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小屏姑娘 “忒修斯之 ...
-
于是三人一同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木屋。这木屋外的山脉连绵，离木屋不远的一处山与山之间的裂隙处，有一个黑黑的洞穴。
在洞穴口小屏说：“我每日给姐姐移植完骨血肉身，便会到这里来住。”
青见问：“既然小屏姑娘与史家小姐情同姐妹，那为何不与她一同住在木屋？这样照顾昏迷的小姐也方便些。”
小屏叹了口气：“我不想有一天姐姐忽然醒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所以才在这洞穴里住着。这样既可以看见木屋里的情况，也不至于会吓到她。”
“既然举朽皿可以再生骨血，那你为何不医治自己的……”说到这里，青见忽然觉得又有些唐突了，于是闭了嘴。
“你当我没有医过吗？？”
小屏这次倒没有介怀。
“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是我自己医过的样子了。当时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我的容貌早已经摔的粉碎，能医成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更何况，我不能为了医自己而浪费骨血肉身，毕竟姐姐比我更需要。”
“确实。如若你不耗费自身能量去为史家小姐孕育骨血肉身，倒也可以等待时间慢慢自愈的。”
夜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可是你急着为史家小姐孕育的过程，对自身损耗巨大，所以没有剩余的能量来为自己医治了。”
转而又对青见说：“这也就是她先前丫鬟的容貌为何只能昙花一现的缘故。刚才蜉蝣只是为她幻化了一时的容貌，所以当你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才会被吓了一跳。”
小屏面容模糊，但声音听起来满是温柔。
“我没所谓的，只要能救姐姐，损耗再多我都愿意。”
青见不禁感叹道：“小屏姑娘对史家小姐真的是情深意重！”
不一会儿，小屏从洞穴里拿出一张老媪面具戴上，然后再盖上黑色斗纱，这才与他们师徒二人一同进了木屋。
木屋虽不大，倒也干净整洁，一应木制桌椅床柜，做工粗拙，一看便知是新手打造的。
史家小姐躺在蚊帐里面，隐约可以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小屏揭开蚊帐，只见史家小姐面色红润，眉眼弯弯，鼻尖圆圆，樱桃小口红红，似乎正睡得香甜。
夜应闲观其吹弹可破的肌肤，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跌下山崖的骨骼错异之处，俨然与正常人无异。放下帘子，对小屏说：“我救不了她。”
小屏“咚”的一声便跪下了。
“仙尊，我知道您可以救她！我求求您……”
夜应闲道：“那你现在可愿意说实话了？”
小屏：“好好好，我说！只要仙尊能救姐姐，便是要拿我的命去，小屏也绝无二话！”
“那你倒是快说呀！”青见催促。
“其实，……我确实是举朽皿。因为天生的特异体质，先师和我一直隐居在敛烟寒林。她老人家在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现在的娘亲——娘亲当年因为战乱丧夫丧子，孤家寡人一个。先师过世后，我们两个便相依为命。”
青见好奇道：“那你是举朽皿这事你娘亲知不知情？”
“应该是不知的。……不过想必她应该知道我与旁的孩子不同。因为每次和别的孩子打完架，我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她从来没有问过我。”
夜应闲问小屏：“敢问先师是？”
“百谷子。”
“哦，原来你是百谷子的徒弟……如此，便解释的通了！”
“仙尊认识仙师？”小屏有些惊讶。
“嗯，当年有过数面之缘。”
说完夜应闲又问。
“那你可信我？”
“我信！”这一次小屏斩钉截铁。
“好！若要救史家小姐，你还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仙尊，只要能救姐姐，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我都愿意！”
“好！等会我唤醒史家小姐后，她的身体会再次开始腐化，而且会非常迅速，我只能将腐化的地方斩断，然后再替她封住伤口。”
夜应闲看了一眼小屏，强调。
“所以她的身体会失去一部分，可能是一只手臂，或者一条腿……你要答应我，不论史家小姐最终缺失的是什么，你都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孕育骨血肉身。”
“可是……”小屏有些犹豫，“我的身体明明可以帮助她，为什么仙尊却不让我这么做？”
“因为这是修仙界一直以来的规矩——这也正是你们举朽皿最终被迫害至于绝迹的真相！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身体的某部分坏了，举朽皿可以为其再造一处，开始可能是一片指甲，一处肌肤，再到后来，可能是一根肋骨，一颗心脏……那我问你，这个人到后来，还是不是最初的那个人呢？”
“这……”小屏答不上来。
夜应闲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师尊她老人家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但你想想她的离世，便应该会明白几分吧？”
“是呀！如果举朽皿真的可以孕育新的骨血肉身……”青见接话道，“那你的师尊明明可以一直活下去的呀！”
“是了，”夜应闲道，“你好好想想，百谷子老人家为何会选择与世长辞，也不动用举朽皿的技能来为自己再造生机？”
听完夜应闲的话，小屏陷入了沉思。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当年我与师尊在敛烟寒林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那个时候整天无忧无虑、简简单单，师尊她老人家也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关于举朽皿的任何事。直到……直到她老人家临终之际，我才知道自己是举朽皿这件事。
“师尊只是再三嘱咐我，不可与外人说起，也不可动用这个特殊技能，让我在这世间隐忍一切，做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尚还懵懂，根本不知道自己与别人的差异。直到后来，我和娘亲相依为命，才渐渐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也正是因为这些与众不同，我才受到了很多欺辱。
“原先我也曾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这么隐忍着活下去，不知所出，不明归路，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完一生。直到某一天，当我再次受到欺辱的时候，有一个人，她站了出来。站在那些比她强壮、高大的孩子面前，不卑不亢，凌然正气，她扶我起来，替我拍掉身上的尘土，告诉我，别害怕……”
小屏说完，转身看着熟睡中的史家小姐，声音竟也温柔起来。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便明白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意义！”
继而转来，与夜应闲说：“仙尊，您刚刚说的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不知道这样一点一点替姐姐重筑会不会毁掉她，但是既然您以此为条件才肯救姐姐，那我答应了便是！”
夜应闲听完，叹了口气：“任何逆天之势，最终都会得到相应的惩罚。相信世间的路，对每个人都自有安排。”
“好！仙尊，我答应您绝不食言！请您一定要救姐姐！我想她可以看蓝天白云，可以闻百花芬芳，可以感受凌冬炎夏，可以尝酸甜苦辣……可以有知觉、有听觉、有触觉，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能跑能跳，唱想唱的歌，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爱想爱的人……想要她完整美好的活着，不要像我一样，只配在无尽的黑暗中卑微苟且……”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小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