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 get a little dirty》嬴昰

23、【二十三】 “感谢

　　“感谢您帮我带路。”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嚼弄着每个字一点一点说出口来。
　　至于这个赌场的名字——当然是他授意涩泽龙彦这样告诉西格玛的。费奥多尔可不在乎西格玛听见了这个名字又会产生怎样的反应，不如说，他起着这样的名字也是抱有了些许警告对方的意思吧。
　　又或者单纯的问询，问询他到底——还想不想要找回曾经的那个家。他很好整以暇地想到，这很显然是个适合西格玛好好去考虑一下的问题，而且费奥多尔也同样看得出来，西格玛已经和涩泽龙彦商谈好一些事情了，只不过是碍于时机，并没有现在就展开行动罢了。
　　可是这样——又怎么可以呢？虽然那也是他早就有预料的事情了，可是费奥多尔并不希望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为这样的结果。
　　不，或许说，其实到底这不这样发展下去，对于他的计划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吧。费奥多尔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想到。
　　毕竟对于他而言，其他人存在着的最大价值，就是利用了。至于到底有没有人对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也许那个人也是存在着的吧。
　　不然他也不可能对于果戈里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他也不会在看透那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却又放任其为之。虽然这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混乱一点儿。
　　费奥多尔已经猜测到了，那在哥谭市中心埋下的毒气弹，在各个大厦人群密集之处悄悄安置的炸弹，那下水道里面潜藏着的阴影，在城市高空隐蔽身形的罪恶。
　　但是那对于他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其仅仅只是计划当中的一部分而已。而现在，他要推波助澜剩下那一部分的开展了。
　　“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西格玛。”西格玛这个名字乍一听闻只会显得像是个代号一样，可是只有西格玛本人清楚地明白，这就是代表自己身份的名字，独一无二。
　　西格玛努力控制着自己，保持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不透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感觉。他知道身后有人正在跟随，知道现在就是需要他发挥的紧要关头，但是在见到费奥多尔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会感到紧张，也许正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被欺瞒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了一下涩泽龙彦的表情，理所当然地没能够从那张表现出兴致缺缺意味的脸庞上找寻到其他踪迹。而西格玛定定神，正准备和费奥多尔说赌场的要求——其实是说给跟在后面那个人听的时候，却听得涩泽龙彦突然开了口。
　　“出来吧，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个家伙。早就发现你了……如果不想要就此丧失性命的话，就来赌一场吧，如果赌赢了，你就能成功离开这里。”涩泽龙彦抬了抬眼皮子，发动了异能力，瞬息之间这家地下赌场就被浓重的薄雾给笼罩住了，而那被发现的跟踪者则是表现出了彷徨无措的神态。
　　西格玛愣了愣，很显然也没想到涩泽龙彦会这样直截了当。于是他也接着说了下去：“就请这位先生来赌一场吧。”
　　虽然他也不明白涩泽龙彦为什么突然会点出那个人的身份来，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要求那个人来赌一场，但是他猜测着，大抵是涩泽龙彦不仅仅要展露出这个赌场神秘的一面，更是要给那来路不明的人一个下马威吧。
　　至于这份下马威怎么带回去——当然就由这个被派来探路的路人屁滚尿流地回去报告咯。
　　西格玛这样想着，就这样站在了牌桌面前，随手拿起了一副扑克牌，在那儿状似无聊一般地洗牌。
　　而那个跟踪者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站在了这个气氛诡谲的地方，明明额头上已经流下了冷汗，却还强撑着只是咽了口口水，咬紧了牙关站在那儿，身姿笔挺，好像一点儿影响都没受到一样。
　　可是在场的人都能够清楚地发觉，那个人的身体正在不断颤抖着，为此感到惊惶无措，毕竟——他本来也仅仅只是被派来探寻一番情报而已，虽然早就做好了可能会面对死亡的准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同时也是他确认自己并没有被发现而感到轻松的时候，就这么被抓了出来，并且被要求参加一场致命的赌局。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三个人都知道他跟在后面下来了——不如说，知道他会跟在后面下来好了。西格玛是因为发觉了费奥多尔的行动进而了解到了这件事情的情况，而其他两个人，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又是来做些什么的了。
　　“鉴于你其实是我们赌场的第一位外来客人，第一次赌，就玩简单一些的吧，比如赌大小。”西格玛轻声说道，拿起了三个骰子摆在那个人面前，似乎是在示意自己丝毫没有作弊的嫌疑，而后又是拿出了一个骰盅来，将这几枚骰子全都放了进去。
　　费奥多尔就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双剔透的紫罗兰色眸子里闪过的只是危险的光芒，似乎正在考量着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乍一看，却只是正在关注着赌桌上的情况而已。
　　“不知这位客人……您是要赌大还是赌小呢。筹码便是您的性命，如若赢了的话，您便可以安全离开这里，如若输了的话……那么付出的代价便是您的性命。”他思索了一下，最终这样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观察了一下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的表情，见着两个人并没有表态，西格玛不由得稍稍松下口气来。
　　他在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放点水，但是西格玛着实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便只能先说着这样的狠话，好让这个人体会到这里的危险性。
　　“因为这里不欢迎没有受到邀请的客人呢……所以这一次的筹码才会如此盛大，倘若是受到邀请的客人，最多付出的筹码，也不过是一份有价值的情报而已。”涩泽龙彦在一旁开了口，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西格玛没忍住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涩泽龙彦这是在借机告诉对方这里的规矩，好借此告诉他身后的人——不论如何，今日这个人总是要活着走出这家赌场的。
　　既然如此——他略略思考了一下，再度补充道：“考虑到先生您付出的筹码太过于贵重，这一次决定只要先生能够在三局之中胜出一局，就可以赢回您的筹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捏了把汗，心说也不知费奥多尔对于这个决定的看法又会是如何的。当然——西格玛很清楚，自己这样做已经是尽力而为了，算是在他揣测了两个人意图之后能够表演出来的最大程度的恶意，以及这家诡异赌场的老板该有的模样。光是板着张脸，说着些听上去会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就已经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了。
　　西格玛很清楚，如果还是按照他平日里的表情来的话，很容易就会暴露的，倒不如现在开始就冷着一张脸，反倒是不容易被人看出他的情绪变化，也就不容易被人发现真面目了。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坐在了赌桌旁边，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我赌小。”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一封信摆在了桌子上——很明显这就是所谓的筹码，所谓的情报，那个人的眼睛很快就被这封信给吸引了过去，可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看着周围浓厚的白雾，和面前几个捉摸不透的人，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知他正考量了些什么，最后那显得紧绷着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我……我赌大。”
　　西格玛打开了刚刚摇晃完的骰盅，低垂着眉眼打量了一番这三个骰子，将里面的情景暴露给在场的所有人看：“很遗憾……是三个六呢，所以这一局，是我赢了。”他如是说道，很清晰地就能够发现对面那个人的脸色又是苍白了一个度，而费奥多尔这还是老神在在地坐在旁边，丝毫不担心一般。
　　他又一次摇晃起来了骰盅，这一次费奥多尔仍旧是赌小，而那个人咬了咬牙，也说出了赌小这两个字来。
　　这一次骰盅打开以后，露出来的是六五三这几个数字，仍旧是全输。费奥多尔看上去一点儿都没有慌张的意味在，不如说……他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正因为西格玛这样说道，那么必然会留到最后一个才让那个人赢，而刚刚涩泽龙彦稍稍示意了一下西格玛，告诉他第一把庄家赢就可以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最后一次了，那个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一次赶在了费奥多尔前面开口说道：“我还是赌小。”已经赌上了自己的生命，一开始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这时候似乎也再度平复了下来。
　　而费奥多尔则是撑着下巴，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我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