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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祸首 是他害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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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甬道。所幸,甬道之中再无机关阵法,两人一路顺畅地走了出去。踏出甬道,身体中的灵力霎时开始流动,解无忧靠着萧行云稍稍歇了一会,便即攒足力气,轻轻推开萧行云,自己站直了。
“方才……多谢了。”两人默默向前走,好一会,解无忧忽然道。
萧行云正低着头摆弄什么,闻言头也没抬,只笑道:“咱们两人之间,还需要谢来谢去的么?太见外了。”
两人自相识到今日,也不过只有半月时光。但不知为何,相识之日虽短,解无忧却觉得两人仿佛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一般。或许是因为两人一同经历了数次生死,也或许是因为两人同为守火人,也或许……
也或许,什么都不因为。
身边,萧行云忽然停步。解无忧随他停下,转头望去,见萧行云正笑眯眯地举着一截用衣带紧紧缠裹起来的白骨,带着点讨好似的看向他。
“我把那根骨头裹起来了。”萧行云小心翼翼地道:“是抽出中衣的衣带缠裹的,保证干净。”
解无忧微微一愣。
“你的右臂,不固定是万万不行的。”萧行云苦口婆心地劝道:“若是哪里长歪了,就只能重新打断,重新再长——我知道你身负有灵,恢复得快。可是恢复再快,也没必要白白受两次伤,遭两次罪。你看,我用的是中衣衣带,虽说确实是在身上穿过,但是外不沾尘土,内不沾身,绝对干净得很……”
“好。”解无忧打断萧行云,道。
“嗯?”萧行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解无忧道。
以萧行云对解无忧的了解,想要说服他用这种“脏东西”固定断臂,定要大大地费上一番口舌。解无忧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他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解无忧却已经将右手伸了过来,见萧行云还在发愣,笑着直接用右手在萧行云小臂上一拍:“想什么呢?
萧行云这才回神,忙捧住解无忧右手:“别乱动!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手臂断了怎么还乱动?”
解无忧不以为意地漫声答应道:“知道了,一时没注意。”
“没注意?你就觉不到疼么?”萧行云道。话刚说出口,心里忽然轻轻一跳。
觉得疼?手臂断了能有多疼?相比以自身盛放凤凰火,想必根本算不上疼。
凤凰火乃是天下至阳之物,能引天下阳气为之震动。将这样的力量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其中痛楚,想必更胜烈火焚身。
在解无忧找到方法,将凤凰火彻底平息之前,他又被烈火焚烧了多久?八月十一他第一次见到解无忧时,解无忧身上还莫名滚烫——彼时,他应当还没能完全压制住凤凰火。而他就拖着这样的身体布阵引雷,又同他一起探查死地。
血肉之躯,怎么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萧行云如此一想,双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他哆嗦着将解无忧的断臂固定好,一抬头,便见解无忧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断了一只手臂而已。”解无忧笑道:“用不了十日便能恢复如初,你不必这般小心。”
萧行云原本满心疼惜,可听解无忧这般不拿自己当回事,那满心的疼惜霎时化成了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他开口便想责怪,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忽然惊醒,心道:我同解无忧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共守阳脉的同僚,凭什么去责怪?
这么一想,他登时又泄了气,只闷声道:“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个人——解无忧,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冷冰冰的物件。”
“你就……拿自己当个人看吧。”
解无忧微微一愣。他人生至此二十二年,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你右臂伤得不轻……”萧行云道:“不然我们先出皇陵,休养几日再来打开一步千里阵?”
“右手能做的事,我左手也都能做。”解无忧一笑:“不会影响破阵的。那一步千里阵法离此处不远,没必要再生枝节,我们直接去打开封印。”
两人绕出这条歧路,按图索骥。一步千里阵离那活人冢果然不远,绕出歧路后,只走了约摸两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解无忧去到阵前凝神观察阵纹流向,萧行云就在一旁静静守着。两刻钟后,解无忧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奇道:“与这个一步千里阵相接的封印阵法,封印的似乎就是方才那条歧路。”
他绕到阵纹另一边,在坤位轻轻触碰,果然见到阵纹起了一阵涟漪,一直荡向方才那座活人冢的方位。
解无忧摇头苦笑道:“我们可真是来得够巧——这座封印阵法,封的就是方才那座活人冢。”
也就是说,若他们方才不要先进活人冢,而是先按照景明帝的吩咐,来此处将一步千里阵解开。那么,封印阵法没了灵力来源,活人冢里对于灵力的禁制便自然没了,两人也不至于遭遇方才的一劫。
两人相视苦笑。解无忧又在几处方位触动阵法,试出阵纹中灵力的运行方式,最终确定了阵眼所在。他几步走到阵眼,自怀中取出一瓶灵血,手指沾血,在阵眼的阵纹上又叠加了几笔。
星辰一般的点点灵光霎时从一步千里阵中升起,升至半空,便消散在空气里。漫天莹光之中,萧行云就站在解无忧的对面,静静地抬头望着半空中的灵光——他的眼睛比漫天的灵光还要亮,就像是银河之中最为明亮的一对双星。
解无忧默默地看了萧行云片刻,黯然低下了头。
萧行云原本可以是天上星。
凤凰族的新凤凰,灵力非凡,心智亦极豁达坚韧,身处蜃中,仍能不生心魔——如果……如果萧行云能有父亲传授阵法,想必会是当世第一人。
可是因为他,萧行云却失去了父亲。
一步千里阵中,忽而嗡然一响,继而灵光散尽,周围重新陷入了晦暗。
——阵法解开了。
解无忧面上却殊无喜色。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已经破碎的阵纹,心中却在走神。他默默地想,是他害死了萧行云的父亲。
是他害死了萧行云的父亲,摘下了这颗天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