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93 幕后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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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申时再次进入满朝文武的视野，他步履有些踉跄，囚服还算干净，只是背部已经渗出血痕。
带着枷锁和镣铐，一步步走上朝堂。
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每每上朝时身穿飞鱼服，腰佩宝刀，目光审视文武百官，何等意气风发。
官稍微小点，见到陆申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哪里见过指挥使这么狼狈的样子。
想到锦衣卫的威慑，队伍后面的官员纷纷回避，深怕陆申时记下他们的样子，以后打击报复。
陆申时站定，缓缓跪下给温煜行礼，“罪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煜眉头微微一蹙，神情恢复肃穆。
颜公公立刻推进流程，让陆申时有冤诉冤，有罪诉罪。
朱紫大臣浸淫朝堂多年，这种案子能让罪臣上朝来陈述案情，已经说明了圣上的意图。
陆申时倒不了。
陆申时倒不了，那……众人纷纷对章仪致以同情的目光。
章仪心中更是惶恐，他翘首以盼太子殿下能够力挽狂澜，将陆申时的小命拿下。
温祁看了眼陆申时，幽幽叹了口气。
陆申时未语泪先流，“罪臣多谢陛下，见到陛下，罪臣才敢说出真相，不然罪臣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陆申时说他去查淮王是因为从淮安流出了一批粗制的铁器，像是铸造失败的劣品被人倒卖到外面。
顺着这根线陆申时查到了淮安在私制兵器，藩王私制兵器与谋反是划等号的。
听到此话的朝臣都倒吸一口冷气。
陆申时秘密审问了淮王，淮王说他对此一无所知，愿意随陆申时回京面圣，到陛下面前自辩清白。
所以他密送淮王入京，谁知在京郊附近遇刺，刺客用的是异族刀法，将锦衣卫逐个击破，一时不慎，淮王已被喂下毒药。
淮王中毒后发狂，撞在绣春刀上，留下伤口。
陆申时匍匐在地，“陛下，淮王牵扯造反一事，又被苍勒追杀，牵扯颇多，罪臣不敢对旁人吐露一个字，只能派人将淮王府圈禁，在暗中慢慢探查，没想到竟因为这一道伤口被污蔑为杀害淮王的真凶。”
这时许凭一拍脑袋，“温泉山庄的尸体口中齿数比常人多上一两颗，原来是苍勒人，这就说得清了。”
太医院院判沉吟道：“毒药中有一味覃菇，能致幻致狂，服下后会有发疯症状。”
温兰兮这时开口道：“那就说明陆大人的话皆属实，陆大人非淮王案凶手，反而淮王涉及谋反，此事还有苍勒参与，请陛下明察。”
上首的皇帝目光沉静，看着陆申时，露出一抹可以称之为长辈欣慰关怀的笑容，“幸苦了。”
内阁几位大臣看见皇帝这样，有点怀疑这不过是皇上和陆指挥使设下的计谋，为的是引蛇出洞，钓出有可能谋反的祸首。
想得比较多的朝臣看了眼太子殿下的背影，跳得最欢要弄死陆申时的除了章仪就是这位了。
众人纷纷暗道不好。
陆申时此时已经抬起身，“陛下，臣已查明淮安私造兵器的幕后主使。”
上首的温煜摆摆手，“此事朕已有决断，是苍勒想要挑拨大宁君臣关系，杀害淮王。陆申时无罪开释，官复原职，仍率领锦衣卫。”
陆申时叩首谢恩，章仪面如死灰。
颜公公见状立刻道：“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奉天殿汉白玉石阶上行走着的是零零散散退朝的大臣，陈究最后走出奉天殿，回看了眼其上的牌匾，幽幽叹了口气。
周围人拱卫上前，纷纷打探道：“阁老，皇上留了太子、甫陵王还有陆大人，是不是与陆大人口中的幕后之人有关。”
陈究摆摆手，“老身不知，还有公事在身，容我先走一步。”
这么想要窥探皇室机密，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陈究快步离开宫中。
奉天殿，陆申时面露狠色，再次说道：“陛下，淮安私造兵器的幕后之人就是太子殿下，臣查到淮安后就审问了淮王，他说此地已被太子索要过去，这些年他并未关注。”
“臣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才请淮王一定要和臣回京一趟，没想到回京途中便遇到刺客，将淮王杀害。”
陆申时一双眸子如刀刃出鞘，刺向温祁，“不知此事殿下如何申辩。”
温祁与他对视，目光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恐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申时嘲讽一笑，“淮王死了，没有人能证明私制兵器与你的关系，殿下高枕无忧，自然可以无辞。”
台上温煜沉声道：“行了，陆申时，你已官复原职，朕命你继续查明真相，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温祁勾起一抹冷笑，什么好人坏人，这里只有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温祁凌然道：“父皇，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如直接与陆大人说清楚些，去查出儿臣谋反的证据。”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守着他的人暗道不妙，赶紧去后宫找皇后。
温祁像是要将一腔委屈通通发泄出来，“父皇与九弟演得这出戏，不就是要将锦衣卫给他吗？锦衣卫只听从皇帝的吩咐，父皇却让陆申时与温兰兮勾结，父皇是想要废掉孤吗？”
陆申时闻言只能将身体俯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天家父子的家事，他多听多错。
温兰兮在一旁劝道：“皇兄何出此言，岂不是将父皇拳拳爱护臣子之心置若罔闻？陆大人蒙冤，陛下查明真相，替陆大人伸冤，皇兄却是一副不和皇兄心意就要死要活的样子，真是可笑。”
温祁被他刺激的不轻，脸色一白，怒急攻心之下脑子反而更加清明，“皇弟独坐钓鱼台，想要什么，鱼儿就自己挂到钩上，自然气定神闲。”
他快步抽出周围护卫腰上的刀，架在陆申时脖子上。
陆申时一怔，看向温祁。
温祁朗声道：“孤是大宁太子，容不得小人攀咬，你这条命就是你污蔑孤的代价。”
他作势要挥刀砍下，温兰兮和陆申时瞳仁一缩，温煜大惊失色，伸出手想要阻挡，“别——”
此时有人飞奔而出，抱住温祁的手臂，“祁儿，不要，你不能在奉天殿杀他，你将你父皇的脸面置于何处？祁儿，不气，不气，母后在这里，母后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温祁一怔，眉眼皱在一起，像是要哭泣，却又被他忍回去，化作喉间的泪意，“娘——”
父皇是别人的爹爹，可母后只是他一个人的娘亲。
谢清更是心疼，飞快觑了眼皇座上的人的脸色，拍拍温祁的后背，将他手中的刀取下交给旁边的太监。
太监立刻拿着刀躲出八丈远。
谢清一脚将陆申时踢出老远，扶着温祁与他一起跪下，“陛下，太子御前失仪，看在臣妾兢兢业业治理六宫、谢家满门忠烈的面子上，还请陛下宽恕太子。”
谢清的父亲在海洲抗倭，叔叔、哥哥们都死在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小弟和她，她嫁给了还是皇子的温煜。
皇后和太子无过，怎能轻易废除？
温煜独坐在冰冷的皇座上，看下面他的妻子和嫡子相依为命，想到了十几年前一夜白头的自己。
他先示意颜公公，“派人诊治。”
然后缓缓站起身，“太子御前失仪，罚禁闭东宫半年，无旨不得外出。”
说完指了指两人，狠狠一甩袖，背着手离去。
温兰兮恭敬地拱手行礼，待温煜离开，他和公公们一起将陆申时抬出奉天殿去太医院问诊。
留下太子和皇后在诺大的宫殿里两抹渺小的身影。
温祁与谢清对视一眼，均看出来对方眼神中的惶恐和迷茫。
温兰兮看着伤痕不少的陆申时，调笑道：“本王母后可是将门虎女，她那一脚，可有将你踢出内伤？”
陆申时掀开眼帘，“王爷说笑了，皇后娘娘责罚臣，那就是臣有错。”
温兰兮轻笑一声，并未回话，差使着太医先给陆申时的外伤先上了药，然后对他道：“你刚从诏狱出来，定有不少事要处理，我让人先送你回府。”
陆申时在担架上拱了拱手，“多谢王爷。”
陆府可以说是一片狼藉，章仪将陆府翻了个遍，陆申时去密室看过，入口装置都被拆了，留下黑漆漆的洞口。
苏奈期从这里逃出去的，地上还留着她换下的衣裙。
陆申时将这套丁香色朝颜花样的袄裙捡起来，拍了拍其上的灰尘，搁在臂弯上，好似又将苏奈期拢进自己怀抱。
乔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不少刚从诏狱里放出来的锦衣卫跟在他后面，向陆申时走过来。
乔五抱拳行礼，“大人。”
陆申时脸上肃然，他对着这群下属道：“我们今日能从诏狱出来，就说明圣上相信我们。”
他拱手对着皇宫的方向一拜，“只要我们不辜负圣上的信赖，没有人能要我们的命。”
“所有锦衣卫听令！”
众人神情一正，将背挺得笔直，站得工工整整。
陆申时举起刚刚乔五递给他的绣春刀，“查明淮安兵器厂的幕后主使，报答陛下的恩情。”
陆申时的下属忠心耿耿，在诏狱自然也是受了不少刑罚，但未影响到他们的士气，举起手中刀大声回应指挥使，“查明真相，报答皇恩！”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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