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51、第五十章 感同身受 一个不算是

　　小屏及时接住史家小姐。
　　“姐姐小心！”
　　“小屏……小屏……我知道是你……”
　　昏迷中史家小姐呢喃。
　　“小屏，小屏……不要躲……”
　　此时小屏再想躲开已经不能了，因为即便史家小姐晕厥过去，此时也紧紧抱着她的胳臂，再也不松开了。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屏又担心又心疼。
　　青见在一旁安慰她：“那个，也许史家小姐是因为昏睡时间太长身体还比较虚弱吧，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不如，先让她再好好休息休息！”
　　夜应闲也在一旁说：“你们太吵了，这样对史家小姐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
　　听夜应闲这么说了，小屏这才止住哭声，小心翼翼抱姐姐入帐继续休息。
　　待重新安顿好史家小姐，小屏跪到夜应闲面前。
　　“仙尊，谢谢您为我和姐姐所做的一切！从现在开始，小屏为奴为婢，随时供主人差遣！”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倒还真有一件事命你去做。”
　　夜应闲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这件事耗时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譬如一生那么漫长，你可能信守今日承诺坚持做到？”
　　“小屏今日在此立下誓言便是！仙尊尽管吩咐！”
　　“好！那我命你以后陪着史家小姐，找一处心仪之地隐居，从此不问前仇旧恨，不论世间恩怨，你可愿意？”
　　“这……”小屏满腹狐疑，以为听错了。
　　“仙尊，您现在是我的主人，难道不需要我做什么事吗？比如——端茶倒水、做饭洒扫什么的？或者……跑跑腿、打打杂？再或者……您有什么仇人之类的我替您去杀？”
　　青见“噗嗤”笑了：“你？……还杀人！你会杀人？！一个拼了命也要为别人孕育骨血肉身的人，能去蜉蝣那儿偷尸体的人，你还有胆量杀人？！啊哈哈哈哈……”
　　青见正笑得起劲，扭头看见师尊那张棺材板板脸，心里一阵发毛，赶紧住了嘴。
　　夜应闲也没有理他，对小屏继续说：“从此以后，你必须接受人会生老病死的事实，遵循这世间的法则，不再动用举朽皿的技能为任何人孕育骨血肉身，你可愿意？”
　　“愿意是愿意，不过……主人啊，您这要求未免也太简单了点儿吧？”
　　“要真的做到，其实很难。你可能信守承诺？”
　　“……好吧，既然主人这么说了，还请主人放心，小屏一定遵守承诺！”
　　“还有，我不是你的主人，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夜应闲说完这句话，便示意青见和他一起离开了。临走时，又想起了小屏说过的那个宝物，示意小屏别再用也别再寻找替代之物了。
　　“假的？”小屏和青见异口同声。
　　“没错，假的不仅会反噬，以物生物更是无稽之谈——这也是这个假宝物当初现世的原因。”
　　小屏问：“您是说，它专门就是用来腐化人的？”
　　夜应闲：“是。”
　　青见也觉得奇怪，问：“可是为何要炼这种假的宝物出来？”
　　“因为人的贪欲。”
　　“贪欲？”青见和小屏都不是很懂。
　　“这个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解释吧。”
　　虽然小屏还想问，但青见知道师尊的性子：他若是想告诉你的，不用你问自然会告诉；可若是不想告诉你的，那你永远也别想从他嘴里知道半个字。
　　所以他趁着小屏还没来得及追问的时候，便就此与之别过。
　　白衣翩然远去，小屏仍痴痴傻傻看着远方，仍有无数谜团还未搞懂。她喃喃自语，连姐姐醒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想我小屏一个邪而已，到底何德何能，竟然承蒙这样一位仙尊搭救？”
　　其实，和小屏有同样疑惑的人，还有青见。只不过这次夜应闲只是难得的笑了笑，并未多言，青见始终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那双微微弯的莲花眸子，转眄流精，光润玉颜，映照在青见的心上，和风清扬，似曾相识。
　　夜应闲摸摸心口，百谷子为他重铸的这颗心脏在胸腔中强而有力地跳动着。他握紧可愁，目光看向远方，坚定而执着。
　　……
　　……
　　……
　　且说当时夜应闲支开青见去客栈取可愁，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与蜉蝣恶斗的场面。
　　后来蜉蝣敌不过便遁了，留下可怜的小屏做替死鬼。
　　还好，如今小屏也算因祸得福，非但没有被夜应闲所害，反而连她心爱的姐姐也一并获救。
　　所以在不久后，小屏追上了已经离开的夜应闲师徒，告诉了他们一个关于蜉蝣的秘密。
　　夜应闲本来带着青见是去找那个丢失的遗物的。之前在客栈和老板做成笔生意，虽说老板称还有一个包裹不在自己手上，但却告知了夜应闲该到哪里去找寻，于是夜应闲才带着青见早早出了门。
　　不过阴差阳错遇到一些事情，竟搅扰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如今青见大概已经知道那个包裹的重要性了，但不是因为是娘亲留给他的那种重要，而是因为这个包裹接二连三使人丧命，使人丧良知……的那种重要。隐隐约约，他觉得这个包裹是一切祸端的开始。
　　从小被师尊收养，青见对父母的概念较为淡薄，甚至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幼时被其他小伙伴欺负的时候，他曾在心里无比期盼过能有自己的爹娘。不过后来很多年里，他也逐渐适应了被人叫做“野孩子”。
　　他只记得师尊曾经轻柔地抚摸过他的头，告诉他说：“你不是野孩子。”
　　小青见仰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庞，用稚嫩的声音问：“师尊，那我为什么没有爹娘？”
　　“你有师尊……”
　　……
　　这些事虽然已经很久远了，但青见仍记得清楚。他已然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适应和习惯自己是孤儿的事实，却不明白怎么忽然间他就多出了一位娘亲，还过世了，还留给他一件遗物——并且这遗物似乎还很是麻烦。
　　……
　　之前和蜉蝣在缎湖打过一场，蜉蝣不敌便遁了，夜应闲没有找到它的老巢。这时候他和青见来到了离湖最近的一处矮树丛里。
　　这树丛表面上很难发现与别处有什么不同，只是刨开层层叠叠枯萎的杂枝，可以看见缠绕其间有一株仍是碧绿的锯齿状长叶植物，这植物小小的一株，掩藏在萧条的枯萎堆里，并不起眼。
　　青见道：“果然和小屏姑娘说的一样，这蜉蝣的老巢就在此处！”
　　夜应闲抛出一股灵力，这株植物便被连根拔起。要说这不拔还不知道，一拔——只见小小的一株植物下面竟然有着密如织网状的大片根茎，它们连带着无数泥土破土而出。青见感觉到一阵泥巴雨簌簌下个不停，用手挡住头顶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打斗声，待他刨掉头上脸上的泥土，这场急促却激烈的打斗已经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一些未解的谜团终归会解开的，时机未到，还请诸位耐心等待谜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