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魏尔伦 ...
-
保罗.魏尔伦。
面对他，我顿时精神高度紧张，能让我感受到真正威胁的人没有几个，各个都是人形兵器。
眼前的这个时期的魏尔伦的危险程度简直堪比那个白发蓝眼的男人，我死死盯着他，手已经落到了刀鞘上。
“森欧有希子。”
如死尸一般僵硬的空间里，太宰治子忽然出声，她用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叫我：“过来。”
我迟缓了片刻，还是放下了手，遵从命令走到了她身后，而那个男人姿态放松，像是午后散步一样随意地站在那里，用明明幅度不大，却让人无法不在意的微妙表情看着我们。
我看着这么自在的他可一点轻松不起来，这个本质上能毁灭横滨的非人类，此刻为解放港口mafia重要成员，中原中也的“自由”而来。
为什么杀掉他身边所有人就算是给他自由了？
我完全理解不了，但是这不重要，世间我理解不了的东西太多，过多纠结徒增烦恼，此时此刻我只知道，太宰治子和森鸥外绝对不能死。
“真是让人意外。”
魏尔伦叹了口气，打破了太宰治子说话之后就停滞不动的氛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的太宰治子，湖水一般的眼睛里，那样我无法明白的奇怪神情又加深了。
“这就是森首领的养女森小姐吗？”魏尔伦轻笑一声：“红发，紫红眼睛的漂亮年轻姑娘，有关她的情报我也有调查，全名森欧有希子，你平常似乎都在以‘有希子’的特殊方式来称呼她，刚才怎么叫了全名？”
太宰治子漠然，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种看似毫无波澜的漠然充满了不耐烦，现在她看眼前的高挑男人很不顺眼。
“是不想让我听见吗？”没得到回应，魏尔伦也毫不尴尬，右手成拳轻击左手手心：“那我简直是太不识趣了，真是失礼。”
“你所谓的礼在独闯女性住所的时候就已经喂给耶稣了。”
太宰治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猫一样的眼睛斜视着魏尔伦，丝毫不为自己随时面对着的死亡威胁动摇。
“十分抱歉，我只是来拿东西，毕竟这份文件能让您多活几天，对您来说多少是有些意义的吧？”
他怀里揣的是暗杀人员的名单。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什么东西是有意义的。”太宰治子目光沉沉：“没有什么事物不是会风化成尘的存在，人总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和他们自己是特殊的，但往往并非如此，人和人的平庸愚蠢，无趣恶劣叠起来能填满世上所有海洋河流。”
“难道你就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吗？”
“当然有意义。”魏尔伦面上所有情绪消失不见，属于西方人的深刻五官隐藏在帽沿下的阴影里，像是微微出鞘的匕。首一样，闪烁着微弱的冷光。
“至少在此刻，在我眼中，只有这件事值得去做。”
说话间，魏尔伦已经转过了身，一脚踏出被我打开的门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不过，这种事情，你这样根本不像人类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吧，即使你是完全的人类，却比我们更像怪物。”
魏尔伦走了。
我没有试图拦下他，这根本不可能。
……
他没有杀太宰治，这不代表就是完全的好事，既然他找来了这里，那旗会的成员，除中原中也之外已经全部遇害了。
我以为重生有很多不同，但其实，真实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魏尔伦走后，太宰治子也很长时间都没有动，如果不是还能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血液流动这些的声音，我也很难感到她生命的存在。
我始终无法真正地理解什么。
“你来干什么？”
心口有些发酸，胡乱思索之间，坐在我身前的太宰治子突然出声了，我下意识马上回答：“是首领的命令，大人让我来观察您的情况。”
“……”太宰治子转过身眯着眼看我，就像是被人惹恼的猫一样，死死盯着把她惹恼了的人类生物，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忽然就不觉得和魏尔伦共处一室危险了。
到最后她也没说话，但她动了，她站了起来，面对面低头看我，然后狠狠踹了我一脚。
“……”
有种骨裂的感觉。
我恍惚间想起前世同样场景，魏尔伦对太宰治说的话，说的字眼不一样，好像说的更多，但是结果是一样的，他最后也很生气，直接把我扔出集装箱了。
到底是为什么。
太宰治子在这里生闷气，那边的中原中也已经是生死时速了。
但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个时间段，即使我在见到魏尔伦之前所有有关旗会，有关这些事的记忆被封存，那旗会的葬礼也应该早就举行了，横滨的街头也早就应该被失控的中原中也破坏了才对，这种情况，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其他的可能。
我缓缓看向走到集装箱门口，把被我打开的门扉合上的太宰治子。
是她封锁了全部消息，在前几天她不愿意见我的时候，隔绝了所有情报消息，直到森鸥外把我送过来的时候。
太宰治子不想我接触魏尔伦，她甚至不想我知道任何有关魏尔伦的事情。
“为什么？”
出乎我意料的，我异常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过大脑思考的疑问已经说出了口。
“什么为什么。”
太宰治子的声音比我的还要平静，不，比起平静，她更多的是冷漠和寂然，还有她这个年纪不会完全收敛的，对于愚蠢的厌烦与烦躁。
“这件事情对港口mafia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关头，阻止我了解事态？”
我莫名其妙地焦躁不安，心头发热，甚至有点烫，就好像是世人形容的感觉，那里似乎有火在烧，太宰治子沉默了很久，我就那样继续看着她，火焰没有被窒息的沉默掐灭，反而令我越来越焦灼。
直到太宰治子拽着我一把扔出集装箱，我心头忽然迸发的血液才告诉我这种情绪是什么。
我居然在生气。
“你不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吗？”太宰治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面前的铁门背后响起，每一寸气息充斥着嘲讽的恶劣。
“那你就滚到小矮子身边，和他一起玩逃亡游戏吧。”
说完这句话，集装箱里就彻底没了声音，连心跳都听不见了。
我缓缓吐了口气，心头的无名火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把，一下子与氧气断绝，先前的势头再怎么嚣张也无法继续烧下去了。
“抱歉。”
我看着眼前漆黑的铁门，上面有许多斑驳的锈迹，零落的划痕和残留的纸条，混在一起，就像是这座海边城市经常发生的灾难一样混乱。
“抱歉，太宰小姐，本来这次过来，除了命令，我还要赔罪的。”
我把西装口袋里装着的小袋子挂在了集装箱捡漏的锁上。
“这是赔罪礼物，结束任务之后，我会尽快回来。”
“赶紧滚。”
太宰治子阴沉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语气中充斥着厌烦，我本以为这就是这次见面，我们之间最后一句话，但是我朝着集装箱鞠躬，准备转身离开之后，身后的死寂又被忽然打破了。
“森欧有希子，你的原名叫什么？”
“……”
我顿时停下脚步，像是喉咙被狠狠攥住一样停止了呼吸。
“有关你幼年的事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从没有听过太宰治子充斥着如此针对性的恶劣的声音，哪怕是她以前无视我，故意为难我的时候也没有听见过。
我也不记得太宰治用这样的情绪与我说过话。
因为刚才的情绪而上升的体温直接熄火，浑身都彻底凉了下来，而耳边，太宰治子恶魔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次的事态发展和上一次有所不同吗？”
“看你对魏尔伦的态度，差不多想起来了吧？”
“……”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抱歉。”我艰难的出声：“什么都无法向您说明，也没能及时避免后果。”
“凭你做得到什么。”
太宰治子声音冷冰冰的，一下下戳动了我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抱歉。”
我只能再次苦涩开口，握紧双拳准备离开。
“我会尽快回来向您道歉的。”
说罢我便迈出了脚步，这次背后没有再出现声音，空中只回荡着垃圾场呼啸的风声，而我也没有回头。
我开的很快，从太宰治子那里离开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市内，一路上剐蹭了不少车辆，撞过不少拐角和电线杆，好歹没出现更大的事故，也算是万幸了。
中原中也的电话没有打通。
推算时间，我猜测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白濑拖累，被警局关押了，我不像太宰治子那样有给人身上放定位器的习惯，但是也有类似的办法。
我闭上眼，沉下心去感受自己通过不频繁的接触留在中原中也身上的气息。
非常微弱，但是还能感受到，他果然就在警局的方向。
我扔下半报废的汽车，转身向坐标的落点跑去。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魏尔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