹剔透、夺目闪耀。
　　张赛赛又趴在窗口发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偶然来了一条消息，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一眼，眼里掀不起一点 波澜。就连鹿小米谈恋爱的消息，也只换来她一个字的回复： “哦！”
　　平安夜之后，喻语安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的，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张赛赛偶尔打电话给陈杜川，想要聊些什么，可最终都是问候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她就是想跟别人聊聊那个人，好证明他是真的存在过。可是一整个假期，她都没能听到一个人说一次这个名字，除了她自己的口头、笔下、心里。
　　陈杜川向来不是一个粘人的人，也从来都习惯安静，前几天齐溪打来电话说他要专心给陈杜川准备惊喜之后，就再无消息。陈杜川也不着急，也不在意，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处于恋爱期的鹿小米，每天倒是会接几通吴浩然的电话，聊得都是一些别人看来很无聊的事情。可是一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鹿小米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给路晨。
　　许是受了言情小说的影响，她慢慢记住了那句，有了男朋友要跟别的男生保持距离，所以在打过几通电话之后，鹿小米也开始强迫自己慢慢改掉这个习惯。虽然在她心里，路晨不是别的男生，可是小说里说，这对男朋友不公平，所以她要做一个心无旁骛的称职的女朋友。
　　所以，整个假期路晨的世界异常安静。

　　“新学期、新气象、新开始、新面貌。”校园里到处张贴着类似于这样，在大家看来老掉牙的横幅。每个人都带着不比去年成熟多少的面孔开始了新学期。
　　新学期，当然是有新变化的。一向热衷于社团领导职位竞争的张赛赛接到自己成了新一任文艺部部长的通知后，直奔学生会办公室，十分潇洒的当着学生会主席的面儿写下了辞呈，理由是“老娘，突然不想干了。”
　　学生会主席怒目圆瞪：“文艺部副部长的位子都给你了，你还不想干，难道你还想当……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本来他是想说“难不成你还想当学生会主席不成！”可是想着这样说可能显得他这个主席当得特没水平，特没风度，所以立马换了句话。
　　可对于张赛赛来说，他说什么都一样。“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只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干。”张赛赛说得很认真很无奈。
　　当初张赛赛说：“我要拿下元旦晚会文艺汇演的主会场。”
　　那个人说：“好。”
　　张赛赛说：“我要当文艺部部长。”
　　那个人说：“好。”
　　张赛赛说：“英语四级考试要是过不去，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个人说：“我的人怎么可能过不去。”
　　张赛赛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说：“你还是适合做个汉子，把题发过来！”
　　在那个人那里张赛赛有求必应，可那个张赛赛有求必应的人不见了。
　　很多人诧异张赛赛的改变，可是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关注了，毕竟她不是谁的全世界。
　　突然安静下来的张赛赛让鹿小米和陈杜川感到担心，她们希望张赛赛能像以前一样，冲着她们翻白眼，嫌弃她们太温柔的同时喊着那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然后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站在她们面前，像一个大爷一样对她们左拥右抱。可是那样肆意洒脱的张赛赛她们再也没见过。
　　偶尔，张赛赛喊大家一起吃饭，他们总是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然后飞奔过去。大家笑着、闹着，却决口不提那个人。
　　张赛赛生日那天，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们几个故意爽约，转战到齐溪家里，把生日会的现场布置的十分温馨、浪漫，然后以鹿小米又闯祸了的理由把张赛赛骗了过来。
　　期间张赛赛给他们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们都没有接，怕露馅儿，也想给这份惊喜增添一份悬念。
　　可是在满屋飞舞的礼花里，在大家异口同声的“生日快乐”中，张赛赛愣住了，她仔细看着每个人，看到鹿小米没事，看到笑着祝福她的大家，看到精心布置的会场，看到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张赛赛没有像大家预期的一样，一翻白眼就开始骂鹿小米骗她，也没有因为这样浪漫的惊喜而开心到尖叫。
　　她捂住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大家立马慌了。
　　鹿小米和陈杜川扔掉手里的礼花筒，跪坐在地上，轻轻晃晃张赛赛。
　　“赛，赛赛，赛姐姐，赛老大，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鹿小米声音哽咽。
　　“赛赛，别难过了。”陈杜川轻轻擦掉眼角滑落的一颗眼泪。
　　张赛赛听到两个人的话，伸出胳膊左右一揽，把陈杜川和鹿小米揽进她的怀里，三个人抱头痛哭。
　　“喻语安就是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之后，忽然消失不见的，我打电话也没用，我发微信也没用，他就那么消失地干干净净。刚才我打电话，你们都不接，我以为你们都像喻语安一样，就那么突然消失了，我刚才好害怕。”终于那个没人在张赛赛面前提及的名字被她自己说出来了。
　　“对不起，赛赛，对不起。”鹿小米哭着说。
　　“赛赛，我难过的时候，被欺负的时候，你总是挡在我前面。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一直硬撑着，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办。赛赛，我不只是那个被你保护的杜川，我也是那个想要保护你的杜川。”陈杜川红着两只眼睛，泪如雨下。齐溪想上前劝劝，却被路晨拦住了。
　　“赛老大，我有什么事，你都帮我扛，现在轮到我帮你扛了，再难的事，只要我们一起扛就
　　一定能过去的。”鹿小米哭着说。
　　几个抱头痛哭的姑娘，哭累了，坐在地上，声音嘶哑，但还是止不住抽泣。一桌子的菜没吃一口，蛋糕也没顾得上切，张赛赛拿起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口，呛到五脏六腑都快被咳出来了，
　　但咳嗽一缓解她就又开始灌自己。
　　鹿小米看着张赛赛的样子，也拿起一瓶啤酒，看了一眼路晨慢慢地喝了一小口，苦涩微辣的感觉立马让她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陈杜川看着两个人喝酒的样子，笑了笑，也灌了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她整个人都僵硬到攥着两只拳头发抖。
　　三个人互相看看都笑了。她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到眼前的灯光都涣散成了烟花，脑袋晃来晃去支撑不住，但就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齐溪抿了一口啤酒，再看看陈杜川手里的瓶子，一脸疑惑，这五度的啤酒，每人也就喝了不到两瓶她们是怎么喝醉的？
　　路晨从沙发上下来，坐在瘫坐在地上的鹿小米旁边，让她的头靠在他身上。
　　鹿小米抬头傻傻一笑：“晨哥，我没醉。”
　　路晨笑笑，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
　　齐溪一个没注意，陈杜川便爬起来，指着张赛赛和鹿小米大声说：“你们两个骗子，不是说你们酒量很好吗，不是说你们那儿的麻雀都能喝二两吗，怎么都醉了，都给我起来，接着喝。”说完一头就要栽进张赛赛怀里。
　　齐溪大手一揽，就把她揽了回来。
　　“我没醉啊！”张赛赛说着又拿起酒瓶往自己嘴里倒酒，倒了半天也没倒出来，瓶子往后一扔就开始叫嚣：“小二，拿酒来，不是说三碗不过岗吗，老娘才喝了……”，张赛赛数了数地上的空酒瓶，接着说：“老娘才喝了五碗怎么就没酒了，老娘要到消防队投诉你们。”
　　“嘻嘻……”鹿小米捂着嘴偷笑，“我才不会告诉你，投诉要打12138呢。”
　　路晨被逗笑了，鹿小米一根食指立马伸到路晨的嘴巴上：“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张赛赛高唱了一句，又开始骂起来：“喻语安，你个王八蛋，你也不回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你老说我像汉子，所以我改了啊，我不咋咋呼呼，我不张扬跋扈，我一个理科生，整本《红楼梦》都看完了，学着宝姐姐的样子温柔沉静，不骄不躁，可你还是不肯回来，你还是喜欢你的林妹妹，可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老娘学不来啊，今天老娘哭都哭了，你给老娘滚回来。”
　　陈杜川贴着齐溪，天真地像个小孩子，齐溪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杜川：“赛赛，你相信我，喻老师是喜欢你的，就像路晨喜欢小米，喜欢一个人，心里藏得住眼神藏不住。”
　　张赛赛扭头拍了鹿小米一巴掌，鹿小米吃痛喊了一声“讨厌！”
　　张赛赛紧接着又是一巴掌：“你个死孩子，路晨在你旁边，你找别人谈恋爱，懂不懂什么叫近水楼台先捞月。”
　　“捞月亮的是猴子，我是香香猪，又香又嫩的小肥猪。”鹿小米摸着自己的脸，吸溜着口水说。
　　“不许回嘴。”张赛赛的一巴掌落在了路晨挡在鹿小米身上的抱枕上。
　　“你个死丫头非得路晨跟喻语安一样消失了，你才知道后悔是不是？明天就把那个孟浩然甩了，你跟着路晨，老娘绝对放心。”
　　“就是。”陈杜川应和道：“小米，你到底为什么跟孟浩然谈恋爱啊。”
　　鹿小米用手背蹭了蹭下巴，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半晌她像是想通了，缓缓开口：“晨哥都没跟我表白过，而且路晨是哥哥呀，对我最好的哥哥。刘昊然说，你觉得我挺好，我们就试试吧。然后我就觉得试试就试试。嘻嘻”
　　路晨听完心头一紧，心底一凉。
　　“你不喜欢路晨吗？”陈杜川接着问。
　　“喜欢啊。”鹿小米没有一丝的犹豫。“可我都不知道路晨喜不喜欢我，那种……那种喜欢。嘻嘻嘻”
　　“ 鹿小米，你是猪脑子嘛，路晨喜欢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张赛赛实在忍无可忍。
　　“我说了我是小香猪啊。”鹿小米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试试嘛，就像齐溪亲我一样，亲一下会脸红，心脏会爆炸，那你就肯定喜欢他。”陈杜川说完，仰脸亲了齐溪一下。
　　齐溪愣住了，醉了的陈杜川真的跟平时一点儿都不一样。
　　“真的吗？”鹿小米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路晨，路晨脑袋往后一仰就是不想让鹿小米够到。
　　“好安静啊！”张赛赛突然说了一句，鹿小米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哪里安静。”鹿小米好奇地问。
　　“我喜欢的那个人不在身边，我又不在我喜欢的人心里，这个世界好安静。”说完睡死过去。
　　齐溪看着睡过去的陈杜川，悄声示意了一下路晨，然后就抱着陈杜川进了卧室。安置好陈杜川，齐溪又把张赛赛抱了进去。
　　去而复返的齐溪刚想问鹿小米怎么安置，就看见陈杜川跑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开始呕吐。顾不上路晨的回答，齐溪跟着冲了进去。
　　路晨把睡着的鹿小米抱进客房，刚盖好被子，鹿小米就睁开了眼睛。
　　她拉住路晨的手，偷笑一声：“我、我没没睡着，嘻嘻嘻，你们都忘了吧，我还没忘呢?” 鹿小米坐起来，环着路晨的脖子，嘟着嘴凑了过来。
　　路晨一脸茫然地看着鹿小米，却听见她说： “测试还没做完呢。”
　　路晨咽了咽口水，看着鹿小米天真地样子，心里的那个念头打消了。不用测试，他喜欢鹿小米，可是他不可以。路晨别过脸没有再看鹿小米。
　　“叮咚”鹿小米的手机响了一声，鹿小米轻轻拍了拍路晨：“晨哥等一下啊。”
　　扭头拿起手机，摇摇头还是没有看清楚手机上的字。
　　“哎呀。”鹿小米有些不耐烦，索性扔了手机，继续刚才的测试。这次路晨没有动，因为刚才他清楚地看到了手机上吴浩然发来的消息：“晚安，亲爱的米。”
　　鹿小米的动作有些生硬，不知道怎么接吻的鹿小米用力过猛，直接把路晨压倒在了床上。路晨看着和他呼吸相闻的鹿小米眨着两只大眼睛，亲的一脸认真地样子。单手护头，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闭眼。”路晨柔声说。
　　鹿小米点了点头，听话的闭上了眼。
　　路晨低头亲了上去。
　　这个世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喜欢的人心脏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