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50、第四十九章 姐妹相认 师尊为何会

　　“小屏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全完整的。世间正是因为有诸多缺憾，才变得难能可贵，才更值得珍惜……接受自己的不完整，接受别人的不完整，是人生的必修之路。”
　　“我已经接受现在的自己了，我只是希望姐姐可以更好的活着。仙尊，只要您能救姐姐，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小屏鞍前马后，供主人驱使！若主人想要我的命，小屏定二话不说，当场奉上！”
　　夜应闲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便帮你这个忙。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史家小姐醒来，也许并不会记得你所做过的一切，甚至连你这个人都可能不记得了，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小屏回答，“我现在只希望姐姐快些醒来，去过真正属于她的生活，不要记得我才好。”
　　青见问小屏：“难道你不想和史家小姐在一起吗？”
　　“我不配！我现在这个样子……唉！”小屏摇摇头，欲言又止。
　　青见又问：“可是如果史家小姐醒来，依然记得你，却又找不到你，那可怎么办？……也许她会很难过呢？师尊刚刚也说了，要接受生命中的不完美！也许史家小姐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容貌呢？也许她只想有你陪在身边呢？你就这样离开，可能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青见说完，不经意对上夜应闲的眼，竟看见那双莲花眼微微红含着雾气，润湿了长而纤的睫毛，那眸子里的温柔如同映在湖面上的一抹霞光。
　　不过这种温暖没停留片刻，夜应闲便板起面孔，恢复了往昔的冷若冰霜，惹得青见打了几个寒颤。
　　只见他板着冰雕脸问小屏：“姑娘，刚才你说，只要我救了史家小姐，你这条命便都是我的？”
　　“是！任凭仙尊处置！”
　　“那好，我现在准备唤醒史家小姐了，你便留在这里帮我打下手吧。”
　　“可是……”小屏似乎有些犹豫，“仙尊，姐姐快醒来之前您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好回避一下！”
　　青见真的是为这个倔强的人操碎了心。
　　“小屏姑娘，你就放心留在这里吧！要我说呀，若是史家小姐醒来，看见你真的要赶你走，你再走也不迟呀，对不对？现在人都还没醒来，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嘛！”
　　“就你脸厚。”夜应闲白了青见一眼。
　　青见嘿嘿一笑，倒也没有往心里去，因为他听到了师尊语气中的些许温柔。
　　很快，夜应闲凝了灵力，自史家小姐的额头到腹腔，再到脚底，随后又从脚底到腹腔，再到额头，如此循环三遭，灵力从最开始的银灰色变成月白色，史家小姐逐渐苏醒过来。
　　小屏见到姐姐手指微动，睫毛微颤，心跟着紧张到了嗓子眼上。
　　不过，史家小姐的肌肤也开始随之溃烂。在史小姐还在睡梦惺忪中，夜应闲手起刀落，迅速割掉了她已经溃烂不成样子的右耳。
　　暗红色的血液流淌，夜应闲以内力助推，释放她体内被反噬之力，待血液逐渐变成鲜红，这才慢慢施术凝固伤口。
　　末了，夜应闲吩咐小屏去端热水，待小屏一个转身，便被夜应闲给敲晕了。
　　青见也不惊讶，其实他早已猜到即便小屏不央求，师尊也是会救史家小姐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师尊为救史家小姐已经消耗甚多，此时居然还要救小屏这只邪。
　　果然，夜应闲将小屏血肉模糊的伤口用灵力清洗，随后居然为她筑了魄，虽然只有不多一些灵力盛放其中，但足以够这只邪境阶成精了。
　　这要是靠小屏自己日复一日去缎湖和蜉蝣争夺阳气，怕没个三五十年是难以达成的。
　　青见不是很能理解，他问：“师尊，您……还好吗？她只不过一只邪而已，为何……”
　　夜应闲没有回答青见，只是专注地看着昏迷中的小屏，此时小屏的身体还在慢慢适应筑魄的过程。这个过程，也许触痛了夜应闲的某些回忆，竟引得他长叹一声，腔调哀凉无限。
　　他道：“举朽皿每孕育一次新的骨血肉身，就会损耗自身心脉一分，说是可以再造，其实不过一命换一命罢了……这个小屏姑娘为救史家小姐，已经消耗过度，所以她只能靠着吸收阳气才能维持正常的行动……如今算来，她离油尽灯枯时日不远了……”
　　夜应闲这种无限悲凉的腔调青见还是头一回听到。
　　“那师尊为何还替她筑魄？”
　　依然没等到回答。
　　史家小姐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她似乎做了一场噩梦，惊醒时连声呼唤小屏小屏。不过小屏这会儿还没有醒。
　　话说史家小姐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是全都知晓的，尤其是当她听到了夜应闲师徒两人的对话，知道小屏现在的处境如此糟糕……
　　昏迷中的小屏五官血肉模糊、狰狞恐怖，但史家小姐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的双手颤抖的厉害，她想伸手去抚摸这些伤痕，无奈每一处都是！
　　“小屏……疼吗？”
　　温热的眼泪滴到了小屏的脸上，小屏身体刚刚适应筑魄的过程，也慢慢醒了过来。
　　见被史家小姐揽在怀中，小屏忽就一把推开了她。史家小姐泣不成声，伸手想要去拉她，却再一次被拒绝。
　　“小屏……”
　　“姐姐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屏！”
　　“小屏，我虽然一直在昏迷中，可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我都是知道的！从你在山崖下救我开始，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小屏，你不用躲我的，小屏……”
　　“我说了我不是！”
　　“小屏，我求求你不要躲开好吗？没有你，我还活着做什么？”
　　见史家小姐如此难受，小屏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一再躲开史家小姐。
　　“没有那个什么小屏，姐姐会活得更好！”
　　“真的是更好吗，小屏？你真的要我一个人看蓝天白云，闻百花芬芳，一个人熬凛冬炎夏，品酸甜苦辣吗？小屏！
　　“我……”
　　“小屏，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也要离我而去，那我想唱的歌该唱给谁听？想去的地方要和谁一起去？想看的风景没人一起欣赏，想爱的人……也不在身旁……”
　　史家小姐声泪俱下，散落的头发遮住了脸颊，她撩起青丝，右边的新伤一览无余。
　　“没有人是完整的，你看！我也是不完整的！姐姐和你是一样的！……姐姐也正是因为有了你，才变得完整了！小屏！小屏！！”
　　史家小姐原是清丽的大家闺秀，身体柔弱，加上刚刚才醒过来，又梨花带雨哭过一阵，悲喜交加，竟又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