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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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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清晨,大家都起得很早。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盘珠子。
经过月余的规律生物钟,大家养成了白天工作的好习惯,再也没有日夜颠倒了。
圆圆发现何烨不在,就问大家,“烨哥人呢,怎么没来?”
七仔:“哈哈哈,他向来是最准时的,今天居然没起来,我等下,肯定要笑话一下她的。”
直到八点过半,还是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圆圆敲门喊他,敲了半天,还是没人,于是她就拧开了房门,空无一人。
人去哪里了?
打他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这不免让人担心起来。
他一直都是个守时,守约的人,人不在,电话也打不通,这根本不像他的风格。
几个人着急,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等着到了下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萌兰问:“七仔,你和他最后走的,你说去哪里了吗?”
七仔眨巴眨巴眼睛,快速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说:“会不会烨哥去了云锦集团啊?”
萌兰看了一眼地下车库,回来说:“车子还在的。”
“我在想,他会不会去了云锦集团,就是上回和他一起去他们公司,张秘书很喜欢他,还问他要不要来他们这里上班的。”七仔说。
萌兰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还有这事?”
凭何烨的工作实力,在外面谋一个好的工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的工作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一个人分担去了好几个人的活。
如果,他有跳槽的想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也要说一声吧,不能不声不响地玩失踪。
他郁闷地站在室外抽了好几根烟,是不是自己作为老板太抠门了。
但是,他已经尽自己的全部所能,让渡了许多权利出去。
工资方面,虽然不说有多高,但是,都是按照销售提成算的。
可能,初创业的小公司是留不住大神,人家明明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就业,更高的收入。
哎……
他抱着手,在室外来回踱步。
心情复杂,他把何烨当自己兄弟的,有了更好的前途,至少要告知一声。
他不会小心眼地牵制他的人生,虽然不情不愿,但内心还是祝福他能前程似锦。
心情乱得像一团乱麻,可偏偏屋子里又传来了几声尖叫。
花花洗杯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破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乱作一团,像一群无头苍蝇。
他看着花花的手,冒出汩汩的鲜血,顿时也慌了神。
他们还在恋爱的啊,这算什么?
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血还直流,滴到了座位上。
萌兰看着她本来就白的脸,现在苍白一片,脸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慌乱道:“你还好吧?”
花花沉默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七仔瞎说的。”萌兰假装淡定,“他不是那种人。”
良久,花花才低低地,用气音说了一句,“是吗?”
说话声音太小,萌兰又着急开车去医院,没听到她说话。
花花看着自己的右手,血糊满了包扎的绷带,还不停地往下淌。
要是再伤得重一点,估计以后不能拿起画笔了。
她的右手,所有人都珍爱的右手,现在恨不得坏掉了才好。
那样的话,大家是不是会怜悯她,就不会离开她了。
当她还是个不到一米的小孩子。妈妈骗她在雨中拿着伞,过一会儿就来找她。结果,这一去就是二十几年。
小孩子也会难过,她只是小,但不是没有感情。
外婆在她生命中,扮演了严厉又慈祥的家长,虽然她有时候脾气很差,会为了妈妈的事情,牵扯到她。
但是当生命中唯一的亲人离世时,她还是难过得整夜整夜掉眼泪。
就连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孟磊,他有刘小姐,根本不喜欢自己。
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爱上的人,时时刻刻在道别。
但是,现在还是难过得要命。
眼前闪现许多在一起的温馨画面,挥之不去。
眼睛发酸,突然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你别哭啊,是不是很疼。”萌兰见到女孩子哭就心疼,“马上就到医院了。”
花花哭得直抽泣,肩膀不自觉地发颤。
她好像一头在大草原孤单行走的小鹿,失去了一切,在一声惊雷时候,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抽搐着。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愣愣地发呆。
直冲鼻孔的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好臭啊,太难闻了。
刚才有一瞬间失去了记忆,好像是失血过多。
有可能是伤到了大动脉,血才止不住的。
记不起来了。
“你醒啦!”如意惊喜道。
花花缓缓地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对不起啊。”如意说,“医生说我们包扎成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时候,应该将绷带系在腕口的。”
花花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说:“现在包扎得好胖啊。”
如意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是没包好。”
“没事啊,如意又不是医生,能帮我包,已经很好了。”花花有气无力道。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伤心。”说着,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什么啊?别哭了啊,我现在都不哭了。”
如意擦了擦眼泪:“真的对不起。”
“没事,为什么总是,和我说对不起的。”花花问。
她低着头,带着哭腔,犹豫着说:“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在处理感情上,很糟糕的人,你也这么说过我,但我就是不听。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在朋友的关系上,都处理不好的人了。”
花花疑惑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如意紧紧地握着拳头,“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花花。”
花花的眼睛有些湿润,“没有,如意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意摇摇头,“你和何烨交往的时候,我非常嫉妒你,真的。”
花花鼻子发酸,呆呆地,愣了一会儿。
“是因为我,你这阵子,才会变得不高兴的吗?”
如意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又很替你高兴,终于从上一份情感中将自己抽出来,能投入到新的感情里面去了。但同时,自己又觉得很寂寞,很孤独。”
她满脸泪痕地抬头,“我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所以我才不愿意说话,希望自己能调整到一个正常的状态,才能面对你。”
花花听了,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没事的啊,不哭了,如意。”
如意:“花花为什么总是那么好的,这让我更加难受了。你要是怪我一下,我还能开心一些。”
“那你想让我怎么怪你?”花花微笑着说,“你又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但我心里,想过那些阴暗的东西,就觉得自己很无耻,很堕落。”如意看着她,眼里全是泪花。
“没事的,真的没事。”花花安慰道。
有护士推门进来,见陪病人的反倒哭哭啼啼的,问:“到底是谁受伤了?”
如意赶紧起身,让出一条道,抓着护士就问:“有事吗?伤得厉不厉害?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护士看了他一眼:“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如意吸了下鼻子:“对对对不起啊,我就是太着急了。”
护士说:“来得早,问题不大,好好消毒,过三天就能拆线了。”
如意谢过护士,她刚才还一直担心花花的手,那么宝贝的一双手,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了。
视若珍宝的,是神明赐给她的。
她搞不懂,为什么她突然会去洗杯子,明明她平时很少去厨房的。
为什么会把手弄伤了。
护士走后,如意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水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饭。
花花摇摇头,只觉得有些累,可能失血过多,有些疲劳。
刚才脑海里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真假假的,连自己都分不清楚。
“如意?”花花有气无力地看着天花板说。
“嗯,你要什么,喝水吗?”
“我不要,我就是想和你说,现在没有需要的,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不会和你客气的。”
“那好的呀。”
花花转向她:“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的。”
“嗯,我知道,你最好了。”如意说,“即使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也从来不歧视我。”
花花笑:“我自己的妈妈,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她抛弃了我。”她缓了缓,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可能第一反应,也不是指责,而是紧紧地抱住她。”
“为什么啊?”
花花想了想说:“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如意点点头。花花觉得她也有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包容的是么,想到这里,她又红了眼眶。
“我已经给她找好了一百个理由,有那么多了,肯定能对得上号了。”花花说。
“嗯。”
花花用左手和如意拉拉钩,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自己了,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藏着掖着,即使有不好的情绪,也是可以说出来的。
“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花花说。
如意帮她掖了掖被角,整理了额头上散乱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你睡吧。”
眼前的花花,右手被绑上了厚厚的绷带,因为失血的关系,皮肤更白了,瞳孔的颜色极浅,像一个生了病的洋娃娃。
让人心疼,让人怜悯。
等如意出来病房,花花才睁开眼睛,微微地吐了一口气。
早上,听到七仔说的那些话,心情不然变得起伏不定,在厨房洗杯子的时候,没拿稳,摔碎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陷入了无限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