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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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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烨坐火车回老家,再从火车站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走得匆忙,手机又忘记充电了,所以没多久,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到了医院,他才问服务台借了充电器充电,马上打给花花。
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可能睡觉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了吧。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爸爸,问:“好点儿没?”
凌晨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爸爸突然晕倒了。
他穿上外套,就跑火车站跑。
急匆匆地,终于赶上了最早的一班火车。
“医生说没什么事情,就是年纪大了,血压有些高。”何伟说。
“不是在吃药的吗?”
“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忘记。”
“算了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以后每天早上我都打电话给你,督促你要按时吃药。”何烨说,“你这样,真的让我担心死了。”
“我知道,当然知道了。”何伟说,“这医生也真是的,非要和家属打电话,我都说不用,不用了。”
“当然应该和我打电话了,你不晓得高血压也会有严重后果的!”何烨听他这样说,更生气了。
“突然过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何伟问。
“早上急匆匆地赶火车,昨天晚上,手机又忘记充电了,到车站发现关机了,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一天。等下给领导去一个电话。”何烨说,“爸,你有什么毛病,要早点和我讲的啊,一直不说不说。”
“知道了,知道了。”
“你就会说知道了。”何烨生气,“你……”
他话还没说完,床头上在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刚一接起来就说:“对不起。”
对面显然一愣,才问:“你这是去哪里了?”
何烨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萌兰,才放下心来。
挂掉电话,他又开始说:“爸爸!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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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
何烨看着仍然躺在病床上的花花,十分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看着她的手被厚厚的绷带缠绕着,心里说不清楚的难过。
伤得那么重,很定很疼吧。她最怕疼了,肯定疼哭了。
还是右手,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影响她画画。
他低垂着头,双手交叉靠在眉心上。坏事情就是这样,一来就来好几件,让人猝不及防,有时候,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样的。
他见她睁开眼,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
花花一见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呃,怎么了?”何烨问。
“你。”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花花微微地眨了眨眼睛,在床单下摸了一会儿,最后在枕头底下才找到手机。
是真的,还打了三四个,但是都没有接到。
何烨将水递过去,又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又结识了一遍。
末了,他说:“对不起,害得你们都担心了。”
花花低着头嗯了一声。
何烨也沉默了,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自己的家庭条件,说实话算差的,不知道能不能给花花一个好的未来。
他实在是没有信心。
良久,花花说:“我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什么啊?”
“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故意的。”花花顿了顿才说,“受伤,让人担心,让人怜悯。”
何烨赶紧摆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么认为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爱惜的就,是爱惜你自己的你。”
“啊?”
“花花虽然外表很柔弱,但是,内心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
“嗯,但我哭了。”
何烨安慰道:“受伤了,会疼,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嗯。但我有一瞬间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强。”花花说,“也会怕的。”
“没事,我在的,一直都在。”
花花:“他们说的,猜的,我没信,我知道的。”
“啊,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你不要放心里去。”
“……那好吧,我听你的,肯定不会去听的。”何烨握着她的手说。
花花这才微笑着看着他。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来,照在花花身上,像一朵雨后的百合花。
“我有东西拿给你。”何烨这才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存折。
花花接过手,摸了摸封皮,“这是做什么?”
何烨略带羞涩:“这次回去,我爸问我谈对象的事情,我就如实说了。然后,这是我爸给我的。我给你了。”
“给我?”花花犹豫着问,她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何烨两颊绯红,“就是我上大学做的兼职,暑假工,然后上班赚到的钱,我手头一有钱,就寄给我爸。我爸没花掉,就给我存起来了。”
花花打开第一页,是一个定存的账户。
“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份心意。”何烨说,“以后的钱,都存在这本存折里。就……就不交给我爸管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极快,像要冲破嗓子。
他是没钱,但是愿意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交给她保管。
信心是缺乏的,但是诚意是十足的。
他有十块钱,也愿意给花花十块钱。
未来的日子,他想靠双手,去挣出来。
见她很久都没说话,以为是金额太少了。
他心惊胆战道:“那个,你愿意收下吗?”
花花的眼泪像珠子一样掉落,砸在手臂上,流下来。
“怎么啦?”何烨惊慌道,“我又是哪句话说得不好?你别哭啊。”
“没有。”花花哽咽着说,“我的眼泪,就是控制不止,往下掉。”
何烨握着她的手说:“我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家里有个老父亲,生活现在能自理,有几千块钱的退休金。还有个在上大学的妹妹,学费是我在给,生活费是她自己打工挣的。
花花,要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对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没那么好。谁家把姑娘嫁给我,日子肯定不是什么荣华富贵的。二三十万,可能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是困难的。不过,我现在才二十五岁,我不信我三十五岁,还是这样。”
“……所以。”他顿了顿说,“你是什么态度,我都能接受的。”
“我。”花花微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我都拿着,你花什么?”
何烨笑:“这就说,你愿意了?”
花花双颊绯红一片,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每个月拿几百块钱给我就行。”何烨说,“我基本上不抽烟,不喝酒,平时除了吃饭,没什么大的开销了。”
花花害羞道:“我能管好吗?”
“当然了。”何烨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都是你的,还怕你管不好钱么。”
“嗯。”花花红着脸颊,微微点头。
千言万语都在拥抱中,直到护士来了,两人才分开。
何烨出去后,等在休息室。
刚好,萌兰也在。
何烨凑近,悄声问:“说我什么了?”
萌兰摊摊手:“什么都没说啊。你爸好了没?”
“好了啊,配了一些高血压的药,年纪大了就这样,忘记吃药就头晕。”何烨说,“你别扯开话题啊。”
“嗯?”
何烨笑:“是不是觉得我跑路了?”
“哪有,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你想多了。”萌兰说。
“真的?”
“那还有假?”萌兰心虚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他觉得,何烨确实有些理想主义啊。要是别人高薪来挖他,他肯定是会心动的。
男人为了金钱和利益,抛弃上一份工作的多的是。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这个社会对成功男人的首要定义就是能挣钱,挣大钱。
经过这么一次折腾,他确实发现,何烨身上那种理想主义的气质,着实让人着迷。
和他不一样,何烨更加理想化一些。对朋友的守诺和对爱情的执着,超过了对金钱的渴望和追求。
好男人啊!
守信重义,挺好的一个男人!
何烨哦了一声,“那再好不过了,事情急,我一冲动就走了,也实在是对不起。下次肯定把你叫醒,汇报家里情况。”
“那算了,别在凌晨四点叫醒我,我还要睡觉的。”萌兰说,“记得出门带充电宝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我在火车上到处找人借,没人带。”何烨说,“真的是特别着急。”
“大孝子啊,你爸见你特开心吧。”萌兰说。
“并不,我生他气,他后来也生气了。”
“啊?”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吧,像个小孩子,你说他几句,他反驳。”
“你爸是希望你好好工作吧,不想因为他自己,耽误你的事情。”
何烨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他,咬着嘴唇,笑眯眯地说:“花花答应了。”
“什么啊?”
何烨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下,不过没说他自己也觉得矫情的话。
“……不会吧。”萌兰皱着眉头。
“什么啊?”何烨问。
“就、就、就也太快了吧?”
“快吗?”何烨问,“这事情我觉得不快啊。”
“……”萌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有有些隐隐约约的心脏闷。
“我觉得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算是同居了吧?”何烨解释道,“该了解的性格,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哪里差不多了?”
何烨说:“这还是其次的,我这人嘛,比较传统,同在一个屋檐下,住在一起,那不就是和结婚状态,没什么两样了?”
“做了?”
何烨羞涩道:“对啊。”
萌兰没好气地转过头去,还真的被如意猜到了。
“我和我爸都说过这件事。”何烨说,“已经把所有的钱,给花花保管了。”
“……七仔和圆圆不也?”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每个人做事情的方法,自然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花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何烨说。
萌兰无奈,他是个好的结婚对象,也很合适,随便他们了。
自己懒得管了!
是不是每个人要结婚了,通知一下他就完了?反正他也拿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说实话,他有一些失落的。
他抿了抿嘴,挤出一句:“那恭喜啊。”
“打算明年。”
“可以啊。”
何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应该换好药了,我走了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