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 get a little dirty》嬴昰

22、【二十二】 “今天

　　“今天赌场就可以开业了，对吧。”西格玛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不知准备了多长时间的场面布置终于展露在了自己面前——虽然对于他而言，要完成费奥多尔布置下来的任务什么的，多少会让他感到有些许的不情愿，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场景，仍旧不由得眼神一亮。
　　那是他曾经最为熟悉，到了现在也不会感到有丝毫陌生的存在——无论是那一个个赌桌，摆在桌面上的一排排筹码，或是随意散落在桌面上的各式各样的牌面，都是他曾经无数次用自己的手抚摸过的，最后却毁在了那一场……一直以来的谋划当中，连同他自己本身，也差一点一道毁于其中了。
　　即使是最熟悉不过的，他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那段时光当中，正如现在这个地区——怎么着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家园一样，他之于此只是个陌生人。也许之于来处……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什么妨碍到他的地方，西格玛也只是会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持续向前而已。
　　“是的，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吧。”涩泽龙彦轻哼了一声——他还当真有些好奇，到底会是谁先找上门来呢。他还感到十分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费奥多尔究竟会让他们泄露出怎样的情报呢？
　　当然……想必他是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去寻找的情报了吧，没准他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做完这一切事情了呢，不过涩泽龙彦也清楚得很，做戏可要做全套——那么他们一定是要询问那些人什么情报的，然后再转手告诉下一个人，不是吗？
　　想到这儿，涩泽龙彦不免轻笑了一声，随意抛掷着手上抓着的那颗筹码，就像是先前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一样，还颇为感到新奇呢。
　　“……我其实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看着涩泽龙彦还在那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筹码，西格玛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是回头看了一眼这整个空空荡荡的赌场，到底问出了那个让他疑惑了很长时间的问题。
　　“我们的赌场……不招待别的客人吗？”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还看了看涩泽龙彦的表情。西格玛能够理解不招待别的客人的理由……但是为什么，明明有没有那些客人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为何又不招待他们呢？
　　“毕竟……要让那些人相信我们的可靠性，当然只能够招待特定的一部分客人啊。”涩泽龙彦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来将手上那一枚筹码轻轻拍在了桌子上。
　　“不出乎我的意料的话……费奥多尔应该会在有人来打探我们这家店的时候装作不经意走过来，而后说出个什么暗号来，让我们把他放进来，再让后面的人依着这个程序来进行吧。”
　　涩泽龙彦的神色仍旧是一如即往的恹恹的，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聊，无法让他提起兴致一般。愿意回答西格玛的问题——也仅仅是他愿意而已，因为那是他新找到的宝藏，所以他乐意稍微耐心一些，所以他乐意回答这些在他听来都十分小儿科的问题。
　　“哦……至于那些罪犯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就也不敢保证了，没准有哪个人就想着把这个暗号散播给普通人，诱使着他们来尝试一下呢。”此时他的眉眼间沾染上了些许名为厌恶和烦躁的情感。
　　之所以会感到厌恶与烦躁，是因为他一旦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就不由得感觉到了这些人的蠢笨与无聊，尽是他懒得交际的那一类存在，不会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这样——”西格玛的声音猛然抬高了起来，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如果那些罪犯派着普通人来试探究竟是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不相信他们，觉得他们会做出些不是个合格的赌场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恼羞成怒而后绑住这些人逼问情报什么的？又或者是在赌输了以后不肯愿赌服输进而给出错误情报什么的？
　　“啊，不过我可不担心他们会对我们有多大的威胁——大不了，我就再放出那一片白雾来阻止他们就是了。”涩泽龙彦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他说着这句话其实意有所指——毕竟谁也不知道，身处那片白雾当中，身处龙彦之间中是否会出现突然之间死亡了的意外。
　　“不……我只是在想，这是否会对计划产生影响而已。”西格玛心说，一开始明明说的是给罪犯提供情报，可是现在想来……那些罪犯哪会是这么轻易地就找上门来的啊，也只有他当初没有细想，轻易地就相信了这样的话语。现在想来——恐怕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两个人早就猜到了这一切吧。
　　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而已，不能够对这些事情造成任何的影响——不，或许说，他只要按照着这个计划进行下去的话，那么一定是会对这座城市有所影响的吧？
　　“你倒是不必要担心这个，我想……他们在压着普通人来探寻情报的时候，一定会有属于他们自身的问题需要探求情报的，到时候……就能够证明这一切了。”他轻笑了一声。只是晃了晃手指头，像是在告诉西格玛——接下来的那一切，都只需要看好戏，便可以了。
　　正当他们谈完话，重新站在了那光明磊落，仿佛什么阴暗的秘密都没有的店面当中时，就看着外面似乎有个显得很焦躁的路人正在不断徘徊着，朝着他们看来，犹犹豫豫的，也不知是想要做些什么。
　　西格玛不由得心中一凛——看样子，情报很快就能够散播出去了？
　　随即又是听见了店门打开的声音，他偏过头来，才有些愕然地发现——正是费奥多尔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甚至像是不太熟悉这里一样，还四处打量了一番，而后才走到了他们面前。
　　而店铺外面的那个人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慌忙地走了进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手指拂过一件件衣服，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在挑选衣服而已，可是西格玛已经明白过来了，那个人其实是在探听他们的暗号吧。
　　回过头来就能见着费奥多尔那一双没有光彩的紫罗兰色眸子正暗沉沉地盯着自己，颇具有压迫力，让平日里一直摸不透费奥多尔的西格玛不由得要打个寒颤——当然，他忍住了，只是露出了一个与以往无二的笑容站在那儿，等待着费奥多尔说出那句注定会存在的暗号。
　　“一切都会过去，唯有真理长存。”他突然将身体微微前倾，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西格玛的耳边说出了这句话——西格玛想，他看见了那不远处站着的人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他应该是听见了。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西格玛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要说些什么台词来掩饰这一切，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这时候涩泽龙彦走上前来，朝着费奥多尔冷冷淡淡地开了口：“这位先生，你定制的服务目前保存在库房当中了，还请您跟着我们过来。”说着他朝着西格玛悄悄使了个眼色，西格玛会意，连忙走在前面，领着费奥多尔走向那个名为库房，实际上是一家赌场的隐秘地下房间。
　　他按了一下墙壁上隐蔽的开关，地面上就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这是之前的布鲁斯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毕竟他不可能一处一处地摸过这些墙壁。
　　而费奥多尔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身后悄悄尾随着的那个家伙，毕竟……这样子，才更有一场好戏的感觉，不是吗？他悄悄勾起了唇角，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是慢条斯理地朝着下面走去。
　　倒是西格玛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那个人，他张张嘴想要阻止他，却被涩泽龙彦给止住了——涩泽龙彦拉了拉他的衣袖子，而后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也许是在示意着……不要打草惊蛇吧。
　　西格玛有些不能明了，却仍旧听从了涩泽龙彦的意见。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自己是想不明白的，可是落在这些人眼中，似乎就是十分明了的一件事情了。他也不会因此而感到不甘了——因为他本就只希望做个普通人，而他现在，也的确足够普通——只是也许，尚且不能够算作是个人而已吧。
　　没关系，他总是会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足够长的时间让自己去尝试，去改变，去成就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于是西格玛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走在前面，引着路，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站定在了那家地下赌场的门口。
　　他转过头来看向了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欢迎来到——天空赌场。”
　　多么讽刺的名字啊，他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