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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请旨 他比表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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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脱出刘铮身体,立刻哆哆嗦嗦地缩成了一团。这簇灵力同别的灵不同,非但不会发光发亮,反而还有些灰蒙蒙的。萧行云握着灵力,一挑眉毛,故意道:“沈副将军可不太灵光啊。”
解无忧微微一愣,不由弯了弯嘴角。
气氛稍稍一松。
萧行云托着灵力走到床榻边上,手腕一翻,掌心中那团灰蒙蒙的灵力便飘乎乎落向沈遥,一触到沈遥身体,就如一滴水落入湖泊,融进了沈遥身体。片刻之后,便见沈遥皱起眉头,手指开始轻轻抽动——这就是归灵了。通常来说,大约一刻时间,灵力便能与躯体融合,届时,沈遥便能清醒了。
解无忧松一口气。可转头一看刘铮,心中又沉重起来。
——他谁都怀疑过,甚至怀疑过小刘副将。独独从没有疑心过刘铮。
刘老将军可是国之肱骨,在战场上抛洒过半辈子的热血。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只瓮灵竟会是刘铮所为。
大炎朝的一根顶梁柱,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蛀了个彻底。
此时,萧行云留在刘铮身体中的灵力已在渐渐消散,随着灵力消散,那种利刃活剐一般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刘铮终于喘出一口气,坐起身来,一抬头,便对上了解无忧的眼神。
疑惑、惋惜、沉痛的眼神。
“幕后之人是谁,你还不肯说么?”解无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事已至此,莫要再挣扎了。我已传书陛下,若你此时不肯说,便只能等天牢的牢官来审——他们的手段,你应当也是清楚的。何必自讨苦吃?”
刘铮却只是叹了口气。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早同你说过,此事是我一人所为。”
四目交接,解无忧眼神终于冷厉下来,道:“那将军就不要怪我了。”
他掌心中凝起灵流,一步步走向刘铮——方才萧行云剐清刘铮经脉,只是为了抽出沈遥的灵,并不是有意折磨。可解无忧这一道灵流,却是预备用来审问刘铮的。
饶是刘铮一身铁骨,仍忍不住微微向后一缩。
萧行云又上前一步,阻住了他。
“我来吧。”萧行云轻声道:“别勉强。”
解无忧抬眼看向萧行云:“收拾个瓮灵,有什么可勉强?”
萧行云便抬手在解无忧小臂轻轻一捏,又顺势滑下,握了下解无忧的手心——解无忧看着殊无异状,其实浑身肌肉已然绷得死紧,手心里满是冷汗。萧行云心中悄悄叹了口气,心道:到底是一起共过事的,他果然只是撑着样子,心里面其实还是不忍的。
他比表现出来的……要心软得多。
萧行云斩钉截铁道:“你去看着沈遥,我来审他。”
昨夜至今,萧行云一直都温温和和的,从没用这种语气跟解无忧说过话。解无忧听他语气这般强硬,不由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竟真的乖乖走到了床榻边上,坐在了沈遥身边。待萧行云动手凝出灵流,解无忧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想:奇怪?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也许……是因为他确实下不了手。
他与刘铮合作已久。三年时光,两人互相辅助配合,也互相交托过后背。他清楚地知道,刘铮绝不会轻易叛国——这一切的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可是什么隐情,竟能值得刘铮抛家舍业、背叛故土?
“你若是现在招了,侯爷还能在陛下面前求求情,兴许小刘副将不至受你连累。”萧行云冷冷看向刘铮:“若是现下不招,等到了京城,不单你要入天牢受刑,小刘副将恐也逃不过牢狱之灾。”
刘铮一言不发,垂下了眼睛。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不准备配合,无论萧行云说什么,他都决不会开口的。
敬酒喂到了嘴边还不肯吃,那便只好再上罚酒。萧行云托着灵流上前,正欲动手,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切而杂乱的脚步声。萧行云动作登时一顿,收了灵流,先点住了刘铮的哑穴。
“笃笃笃”三声,木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便响起小刘副将的声音。
“北郊右副将军刘觉,求见镇北侯!”
萧行云心中一惊,扭头与解无忧对视一眼——小刘副将用这般正式的方式求见,听声音,恐怕还带了几十个亲兵。看来,是对此间之事有所察觉了。
解无忧嘴角牵起个苦笑,压低声音道:“小刘副将糊涂了二十几年,偏偏在这不该聪明的时候,生出了聪明劲……”
若小刘副将不参与此事,待解无忧回京禀明圣上时,自然可以说是“刘铮个人所为,小刘副将毫不知情”。可现下小刘副将带着士兵来搅局,那便是有十张嘴也摘不清楚自己了。
——叛国悖主,但凡沾上一点,那可就是人头落地的大罪。
解无忧片刻未答,门口的敲门声立刻又响,“咚咚咚”连连不绝。萧行云去门缝里望了一眼,回身道:“……麻烦了。他不止带了亲兵,还带了北郊营中军士,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就是一百多双眼睛。
今日,但凡解无忧开了这道门,营中军士便都会知道,小刘副将曾带兵抵抗解无忧,意图同刘铮狼狈为奸。届时,无论解无忧如何有心去保小刘副将,只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场面一时胶着。恰在此时,床榻上沈遥忽然轻轻一动——解无忧就坐在床榻边上,立刻便感觉到了,回手便在他额上送入一股清凉灵流。被灵流一激,沈遥眼珠霎时便在眼皮底下一阵乱转,可不知为何,却还是混沌着睁不开眼。萧行云回头看了一眼,道:“你这办法不行,看我的。”
话音未落,一杯凉茶水便兜头泼了沈遥一脸。解无忧目瞪口呆地看向萧行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被塞进来一个粗瓷茶碗。萧行云道:“你接着泼——比什么都管用,泼上两三杯保管能清醒。”
不用两三杯——这杯凉茶已然见效,沈遥“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当下便睁开了眼。
甫一睁眼,人还没完全清醒,便见解无忧举着个杯子正坐在床榻边上,而自己满头满脸的茶香,还挂着几根茶叶渣。沈遥顿时七窍生烟,怒道:“解无忧!你还有没有良心!”
解无忧看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看面露无辜的萧行云,再看看杯子,终于选择认命道:“一时情急,实在抱歉。”
此时,门外敲门声仍不绝于耳,可三人竟谁也懒得理门外了。沈遥一骨碌爬起来,正要开骂,眼神一转,却先看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书桌边上的刘铮,顿时像被人堵住了嗓子,“嘤”地一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解无忧斜睨沈遥一眼,问道:“谁抽了你的灵,还记得么?”
沈遥神色已然变了,肃然起身,道:“自然记得。”说着话,抬手去摸自己的领子,什么都没摸到,一笑道:“你找到我藏的蜘蛛了?”
解无忧一点头:“多亏了你。”
刘铮在一边看看沈遥,又看看解无忧,眼神一瞬雪亮,显然已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可惜,太晚了一些。
四人相围而立,门口忽然一声轰然巨响。
——小刘副将竟开始撞门了!
沈遥吓了一跳,惊道:“什么情况?外面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北郊守军全都反了么?”
萧行云无奈道:“是小刘副将……”
三个人都是聪明人,当下就都明白了。
沈遥问:“现在怎么办?”
若是让小刘副将看见屋中场景,定然立时就要发难。一来,兵符还在刘家人手里,若小刘副将发难,解无忧便要与整营北郊守军为敌。届时大水冲了龙王庙,谁输谁赢,都是个两败的结局。
二来,若小刘副将带头打上这么一架,便是他再是无辜,他的死罪,也要板上钉钉了。
三人面面相觑,解无忧看向萧行云:“帮个忙?”
几人之中,只有萧行云与北郊守军殊无关系。若是由萧行云去引开小刘副将,解无忧便可以将小刘副将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不向陛下禀告。届时,小刘副将还有保命的可能。
“假报军情”是欺君之罪,“瞒报”却可以是疏忽大意。只要萧行云能拖上个一时半刻,待陛下圣旨由长鹰送达,事情便能圆满解决。
萧行云一笑,道:“自然。”一面说着,回身便是一掌劈在刘铮颈侧,将刘铮劈得晕了过去。举步走到门口,便见门口摆了个兵器架,其上刀枪剑戟无一不有。他偏头看向解无忧,道:“借剑一用?”
解无忧一点头,萧行云便一伸手,将一柄长剑从剑鞘中直接抽了出来。抬手正要开门,动作却又忽然一顿——他头也没回,背对着解无忧道:“路是刘将军自己选的,你不必替他惋惜。走了!”
木门倏忽开合,萧行云身形一闪,掠了出去。沈遥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重新将门闩紧了。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凌乱,大抵是萧行云引着人向远处去了。
待门外脚步声渐远,沈遥回头看向解无忧,连珠炮似的问道:“我睡了很久?我老婆知道了么??她怎么样了???”
解无忧道:“你只昏了半天而已。”
沈遥惊讶极了:“半天?!”
解无忧奇怪地一点头:“怎么?”
“你五岁的时候,我和你混熟都用了半年。”沈遥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这才半天时间,你就和这位萧公子这般熟稔了?”
“熟稔?”解无忧想了想,实在没明白沈遥口中的“熟稔”是什么意思。此情此景,他也懒得追问,只举步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顺着缝隙向外望了出去。沈遥奇道:“你在干什么?”
解无忧道:“等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