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57、露月

　　萌兰坐在休息室，看如意出来，迅速起身，问：“她好点了没？”
　　如意点点头：“睡着了呢。”
　　萌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快吓死我了。”
　　如意坐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头问，“何烨联系上没有？”

　　萌兰摇摇头，沉默不语。
　　“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啊。”如意说，“你就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了？”
　　“没留。”

　　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各有所思地坐着一动不动。安静的休息室内，只剩下空调压缩机时不时地发出声响。

　　良久，萌兰问：“她应该不是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的吧？”
　　“啊？”如意猛地抬头，皱着眉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会不会想多了？”
　　“但愿我想多了。”萌兰叹了一口气。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给花花的压力太大了，她是不是受不了了，不愿意再画画了，故意把自己弄伤了。

　　花花从小就展露了惊人的绘画天赋，从小到大获奖无数。
　　他就是想看着她成功，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她的艺术铺路。
　　他强迫自己，这么思考问题。

　　“哎。”如意缓缓抬头，看着他，目光不明。
　　“嗯。”萌兰在想问题，十指相扣，躬身靠在膝盖上。
　　“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意犹豫片刻，才说：“那么多年了，你就对她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吗？”
　　萌兰愣了几秒，随后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如意也吃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不解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很多行为都不符合逻辑么。

　　要说男人和女人之间，如果真有纯洁的友谊，那也不是孟磊和花佩念这样的。

　　在她眼里，花佩念以前是痴情的，但孟磊也绝不是无情的。
　　他不是任何情绪都伪装地很好的人，有时候的举动，着实让人想不通。

　　真是奇怪的男人。

　　“我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孟磊说。
　　“我好像，听你说过。”
　　孟磊双手合十，靠在眉心，叹了一口气说：“那时候，我才十五岁。”
　　如意不解地看着他。

　　可能在那个时候，花佩念的存在，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人是要有支撑才能活下去的，这个人可能是亲人，可能是孩子，可能是任何一切，可以依靠的人。

　　男人和女人一旦发生过那种关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他，想一辈子和花佩念在一起。

　　时刻压抑着自己对她的欲望，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
　　即便是在她渴求他的感情时，也装傻充愣地糊弄过去吧。

　　萌兰喉结滚动了几圈，才抬头，对着如意笑：“没有啊，你是不是脑回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啊？”

　　萌兰摸了摸她的头：“如意肯定是这阵子太紧张了！没事的啊，萌萌在呢，有什么想不通的找我聊聊。”
　　“……哪有。”

　　萌兰：“都过去了，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又脏又臭，皮肉松弛。”
　　如意呆滞了几秒，才问：“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话题了？”
　　“就开导开导你？”
　　“我都删了那个男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了。”

　　“那就好。”萌兰微笑地看着她。
　　这一笑，把如意吓得够呛，这是什么意思啊。笑话她，恋父情结那么严重，还是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犯贱呐，为什么对我这样笑！”如意不满道。
　　萌兰收起笑容，难道刚才笑得太僵硬了，不应该啊，他觉得自己挺真诚的。
　　“我啊，是觉得你回头是岸，当然是好事情啊。”他说。

　　“那你呢，你回头是岸了吗？”如意反唇相讥，他和她也算半斤八两，谁能笑话谁了，“你自己还和已婚妇女瞎搞在一起！”

　　“……”萌兰无语，这人一旦有什么污点，很容易被人扯到小辫子啊。
　　“怎么啦！不说话啦！刚才还挺能讲的啊！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如意冷嘲热讽道。
　　“我！”萌兰想了想才说，“我啊……我那个不和你说话了，都是你对。”

　　“嘁。”
　　“你也消消气啊，大小姐。”萌兰无奈道。他可不想在医院里和她争论起来。
　　“那还差不多。”

　　萌兰搓了脸，用自己的手机给何烨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忙音。
　　这小子，这么晚了，到底跑哪里去了！
　　关机了，这是什么意思了？

　　“哎。”如意喊他。
　　“干什么？”
　　“何烨会不会真的抛下花花跑了吧？”

　　萌兰紧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好男人的！”如意说，“所以，我才默许他们谈恋爱的！”
　　“人家谈恋爱，什么时候，需要你默许了？”萌兰问。

　　“怎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认可他，不行吗？”如意问。
　　“可以，可以，随你的便。”
　　“但是！现在，我对他非常失望！失望透顶了！”如意气愤道，“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男人！”

　　“呃，你消消气，小声点儿，在医院呢。”萌兰提醒她。
　　“我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如意说。
　　“嗯，看出来了。”萌兰揉搓着头发，他也很郁闷，听她发泄一通，更是心烦意乱了。

　　“他们那个了没有？”如意问。
　　“……大姐，你觉得，你问我这个问题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哪里不合适了？”
　　“你一个女人，问我这个问题，咱俩又不是那种关系的。”萌兰摊手，指了指自己和她。

　　如意：“都现在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萌兰：“什么时候，都不能说。”
　　如意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她如果找到何烨，就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萌兰：“你冷静冷静，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总在大脑里做过多预判。”
　　如意：“我就是很担心。”

　　萌兰：“好了好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了几步，还不放心，回头叮嘱：“在医院啊，别发疯。”

　　出了门之后，他给圆圆和七仔打了个电话。何烨也没联系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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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医院门口的柱子都多一根，恨不得马上给拆了！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欣喜若狂地接起来一看，马上给挂了。
　　可是，对方的电话又打了好几遍。
　　第五次铃声响起时，他才不乐意地接了起来，语气不善地喂了一声。

　　“怎么啦？发脾气啦？”刘小姐撒娇道。
　　“什么事？”
　　“没什么啊，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刘小姐说，“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空啦？”

　　他本来就烦，说：“你想找人睡觉，找谁不行，不是结婚了吗！找你老公去！”
　　刘小姐在那头好久都没说话，电话虽然通着，两人都没说话。
　　屏幕从1:05到3:30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上半年把花佩念的一幅画拿去国际上参赛，刚才收到通知，入围了决赛，就想和你说这件事情的。”

　　他看到后，不禁地手抖了一下，手机都没拿稳，掉在地上。
　　刚才和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就是一下子脱口而出，大脑没有丝毫犹豫的。
　　现在想来真的是有些后悔了，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只能，发过去：哦，知道了。
　　觉得不妥，又加了个，谢谢。

　　没多久，手机上又收到一条短信：
　　“孟磊你是不是嫌我脏呢？”

　　他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地敲打了几次，发闷，又发慌。
　　他当然没有了！

　　“在哪儿呢，去找你。”
　　“如果你是因为花佩念的事情来找我，大可不必。”
　　“没有，是你，是因为你。”
　　“真的？”
　　“对。”

　　又是一个情欲沉沦的夜晚。

　　刘小姐被气到了，披着一层透明的薄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舔我。”
　　孟磊抬着头，意乱情迷地看着她。

　　最原始的欲望被勾起。
　　她慢慢地媚眼如丝，两颊坨红，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最后，只能听到她酥掉骨头的声音。
　　孟磊扶着她的腿，亲吻着她的脚尖，“消气了吧。”

　　“以后，不许再这么说我了。”说着说着，刘小姐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知道了，我错了。”他亲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吃火药了？”她哽咽着问。

　　孟磊抱着她，亲了亲她的头发，“没有，发生了点事情，刚才在医院，所以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
　　“谁病了？”
　　“花佩念的手受伤了，瓷片割到了筋膜。”
　　“啊！怎么那么不小心的。”
　　“我提到她，你不生气？”

　　“我又没那么小心眼的，感情这种事情，太复杂了。”
　　“嗯。”
　　“是不是觉得，和我这样，感情成熟的人在一起，没有那么累。”
　　“成熟？”孟磊抬眼看着她。
　　“比你成熟。”
　　“没发现。”

　　“那、爱吗？”
　　“当然爱了。”孟磊紧紧地搂着她，“还特别爽。”
　　刘小姐笑，“是不是一看到我，就硬起来了。”
　　“顶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不多做一做，那不是很可惜么。”说着他钻入被子里，从上到下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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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心的事情，总算在一次次的发泄中，释放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