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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岩浆河 若真是阳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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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边,解无忧默默推算片刻,便选定一处,沿墙壁纵身而上。他身侧佩了景明帝赐给他的“明辉剑”,纵身跃起一丈,反手拔出身侧“明辉”——只见清冷的剑光一闪,削铁如泥的宝剑已插入墙壁三寸有余。而解无忧借力再跃,跃至“明辉”上方,足尖在剑身一点,人便如乘风而起,直直冲破了屋顶!
萧行云心中一跳,脱口惊呼:“小心!”
话音未落,便见解无忧的人影忽然消失在了屋顶之上——那片青砖垒成的屋顶,居然只是一处欺骗的影像,并不是真有实体。
下一瞬,萧行云眼前便倏然一亮。他一时适应不了这般明亮的光,忍不住微微眯起眼,耳边只听“呛啷”一声,有长剑归鞘,继而,便是轻如猫行的落地声。
他半眯着眼睛默默眨了几次眼,见解无忧已然站定在他身前。抬头向上一望,目之所见,哪里还有方才的那层屋顶?此处分明高逾三丈——这一片地方根本没有分成几层,而是直通皇陵最顶。
而解无忧方才纵身跃起的那一处墙壁,高高地雕刻着一大片阵纹。萧行云前不久刚刚见过障目阵,隐约能看出这种阵法当是与障目阵同宗,都是用来扰乱人的目中所见。现下,这片阵纹中的灵力被定在了原地,已经不再流动了。
解无忧向萧行云走过来,随意地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顺着他指尖被甩在地上——看来,方才解无忧便是用自己的灵血点在阵纹关节处,止住了阵法中的灵力流动。他走到萧行云面前,低头看一眼萧行云指尖,皱着眉头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帕,道:“伸手。”
萧行云还以为他要将方帕递给自己,伸了右手去接,却被解无忧在手心拍了一下。解无忧满眼无奈:“另一只!”
萧行云便是一愣。他愣神的功夫,解无忧已经一弯腰,将他左手捞了过来:“受了伤要及时上药包扎。你们凤凰族的躯壳太脆弱了,伤着一丁点都要恢复好久。”说着话,撒了些金创药粉敷在萧行云指尖伤口,又用方帕将他伤口包紧了。萧行云默默低头,见解无忧自己指尖的伤口还未愈合,仍有血珠渗出来,慢慢濡湿了自己的手背。
有灵之人的躯壳异常强健,解无忧虽然常常受伤,可是却从没有留下疤痕。他的那双手看来仍旧是白皙修长,现下有一点血珠渗出指尖,就像是皑皑的雪地里面,生出了一枝凌霜独立的梅。萧行云盯着解无忧的手指,心中莫名狂跳,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自己也在流血。”
解无忧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失笑道:“先顾好你自己吧。”他一边说,一边俯身,托着萧行云的右手手心,将他右手捧了起来——几日前在百鸣山上的烧伤痕迹还留在萧行云的手背,伤疤纵横狰狞,看来怕是会跟着萧行云一辈子了。
“别让我内疚。”解无忧盯着他手上纵横的数道伤疤,半晌,低低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内疚了。”
“什么?”萧行云又是一愣。解无忧却没答话,回身面向墙壁,对着那处经过改良的障目阵遥遥一指。他换了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语气霎时冷硬了不少:“这一路过来,每隔十步左右,都会布置这样一个障目阵。这样密集的障目阵,是可以依靠迅速变换影像,营造出影像会动的假象的。”
“所以,我方才见到的东西,哪怕是人,也可能是假人?”萧行云立刻明白了解无忧的言下之意,皱眉道。
解无忧一点头,问他:“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刚进皇陵,四周便暗了。然后……有一个‘解无忧’,就一路引着我走到了这里。”萧行云道。
“那不是我。”解无忧道。萧行云立刻问他:“方才进皇陵后,你去哪里了?又做了什么事?”
“方才一进皇陵,四周光亮骤熄,我便知道是障目阵法正在遮蔽光明。沿着墙壁寻了一会儿,破坏了一处障目阵法,再回头找你,你已经不见了。”
“因为我被另一个‘解无忧’引开了。”萧行云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皇陵入口处有一处机关。”解无忧道:“有人误触时,机关便会启动,将原本正确的道路封死,打开另一面‘墙壁’,引擅入者进入另一处错误的道路。皇陵地图上标明了机关的触动处,却没有标明错误的道路——大概是作图者认为,拥有皇陵地图的人,是绝不会明知此处有诈,还踏上这条路的。所以一路寻过来,我也是走一步推算一步,便耽误了些时间。”
“是另一个‘解无忧’触动了机关,又引我跟着他走上歧路。”萧行云道。想了想,他又一笑:“不过他跟你真的很像,几乎一模一样。我原以为是易容术,还在暗暗奇怪,世间哪里会有这般惟妙惟肖的易容术?现在看来,倒更有可能是障目阵法。”
解无忧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解无忧’是真有其人,并不是一个人形的虚影?”
“没错。”萧行云道:“障目阵法应当只是为他假造了你的脸面。”他当下便将方才的遭遇一一述说清楚,又道:“其一,当时我目中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前方何人,若真是障目阵法,自然是要用视觉给我错误的引导,不会反其道行之,遮住我的视线。其二,我碰到过他——障目阵可不能触碰。其三……”
他笑眯眯将左手袖口展示给解无忧看。萧行云穿了件黑色外衣,沾染了什么都很难被注意到,此时解无忧定睛一望,才见他袖口蹭上了一点血迹。萧行云道:“方才过一处机关时,我故意将其触发,那个‘解无忧’被铁箭蹭了一下,流了一点血。不论这皇陵之中都布置了什么精巧机关、绝妙阵法,也绝不会有没生命的东西流血的道理。等出了皇陵再看,若这一小块血迹仍在,那方才皇陵之中,便一定是有第三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皇陵之中处处有虚有实,阵法机关无处不在,根本说不清其中遭遇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身在机关与阵法之中,被算计产生的错觉。可是现在,萧行云却留下了一个可以带出皇陵的证据。
解无忧也忍不住赞赏:“此举当真有几分急智。”视线在萧行云袖口停留片刻,像是还有话想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带着点遗憾似的,又看了萧行云一眼。
萧行云笑道:“怎么?还有什么想问?”
解无忧:“没……”
“咱们两个你救过我、我救过你,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了,还有什么不能问的?”萧行云失笑:“你究竟想问什么?”
解无忧停顿片刻,到底还是问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你灵力非凡,反应亦极机敏,虽然你自己说自己‘天性散漫’,可真正散漫的人,是绝不会有你今日成就的。你既肯承担,又有天赋,为何明明身为凤凰族长,却对阵法知之甚浅?是凤凰族中,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故么?”
“嗯……”萧行云垂下眼睛,躲开了解无忧的视线。可躲避也只是片刻,下一瞬,他又重新看向解无忧,温声道:“算不上‘事故’。凤凰族是个小族,做事情难免有些不缜密的地方——历代以来,凤凰族长对于最重要的阵法、灵力运用之类,均是口口相传。就这么传了几百年,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只是到了家父这代……家父走得早,有些阵法关节还没来得及传授。也是因此,我便早早决定,若有机会,便将封火印献给大炎朝。这样一来,就更没有学习阵法的必要了。我便只吃透了封火印,其他阵法,一律只草草看了个皮毛。”
“对不住,我不该这样问的。” 解无忧抱歉道。
“哪有什么不该问。”萧行云笑道:“是我早就该同你交待清楚。之前一语带过,也是觉得你我萍水相逢,不过擦肩而过的交情。哪里想到……”他看向解无忧,轻轻一笑,剩下半句忽然觉得没必要宣之于口了。解无忧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几近慌乱地匆匆移开了眼神。
萧行云见他有些不自在,便贴心地转开话题。他向地上那条岩浆河望了一眼,便指着岩浆河,对解无忧道:“方才我探过这条岩浆河里的灵,发现岩浆之中含有浅浅一层阳脉灵力,不像是故意为之。但河床之中,却有灵力正与阳脉灵力对抗,倒像是人为构建。”
“这是……”他方才一心与萧行云会和,根本没注意这条流动着的岩浆。这会儿一看,才发现这条岩浆河大有来头。几步走到岩浆河边,解无忧蹲下身来,放出灵力探了片刻,皱眉道:“这里面流动着的,是来源于阳脉支流的灵力……”
思索片刻,解无忧又道:“皇陵地图并未标明此处的岩浆河。若我猜得不错,这条岩浆河只怕并不是皇陵中原本便有的设置,而是受阳脉支流影响,新生出来的。”
萧行云却皱眉道:“若真是阳脉支流逃逸才催生出了这条岩浆河,那河床又是从何处来的?河床之中蕴含的灵力,分明可以与阳脉灵力对抗,不太可能是天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