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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芙蓉城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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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清澈的湖中有成片的荷叶舒展,上头滚着雨珠,而粉的白的荷花盛开,瞧起来就令人心旷神怡。
如果没有煞风景的偏生挑此地搞劳什子烧烤,又如果没有弄出一阵阵宛如着火般的浓烟……
而做出此等气煞赏景人之事的是一对男女,男子作书生打扮,模样斯文俊秀,瞧起来约莫刚及冠。
至于女子大约十七八的年岁,容貌普通,甚至鼻尖和脸颊上还有几颗雀斑。
这会子两人正进行着如下对话——
“秦药儿,你到底会不会啊?”
“奇怪奇怪,应该是这样,怎么就不行呢?诶,容欢,你不是自诩聪明么?怎地现今一个烧烤就把容大公子难住了?”
“哼!那是本公子身边自有能人,何许自己动手。”
“得了得了,今儿八宝小哥不在,你也别端着,赶紧琢磨琢磨。”
没错,眼前对着烧烤架子一通乱七八糟捣鼓的男女正是秦药儿和慕容欢两人,而此事还得从藤花节后说起——
彼时秦药儿正沉浸在同周公下棋的美好中,陡然间房门一阵砰砰砰,且伴随着八宝不停地叫唤,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吓得秦药儿真以为发生火灾,噌地一个激灵,醒了。
然后,她就被莫名其妙地要求赶紧收拾收拾,现在立刻马上就得离开藤花镇。
秦·一脸懵逼·药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迷迷瞪瞪地照办,直到坐上马车秦药儿仍未回过神来,再然后通过和八宝的一番沟通,方才悟了。
简单说便是先前为以最快的速度查出林家兄妹的身份,少年动用了他老爹也就是瑞王爷安置在藤花镇的下属,结果这事儿就传到了瑞王耳中,这不,正派人来逮少年回去呢。
至于被逮住会如何?
用八宝的话说那就是:小皮鞭小黑屋没饭干一条龙服务了解一下。
且,少年竟然在处罚中偷溜离家,罪名更大,怕是没个半年也得有三个月。
秦药儿咋舌:“他爹还会打人?!”
八宝拍少女肩,一脸劝慰:“放心,不打脸。”
秦药儿登时脸露复杂:“容欢应该……是亲生的吧?”
八宝笃定:“当然。”想了想又补一句,“若非亲生,王爷还不稀得打呢。”
秦药儿面上神色更复杂,须臾又揣着希望问:“那他娘,瑞王妃就不管管?”
八宝:“管啊。”
秦药儿正想长舒口气,就闻得小随侍再道:“所以王妃提议关小黑屋。”
秦药儿:“……”是在下输了。
于是乎,三人一猫开始体验起“大逃亡”的美好生活,奈何后头的人马实在追得太紧,还没多歇两口气呢,便又吭哧吭哧跑来。
秦药儿:……泥萌打工都不摸鱼的么?
而从结果来看,想必是不摸的,不但不摸,甚至还主动加班干活儿,简直了!
最后没有法子,少年决定三人一猫分开逃,在芙蓉城碰头。
自然,这是委婉的说辞,直白点便是,八宝带上踏雪用马车继续吸引他们注意力,至于他和少女嘛——
易容换装,就成了现今的模样。
头一回见着传说中的“人皮面具”,秦药儿立时开启“十万个为什么”,待得兴奋劲过去,她方意识到:忒麽的凭什么少年是公子,而她沦为侍婢?!
面对少女的怒问,慕容欢轻飘飘回一句:“凭什么?就凭东西是我的。”
登时,秦药儿一噎,实在是好清新脱俗又好不做作的理由。
于是乎,三人一猫便在进镇前分道扬镳,秦药儿本还担心八宝带上踏雪恐会不便,临走前试图将猫儿带上。谁承想,小随侍却是猛地搂住踏雪,且拿一脸护食的表情盯着她。
秦药儿心情略有些复杂:……
见状,慕容欢弯唇轻笑一下,方才解释:“踏雪是皇祖母送我的,他们不敢动,八宝带上它才安全。”
皇祖母?
猛然反应过来的秦药儿:“!!!”
至此,八宝便和踏雪小可爱赶着马车往另一头去,她和少年过镇不宿,径直离开,这般晃晃悠悠十数日就到了此地。
先是遇上中元节,后又接连暴雨,两人足足在客栈憋了两日,这才趁着雨停出来溜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走到这小湖边,见着风光好,吃货秦药儿脑子里立马就冒出:郊游、烧烤。
于是俩只会张嘴从未动过手的小公举捣鼓一通后大眼瞪小眼,末了纷纷摊手——没辙!
慕容欢思衬片刻,提议:“不然,我们去买吧?”
秦药儿瞪着烧烤架子,气鼓鼓道:“不行,今儿姑奶奶还就跟这玩意儿杠上了。”又想一想,她腾地站起身,“我去重新拾些柴禾。”
慕容欢无奈地叹口气,索性往铺有布毯的地上一躺,悠悠然小憩起来。
待得眯眼一阵仍未见少女身影,想到在藤花镇时她晕厥在山间,亦是腾地起身,疾步朝树林间行去。
却是没走太远,遥遥就瞥见一道藕荷色的身影站得笔直,正仰着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顺着少女的视线望过去,枝丫掩映间隐约可见有一人被倒挂在树上,瞧起来……像是个男人。
那厢,秦药儿本打算回去寻少年,扭头就见少年自个儿寻了来,立时兴奋地招手。
“容欢,我在这儿。”
慕容欢寻到少女便又不急了,疾步改为慢吞吞地踱过去。
等他走近秦药儿已然临近发飙边缘,一把将少年拽过来,指着被倒挂的年轻男子说:“快,把他弄下来。”
男人两只脚被绳索缠住,形容很是狼狈,这会子见到另一人,立时央求道:“烦请这位公子想个法子,小生感激不尽。”
慕容欢负手,也仰头瞅,却是不答反问:“无缘无故,公子怎会吊在此处?”
男子闻言张口刚欲答,秦药儿一口接过,“还能为何?倒霉遇上抢劫的被算计了呗。行啦行啦,你先把人放下来。”
谁承想这话落少年非但没有出手,甚至瞪少女一眼,没好气道:“我是问你么?你回什么回?!”
莫名被凶的秦药儿气成河豚:……猫病!
想着少女作出挽袖的举动,上前两步,显是打算自个儿救。哼,她就不信没这魂淡还不行了。
一边暗地里恨恨地吐槽一边走到大树下,先前她就打量过周遭,除非爬树没有其他法子,但少年会武啊,是以这才决定原路返回去寻他。
早知道是这般结果,还不如早些爬树把人解救下来,所谓日行一善嘛。再者,这男人还承诺有重谢呢。
什么,她为财?
咳咳……不,她主要是为了行善事结善果。顺道……替自个儿攒点积蓄,毕竟,要还债不是?
见少女欲爬树,慕容欢面上一闪而过急色,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抿了抿唇,刚提起的脚又放下,只凤眸仍紧盯着。
起初倒还顺利,眼瞅着能够到捆绑的绳索,那树枝忽地嘎吱一声,秦药儿蓦地顿住,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
她这些日子胡吃海塞,想必体重增加不少,身下的树枝它它它……承受不住!
脑子里正高速运转想着法子,奈何转动没有树枝断裂快,就听得噼里啪啦几声爆响,甚至惊呼声还卡在嗓子眼儿,人已直直往下坠……
扑通扑通,心跳得飞快,而倒栽葱似地坠落让秦药儿脑袋宛如灌满浆糊,不光晕还格外难受。
好在这股难受劲只维持几个呼吸,不过刹那腰身便被一只手箍住,人也终于正过来。
脸儿闷在微凉的绸缎里,又是熟悉的薄荷香,霎时,风声惊呼声宛如堵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恍惚间极不真实。
可心跳声却愈发大,像是有只鸽子不停地扑腾翅膀,秦药儿想,她恐怕是又要犯病了。
直到安稳落地,耳边依旧是咚咚咚的心脏跳动声,少女抬眸,眼睛里湿漉漉的,开口刚唤出“容欢”两字,额头就是一痛。
顷刻,莫名窜进脑子里的粉红泡泡又莫名地消散,只留下扎扎实实的——疼痛!
秦药儿捂着脑门儿,杏眸里仍是湿漉漉,却跟方才早已是两回事,她瞪向少年,尚未发飙竟先惹来一通骂。
“能耐啊秦药儿,都敢爬树了,明儿是不是就要翻墙?!”
少年双手环胸,冷着一张俊脸,低头与少女怒目相接,倘若怒火有实质,此刻便能看见两人间呲呲响不停的火花。
而呈大字状趴在地上的男人发现不管他怎么哎呦,都压根儿无人搭理,只能边揉快散架的身子骨,边以极缓慢地动作翻身坐起。
不是,这位显然会武的公子是不是太差别对待?
怎地到他就是直接用扔的,且,好巧不巧偏生磕在石头边儿。
他的手、他的腿、还有他的脚啊……无一不疼。
男人耳里听着两人的争执,忍不住劝道:“两位恩公且先息怒,小生以为有话……”
“闭嘴!”秦药儿和慕容欢同时扭头,异口同声,似是有所察觉对视一眼,陡地抿唇双双停下。
男人趁着空隙赶忙继续劝解:“这就对了,两位恩公……”
“闭……”秦药儿打断,张口刚蹦出一个字,发现少年亦然,立时改口。
谁承想,慕容欢见状也硬生生咽回去断然改口。
于是乎,男人再次接收到来自少年少女的同一句呵斥——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男人望天:……行吧,两位继续。