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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瓮灵 可是他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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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灵就在北郊军营,离他们还不太远,所以指针才会来回抖动——
因为他们寻找的翁,此时此刻,就正在移动!
两人对视一眼。解无忧抓起罗盘就要往外冲,却被萧行云一伸手捞了回来。
“怎么?”解无忧回头看他,疑惑道。
“衣服……”萧行云叹一口气,任劳任怨地去柜子里取了件干净外衣:“穿上。”
解无忧在这边穿衣服,另一边,萧行云已经取了条发带,将解无忧长发束了起来。两人出了屋子,正要循着罗盘指向寻找,却见小刘副将远远挥着手跑了过来。
“——侯爷!”
他几步奔过来,弯着腰扶着膝盖直喘粗气:“我……我发现了!”
解无忧显然不太想搭理他,碍着刘铮老将军的面子,只好耐着性子问:“发现什么了?”
小刘副将道:“战蜘蛛灵的战场之中,有脚印!不是军中将士的鞋子!”
北郊军中,吃穿用度皆制式统一,鞋底的纹路都是一样的——这位小刘副将军找到了不同纹路的鞋印,便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天大的线索。
解无忧无语片刻,又急着做正事,便随口道:“好。要劳副将军顺藤摸瓜,查下去了。”
小刘副将睁大眼睛,道:“怎么查?我……我实在不知应当怎么查,又不敢再去问我爹,怕会挨骂。只好来问问侯爷了。
萧行云原本站在一边没说话,现下实在看不下去了,抵着唇轻轻咳了一声,道:“不知……那鞋印是什么样的?”
小刘副将伸手入怀,掏出一张宣纸来。展开,上面画着个偌大的鞋印制式。萧行云心中忍不住偷偷地想:“这位副将不应该来当武官,该在家里写写字作作画。看这鞋印,画得多么精巧,连何处有所磨损都画清楚了。”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浮起来个略微抱歉的微笑,道:“小刘副将,实在抱歉。这只鞋印——是我的。”
小刘副将一愣。
“我方才去战场附近转了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可惜一无所获。”萧行云道:“可能是那时候留下了鞋印,反误导了你,实在抱歉得很。”
小刘副将大失所望,灰溜溜地回身便走。萧行云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不由哑然失笑。两人继续循着罗盘指针寻找,穿过大半军营,便见指针晃动越发轻微。萧行云一抬头,恰好看到刘铮正在不远处向几个亲兵交代事情,便道:“刘老将军在前面,正好找他借几个亲兵。”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解无忧答话。萧行云回头一看,见解无忧正定定盯着手中的罗盘,面上血色已然尽褪。他心中“咯噔”一下,回身便要去扶解无忧,急急问道:“怎么了?”
解无忧一言不发,慢慢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解无忧道:“……你看罗盘……”
不远处,刘铮已经向两人走了过来,而罗盘的指针定定的,指的正是刘铮过来的方向。解无忧将罗盘握在手里轻轻一转,只见底盘转了半圈,上层的指针却纹丝不动,仍旧指向刘铮。他又试探着向旁侧挪出半步,指针便稍稍摆动——
——仍是定定地指向刘铮。
萧行云心中蓦地一惊,压低声音道:“……是……刘老将军?!”
解无忧望着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轻轻一转手腕,将罗盘收回了袖里。又压低声音,匆匆道:“我虽时常驻守百鸣山,但镇北侯其实只是个爵位,实际上并无兵权。加之刘老将军早年在北疆戍边,威名显赫,军中将士上下一心,都对他信任至极。我们绝不能在此发难。”
话音刚落,刘铮已经行到两人面前,对解无忧微微颔首,道:“侯爷。”
解无忧面上已然恢复了平素的神情,平静问道:“将军,可有发现?”
“惭愧。一无所获。” 刘铮道。语毕,停顿一瞬,又问:“若是找不到幕后之人,沈副将军是不是……会一直昏睡下去?”
解无忧一瞬不瞬地盯着刘铮,轻轻一点头。
“军中条件艰苦,又危机四伏。”刘铮道,“我想,不然还是先把沈副将军送回京里。若是百鸣山上出了什么事,他这般昏睡不醒,怕是难以自保。”
解无忧面上做出个思考的样子,犹豫片刻,不动声色道:“将军果然周到。沈副将军与我相识已久,恰好百鸣山上出了这桩事,我也应当回京禀明圣上。不如就由我送沈副将军回京?”
刘铮一点头:“甚好。劳烦侯爷了。”
两人说到此处,解无忧自然而然地一回身,引着刘铮向安置沈遥的屋子走:“还得向将军借几个亲兵护送。”
刘铮满口答应,顺势一招手,令几个身侧的亲兵跟随解无忧回京,一切听凭镇北侯爷调遣。沈遥那间屋子离得不远,没几步便到了,解无忧与刘铮进了门,那几个亲兵便在门外站定,站岗似的排成了两列。
萧行云走在最后,关门关到一半,状似无意地向门外看了一眼,笑道:“沈副将军现下起不了身,需得抬着走。我一个人可抬不动,劳几位帮帮忙,搭把手?”
两个离门口最近的亲兵转身进屋,道:“我们来抬。”
萧行云笑道:“两位不是一般高矮,怕是抬不稳。”边说边走出去,道:“不如大家都进去,让侯爷选两个人?”
几人不为所动。萧行云心下雪亮,知道定是刘铮定过规矩,亲兵不可随意进屋。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忽然出手,一手一个将亲兵拎着后脖领提起来往屋里扔。他这一手十分出其不意,动作又迅疾如电,眨眼间便将人都扔进了屋里,自己亦闪身进屋,落下了门闩。
刘铮顿时勃然变色,怒道:“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侯爷……”
话只说了一半,便骤然停顿。随即,他面上怒容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因为他看到了解无忧的神情——冷漠、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剑。
“侯爷……”他低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刘将军不清楚么?”解无忧冷冷道:“将军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刘铮呼出一口气,双肩骤然垮塌下去。
“……你发现了……”
话音未落,刘铮忽然出手!
他双掌之间聚起灵光数点,炸出一片眩目的白光!霎时之间,小小一个木屋子里像是炸开了几千只烟花,亮得人睁不开眼。可是灵光之后,刘铮却并未趁机攻向解无忧,而是一转方向,直直向着昏在床榻上的沈遥而去!
他早就算好了冲到沈遥旁边的距离——三步。只要三步,他就能将沈遥握在手里!
届时解无忧投鼠忌器,也许……
也许什么呢?
刘铮一步迈出,内心之中忽然一片迷茫。
他在希望什么呢?
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人生的前五十三年,他一直都立在北疆的血与火里。可是,那时的血是正义的血,火也是正义的火。
那时候的他,才能够掐着敌人的咽喉,等着战友来营救。
可是现在……
他迈出了第二步。
现在……不论他等待多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他心中茫然,身体却在数十年的训练中养成了本能,仍旧坚定地向着沈遥袭去。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他却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了。
一道身影如风一般轻,也如风一般疾,自旁侧掠过,正正挡在了他的身前。
刘铮不及多想,身体比头脑先反应,一掌劈了下去。对面的人躲都没躲,挨着生生受了一掌,一伸手,便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手底下有五十年的功夫。自三岁开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他一天都未偷过懒。这一掌下去,本是能开山劈石的。
可是他这一掌劈下,明明是劈上了一具血肉之躯,却如泥牛入海,没能激起一点波澜。而握上他手腕的那双手,却滚烫如焰火,又坚硬如冷铁。
他竟挣脱不了。
白光倏然而散。七七八八歪倒在地上的亲兵已经全数被打晕了,萧行云就束手站在一边,满脸的无辜,就好像方才并不是他突下黑手,将十几个人尽数打晕在地。
而刘铮面向沈遥床榻一步之遥,一只手被擒住,一动都动弹不得。
——解无忧长身玉立,就挡在床榻之前,一手握着他的右手手腕,稳如磐石一般。
“将军。”他冷冷道:“在我面前,你以为还有挣扎的余地么?”
刘铮的心中沉沉地坠了下去。
萧行云去一旁找了根绳子,上前来将刘铮五花大绑。解无忧则上上下下将刘铮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找不到么?”萧行云看向一无所获的解无忧,奇道,“可他方才明明用了灵力——一个没有灵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用得了灵力?他身上一定带了存灵的东西。”
“你也来,我们再搜一遍。”解无忧沉声道。两人一齐上手,又将刘铮上上下下的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那只瓮。
这下,两人都有些意外了。萧行云皱眉道:“是他么?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解无忧没答话,皱着眉头,又将那只罗盘拿了出来。前后左右换了位置去看,果然指针还是指在刘铮身上,并无改变。
“是他。”解无忧道,“没关系,我们找不到,有一个人却一定知道——”
“你把瓮灵藏在哪了?”解无忧转向刘铮,冷声问道。
刘铮拒绝配合,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解无忧一眼。
解无忧面色愈沉,思索片刻,忽然醒悟:“没带在身上,那便是在身体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