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47、第四十六章 史家千金 是时候让青

　　夜应闲给手套小姐输了一些真气，然后对青见说：“快向这位小姐道歉！”
　　“啊？”
　　“我让你——快！道！歉！”
　　“是！师尊！”
　　青见领命，对手套小姐揖礼道：“这位小姐，适才在下出言无状，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话说这真气可比普通的阳气好使的多，只见手套小姐像是完全活了过来，一副灵巧的样子，她摆了摆同样血肉模糊的手：“罢了！也不怪你！……若不是因为摔下山崖，摔得稀碎，我又怎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说着，从模糊的貌似眼睛的黑洞里流出了类似焦油一样的粘稠液体——那似乎是泪水。手套小姐啜泣着回忆起自己的不幸经历：
　　“我本是史家独女，奈何当年家父被人陷害，一夜之间家被抄了，全府人死的死、亡的亡……可怜家父一生光明磊落，却也冤死这缎湖之中……”
　　“这么说……莫非你是史家小姐？”青见问。
　　“是了。”
　　“怪不得你会去史家打扫祠堂。”
　　其实当时在祠堂，青见便猜出了七八分。
　　“可是，传言不是说……不是说，史老爷的女儿也投湖自尽了吗？又怎么会摔下了山崖？”
　　“当日朝廷确实下令抄我家，但念家父重建北倚有功，并没有判死刑，只是要流放到边关，不过……有人不愿我们活！所以家父，他不是投湖自尽——他是被人胸口绑了大石头，沉湖了呀！”
　　史家小姐说着，啜泣之声变成了呜咽。
　　“随后我也被人用此法绑了投进了缎湖……幸好后来被小屏姑娘救了上来。”
　　青见问：“小屏姑娘是谁？”
　　“小屏和我，其实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她的娘亲是给纤云楼倒夜香的，所以其他的孩子总说她身上臭，没人和她玩，尽欺负她！有一次我和家父外出，看见街上的小孩都在打她，便出手阻拦了一下……后来分开我都不记得这事了，没想到她倒是把这事记得好好的。
　　“……之后我家忽遭变故，府邸被围的水泄不通，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家父的尸体浮出缎湖水面……
　　“我也没有想到，小屏竟然在看到有官兵来围我家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躲到了不远处的草垛里，眼见着那伙人半夜绑了我和家父，然后投入了缎湖……所以趁那些人办完事走后，她就来救我们了。
　　“当时她想两个都救的，可毕竟是女孩子，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游到湖底解了两人的绳子后，拼了最大力气，只能选择先救我……所以，家父最后就……就……呜呜呜……
　　史家小姐黑漆漆的眼洞里流出的粘稠泪水越来越多，虽然看起来很恶心，却也让人起了恻隐之心。
　　“当时这帮可恶的人对外还宣称家父是畏罪自杀！杀千刀的！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们！”
　　青见说：“史家小姐你放心！外面的百姓都知道史老爷是怎样的人，所以并没有人相信他们说的！大家都以为史老爷是觉得受到了冤屈，所以才投湖自尽以证清白的！”。
　　“是了，”史姑娘模糊的五官还是能看出无尽悲伤，“后来做了鬼，我便知晓了。”
　　青见：“话说，那既然有人救了你，为何又……”
　　史家小姐：“小屏救我上来以后，我不敢跟她回家，怕她的家人被牵连……所以小屏便将我藏到了草垛里，隔几天趁着夜最深的时候给送些吃食来。
　　“我在草垛里担惊受怕熬过了半月，外面的风声稍稍松些了，小屏便将我藏到她娘亲倒夜香的空桶子里，躲过了盘查，送出了北倚城。
　　“本来出了北倚城已经安全了，但不巧的是，北倚城外忽然来了两拨人，在我们经过的地方抢夺一样宝物……我和小屏躲在草丛里，最后还是被抓了。
　　“最终得到宝物的那伙人把我和小屏关进一间石牢里，每日割开我们的手指用鲜血祭那宝物，开始的时候用的血还少些，逐渐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日他们要用我们的身体献祭……
　　“在这之前我和小屏发现石牢有一处墙面是空心的，便在那里偷偷用家父留给我的软石挖洞，可惜临到被献祭的那一天，那个洞还没有挖好。”
　　“软石？”青见问，“什么是软石？”
　　史家小姐：“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其他东西和它比起来，都是软的，所以它便被叫做软石。”
　　说着，史家小姐从腰间取出这块石头，只见这块软石镶嵌在一柄精致的短柄斧上。
　　“可巧，在献祭仪式开始的时候，又有一伙人来抢夺那件宝物，混乱中我和小屏跟着宝物都摔下了山崖，另外一个想要抢救宝物的人，也跟着我们一起摔了下来！”
　　说着，史家小姐将腰间的短柄斧取了下来。
　　“这帮关押我们的坏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这样的短柄斧。”
　　这柄精巧的短柄斧，柄头以玄铁做利刃，青玉做柄，绘紫玉兰纹饰。
　　“翠斧？”青见惊道，“这不是鹿青崖的武器吗？”
　　“我并不知这是谁的武器，我只知道佩戴这种武器的人，就是要害我们的人！”
　　史家小姐用血肉模糊的手抹了一把眼泪，那焦油般的玩意儿便从脸上粘到了手上，撕扯出很多细丝。
　　“我们跳下山崖后都死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待我自己醒来，便是现在这副尊容了。”
　　史家小姐说着，朝湖边望去，顾影自怜哀叹曾经历的种种。
　　“等我变成鬼，才明白了那些人为何都去抢夺宝物——原来它可以聚人残存魂魄，并且帮助我从弱小的鬼魂，逐渐变得强大，变成了现在的邪！
　　“可惜那宝物随我摔下山崖的时候，损毁了一部分。如今它的法力远不如前，基本上算是没什么用了……不然，我定会借它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那些曾经害过我和家父，还有小屏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夜应闲问：“你那件宝物，可是个环状黑底推光漆器盒，中间镂空，四周绘着没有阴阳两极的八卦图？”
　　史家小姐：“正是！不知仙尊如何知晓？”
　　青见心中疑惑：咦？师尊说的这个，不就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吗？不过话说回来，我不久前还看它好端端包裹在兽皮里，怎么史家小姐却说它损毁了？
　　正狐疑着，夜应闲又问：“照你这么说，这宝物岂不是不能再助力于你？”
　　“是了，确实可惜。”
　　“你说谎。”正当青见同情史家小姐的遭遇时，夜应闲却冰冰冷冷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